“夫人,您怎么了。”
姜颂走了有一会了,陈妈妈才跟进去看胡氏。
如今的胡氏地位大不如从前,连带着她也受了影响。
但陈妈妈深谙一个道理,那便是胡氏万一死了,她也绝对活不长久。
所以,一看见胡氏吐血昏迷了,陈妈妈便大喊着:
“来人啊,夫人吐血了,快去请大夫啊。”
她想姜颂肯定希望府里人都知道胡氏吐血昏迷了。
这样一来,姜颂才好去兰花院那边卖弄功劳。
想到此,陈妈妈倒是真的有些同情胡氏了:
“夫人,您醒醒啊。”
她奉姜涛跟张晚音的命令这些年监视胡氏,给胡氏洗脑。
说实话,胡氏有今日的下场,她出了一半力。
但到了今日她也才明白,她跟胡氏的荣辱,早就绑在了一块。
胡氏生,她就生。
胡氏死,她就死。
“是,是。”
门外的小丫鬟赶紧去请大夫了。
可见她们跟陈妈妈一样,也害怕胡氏死了。
“夫人,您振作一点,老奴这就去寻大姑娘。”
陈妈妈不知道胡氏还能否听见她说话。
为了叫胡氏振作,她提了姜梨的名字,希望能刺激一下胡氏。
果不其然,胡氏的手指动了动,昏迷中,眼泪也哗哗的往外流。
“夫人,等大夫来了,老奴就去寻大姑娘,不管用什么法子,就算是磕头磕死在姜宅门口,老奴也会将大姑娘请来看您的。”
只一次就够了。
只要一次,胡氏便能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陈妈妈觉得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人也好还是牲畜也好。
都会贪恋母爱与母亲的庇护。
她想,姜梨也是一样的。
但她又很不自信,毕竟胡氏对姜梨过往做的那些事,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阿梨,阿梨。”
胡氏昏迷却有意识。
听见陈妈妈提起姜梨的名字,她嘴唇蠕动,但却发不出声来。
赢得姜梨的原谅,成了胡氏的心愿。
可是她又太瞻前顾后,做起事来畏首畏尾的。
陈妈妈也是暗自着急没有法子。
如今胡氏瞧着好似病的很厉害,也不知还能活多久。
陈妈妈想着,这回姜梨总该有所松动了吧。
但事实上,陈妈妈还是想错了。
众人也想错了。
母爱这种东西,奢求了一次不成之后,姜梨便对此绝缘了。
以至于她现在听见胡氏的名字,都还会反应一会这人是谁。
冬月是她的心腹,自然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你回去吧,我家大人近日忙,不见客。”
姜宅门口,冬月一张小脸扳的紧紧的。
她明白, 若非胡氏如今落魄了,若非姜鸢的身世曝光了,若非姜梨做了官又被封为了太子妃。
胡氏怎么可能会服软回头呢。
人的真心也分三六九等,胡氏如今的真心,也是最末等的。
“求求冬月姑娘帮老奴传个话,就说夫人她这次真的情况危急。”
陈妈妈不敢胁迫姜梨。
也不敢闹出大动静。
以姜梨如今的身份地位,她什么都不怕。
只有装装可怜,或许能叫姜梨同情一二。
“病了就去找大夫,医馆里那么多大夫,找他们去啊。”
冬月不为所动:
“我家大人日理万机,再说了,大人又不会看病,我家大人过去了又有什么用。”
“可是夫人思念大人成疾。”
陈妈妈样子更可怜了。
她年纪也大了。
次次都来求姜梨,倒是显得很叫人同情。
但冬月见识到了大宅院里的那一套捧高踩低的手段,声音更冷了:
“你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
“我家大人跟建宁伯爵府如今没有半点关系了。”
“你家夫人还惦记我家大人做什么?”
说着,冬月眼睛一瞪:
“莫非你们打什么坏主意算计我大人。”
“来人呐,此人心怀不轨,将她给我拿下带进府中审问。”
冬月不过是做做样子吓唬吓唬陈妈妈。
但陈妈妈是真的怕了,赶忙求情:
“别这样别这样,老奴离开便是。”
进了姜宅,可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毕竟现在的姜梨要手段有手段,要能力有能力。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在姜宅无依无靠谁都能作践的人了。
“哼。”冬月见陈妈妈跑的那么快,翻了个白眼这才转身回府。
姜宅里,姜梨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正坐在厅堂里喝凉茶。
陆静初来的时候恰好碰见了陈妈妈在大门口央求。
她这几日待在建康城也打听了一些事,当然了,姜梨的事传的最广,她想不知道都难。
或许是她跟姜梨的境况有些想象,她实在没忍住,小声的问。
“姜大人,民女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大人。”
姜梨当初断亲时在想什么。
陆冠对她不好,也辜负了她母亲。
可母亲去世前交代过她,血脉关系最重。
父女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所以,有时候陆静初会纠结。
若真到了生死不见的关头,她能否像姜梨这样,做到冷静自持。
“问我,不如问你的心。”
姜梨声音淡淡。
陆静初茫然:
“问我的心?”
她的手抚摸着胸口。
那里跳的很快。
只要一想起陆冠对她跟她母亲做的事,她的心就剧烈跳动。
只要一想到他们或许会冰释前嫌,她骨子里就有一种愤恨喷涌而出。
她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
其实有些事问别人不如问自己。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人,也不会有完全一样的感受。
“姜大人, 在您这里,民女果然能找到答案。”
陆静初起身,态度恭恭敬敬的:
“奉摄政王殿下之命给您送来的布料民女已经送到了。”
“这便回驿馆复命,不打扰您了。”
陆静初嘴上说着这话,可脸上却犹犹豫豫的。
姜梨笑了笑,问她:
“你想说什么,不妨说出来。”
“大人,您知道民女的身份,甚至要不是因为您,或许燕国人根本不会对我出手相助。”
其实从这种角度上来说,姜梨是她的恩人。
“民女一直想找个机会对大人说声谢谢。”
“我有我的目的,不过都是为了个人利益罢了。”
姜梨摇摇头。
陆静初不太认可这个说法,很是坚持:
“在民女心里,您是好人。”
“民女真的很崇敬你。”
虽然她们年岁相当,用崇敬二字有些不妥。
但她觉得不管是姜梨这个人还是她办的事,都叫人敬佩。
这也并非是同龄人能做到的。
“既然您是恩人,民女觉得民女应当提醒您一件事。”
陆静初将刘婉蓉的不对劲都说了一遍。
这一下,姜梨倒是来了兴致。
“哦?那你觉得,她是什么人假扮的?”
刘家也没察觉么。
“这个不敢确定。”
陆静初摇摇头,又很是笃定的说道:
“但民女敢肯定,她来都城,是冲着东宫来的。”
更准确的来说,是冲着太子魏珩来的。
刘婉蓉似乎对东宫、对太子,有一种莫名的执着。
就好似她属于东宫,东宫是她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