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母亲不知道,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东湘侯又折回来反问。
他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轻轻的拂开雪晴的手,走到彭秀芝跟前:
“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的身世了?”
“冯小怜跟你说了什么!”
那个毒妇!
母亲待她不薄。
可她呢,不仅掉包母亲的亲女,还唆使彭秀芝作恶!
就算将冯小怜的坟挖了把尸骨拉出来鞭挞,都难解他心头之恨。
“大哥,您相信我。”彭秀芝害怕东湘侯这么认真的样子。
她试探性的喊人,可东湘侯却极为恼怒的呵斥:“住口!”
“你这奸生女,竟还有脸喊本侯!”
谁是她的大哥。
她亲爹是谁都不知道。
有没有兄长姐妹,还不好说呢。
“大哥,我虽然与你不是一母同胞,但也是侯府的血脉啊,你我长在母亲膝下那么多年,咱们是有感情的啊。”彭秀芝想岔开话题,打亲情牌。
至于彭秀玉,则是哭的不能自抑,险些在滕宗识怀里晕过去:
“母亲。”
她嘴中嘀咕着老夫人,一想起她连老夫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便心痛难忍。
“夫人,你振作一点。”滕宗识跟彭秀玉的感情很好,这些年他们夫妇两个相互取暖,在滕宗识心里,彭秀玉就是他最亲近的人。
看见妻子如此伤心,滕宗识面上不显,可心里是极为恼怒的。
“侯爷,秀玉伤心难忍,不知可否有合适的卧房,让她先休息一会。”滕宗识恭敬的对东湘侯开口。
他一说话,将东湘侯的视线又拉了过来:
“秀玉。”
他有些愧疚,愧疚这些年明知道彭秀芝一直在祈福彭秀玉,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他加以阻拦,也不会叫彭秀玉受这么多苦、遭那么多罪。
但他这个人及护短,也正是因为觉得彭秀芝是亲妹妹,故而才纵容。
“兄长,这不怪你。”彭秀玉泪眼婆娑的摇头,“我要留在这里,我不走。”
她要亲眼看着彭秀芝的下场。
也要亲耳听彭秀芝承认母亲的死究竟与她有没有关系。
“快说,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东湘侯点点头,猛的抬手一巴掌甩在彭秀芝脸上,“贱人!”
他啐了一口,恨彭秀芝入骨。
将对冯小怜的恨意与恼怒,也都尽数转移到了彭秀芝身上。
“你打我?”彭秀芝捂住脸,神色扭曲,“哈哈哈。”
她讽刺的笑出了声。
或许是在感慨东湘侯变脸的速度太快。
这么多年了,不管她做错了多少事,又有多过分,东湘侯不曾碰过她半个指头。
如今毫不犹豫的说打就打,可见没了所谓的血缘关系的加持,什么都是空的。
“难道你不该打么。”东湘侯气的眼睛都红了,他附身,揪住彭秀芝的脖领子,一字一句的,“你说实话,母亲是不是给你害死的。”
当初老夫人虽然身子不好,但大夫说了也能再撑几年。
那段日子,彭秀芝往侯府跑的格外殷勤,他还以为对方是因为想尽孝,这才来的次数多了,无比欣喜。
没想到,就是他的纵容,给了彭秀芝机会害母亲!
“我后悔啊。”彭秀芝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
东湘侯忽然哀嚎一声,眼泪流了下来:“母亲,是儿子对不住您啊。”
东湘侯人不怎么样,可却及孝顺。
他感慨生母托举他不易,有什么好东西,从来都是第一时间送到老夫人跟前。
当初他娶张晚音,其实也不完全是贪恋美色,更多的是他觉得张晚音很会照顾人,能讨老夫人欢心。
可不曾想,也是他的放纵跟疏忽,导致老夫人早死,所以他愧疚的同时,又自责难耐。
“侯爷,您缓缓,别伤了身。”雪晴赶紧走上前扶住东湘侯,闻声劝道,“老夫人她走的不明不白。”
“侯爷您可千万不能倒下了,老夫人还等着您给她主持公道呢。”
事情还没水落石出呢,雪晴就下这样的定论了。
张晚音站在一侧,半边身子都凉了。
她觉得站立不安,很怕当年的事会暴露,怕彭秀芝会咬上她。
但老夫人的死,全程她都没动手,是彭秀芝做的,就算找出了证据,也牵扯不到她。
张晚音心里想着,目光更加冷沉,脸上的神色也变换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你说的有道理,母亲还等着我帮她主持公道呢。”东湘侯打起精神,吩咐洪武,“将这个毒妇给我绑去柴房!”
“再命人去刑部借卷宗一用,我要调查母亲离世的真相。”
“你有什么资格动我。”洪武领命,便要上前拿人,彭秀芝搬出伯爵夫人的身份压人,“你们敢!”
“怎么说我也是正儿八经的伯爵娘子,你们岂敢动我。”
“呵。”东湘侯冷笑一声,“当初两家联亲,侯府许诺吕家将嫡女嫁过去,你冒名顶替,罪加一等,为何不能办你。”
侯府出了大事,东湘侯这个侯爷再也不能当甩手掌柜的了。
他对着平江伯拱拱手:“伯爷,此事辛家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但是这个毒妇牵扯到母亲离世一事,得将她扣押在侯府,直到查清真相为止。”
他也知道这些年平江伯受了委屈,若不是碍于侯府,早就休掉彭秀芝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平江伯可以都算算清楚,到时候侯府一并补偿他。
“都听侯爷安排。”平江伯自然乐意。
但他最希望能彻底跟彭秀芝划清界限:“还请侯府尽全力,我也得给吕家的族人一个交代。”
“好说。”东湘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当即同意了。
他们两个你一嘴我一嘴,好似便将彭秀芝的生死给定下来了。
“你们不能这样做。”她喊叫,东湘侯冷冷的吩咐,“堵住她的嘴,若是她不老实,就打到她老实为止。”
“是。”彭秀芝凉凉的,洪武动起手来自然不客气,当即甩了两巴掌下去,把彭秀芝都打蒙了。
她喊一声就被打一下,到底受不住不敢再叫嚷。
“妹婿,你先带秀玉去休息吧,我让人领你们过去。”
彭秀芝被拉下去了,接下来他要跟平江伯商量一下外人不能听的事,这才让人带滕宗识跟彭秀玉离开。
“都听兄长的吩咐。”滕宗识点点头,扶着彭秀玉往外走。
在路过上官清时,他忽然被对方喊住:
“我多一句嘴,滕大忍可是患有风疾?”
“神医怎么会知道。”滕宗识眼瞳一缩,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心里一阵惊诧,没有将心事表露出来。
怪不得彭秀芝跟东湘侯的血不相融,原来是上官清动的手脚。
对方是在告诉他,若是对姜梨有二心,那么他们也可以扭转局势。
到时候吃了亏再反悔,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在你身上闻到茯苓跟杜若的味道了。”上官清微微一笑,“但只凭借这几味药材入药,难以解决风疾所带来的困扰。”
“我这个人最是热心肠,若是疼大人愿意,我愿意给你出个药方,保管药到病除。”
上官清看似只是在跟滕宗识搭话,但辛彭越瞧出来了他们之间的猫腻。
他不由得有些好奇,姜梨到底是怎么步步为营将这些人笼络的。
难道滕宗识跟寻阳县侯的相遇,也是姜梨策划的?
那姜梨就那么肯定彭秀芝的身世一定会被拆穿?
这么一想,姜梨真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