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儿错了,请父亲宽宥。”陆静贞怕陆冠。

    见陆冠也脸色沉沉,陆静贞委屈的想哭:“可是父亲,圣旨已经下了。”

    难不曾要皇帝收回成命?

    这可是万万行不通的。

    若想改变,便只能从姜梨身上入手。

    “愚蠢!”陆冠看了陆静贞一眼,呵斥的拂了拂衣袖。

    陆静贞想动姜梨,谈何容易。

    且不提姜梨是本朝第一个女官,是有官职的从三品大臣。

    就说江南有那么多得了姜梨恩惠的百姓,若是姜梨出事,只怕那些百姓会有怨言。

    皇帝尚且顾忌这一点,难道他就傻的要去触这个霉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陆静贞委屈的红了眼圈,“难道要女儿做妾。”

    要是做妾,陆家在永昌还有何威严可谈?

    岂不是叫永昌的百姓笑掉大牙。

    “不能动姜梨。”陆冠恨铁不成钢的道,“还有太子呢。”

    “太子?”陆静贞一顿,有些疑惑。

    太子可比姜梨金贵多了,为什么要从太子身上下手。

    “赐婚的事是太子求来的。”陆冠语气淡淡,“若是太子要反悔,自然也使得。”

    大晋史上可是出过娥皇女英的事的。

    两个太子妃,也不是不行。

    待陆静贞进了东宫,再寻机会斗姜梨,那样一来,姜梨折在了东宫,百姓们便怪不到他们这些人身上。

    “可是姜梨怎么配。”陆静贞觉得以姜梨的出身,身份怎么也得在她之下。

    所以平起平坐,她也不愿意。

    “住口。”陆冠又呵斥,“这里是建康城,天子脚下,不是在永昌。”

    “在这里,所有人都是陛下的臣子。”

    陆家是永昌的霸王,却不是建康城的霸王。

    对于皇帝来说,他们这些人可比留在都城的王侯将相危险多了。

    真要是发生碰撞,皇帝的心可不会偏向他们。

    所以陆静贞觉得姜梨的出身低下,这话也只能私底下说说而已。

    “来前为父交代给你的话你只需要牢记便可。”

    陆冠站起身:“其他的,为父自会为你办好。”

    “是,父亲。”陆冠都这么说了,陆静贞自然不敢再说别的。

    只是她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心悦魏珩,在永昌可就听说魏珩身边不止姜梨,还有个什么先太子妃的妹妹也虎视眈眈。

    想到此,陆静贞便一阵心烦:“父亲,咱们进京是来为了参加太后寿宴。”

    “可这次陛下却没说太后寿宴结束后,咱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诸侯王公留在都城的时间越长越危险。

    以往皇帝都会说明期限,到了日子他们便会离开。

    可这次没有。

    所以,进京的诸侯王公们自然心里忐忑,行事也更加谨慎。

    “你表姐提前你一步来了都城。”陆冠答非所问,“你若是无事觉得憋闷,便去寻她多走动走动吧。”

    陆冠嘴里的那个人,正是刘婉蓉。

    说起来,成国公府跟永昌县公府也是亲戚关系的。

    陆冠如今的夫人乃是续弦,嫁进陆家后给陆冠生下了一子一女。

    而陆冠的第一任妻子,乃是刘婉蓉生母大张氏的嫡亲妹妹。

    因不满小张氏死后第一年陆冠便娶了续弦,大张氏对陆冠颇有怨怼,连带着陆家跟刘家两家也多年没了联系。

    直到陆冠将一直养在庄子上的长女接回家,大张氏这才陆陆续续派人往陆家传书信。

    “父亲放心吧,先前我传给表姐的信她都有回,若是我约见她,她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的。”陆静贞语气骄傲。

    小张氏生下的那个女儿名为陆静初,不得陆冠的喜爱。

    陆冠将陆静初接回陆家,也不过是想拉拢成国公府。

    原本碍着亲戚关系,刘婉蓉应该更喜欢陆静初才是,但陆家人没想到的是,刘婉蓉跟陆静贞走的倒是近。

    对于这一点,陆冠自然更加欣喜,所以才会叮嘱陆静贞别忘记联系刘婉蓉。

    “你做的不错。”陆冠摸着胡须,语气赞许,“你表姐为人娴静待人和气,你多与她接触,聊聊家常。”

    陆冠想拉拢刘家人,顺便探探口风,看看刘家对于刘婉蓉的婚事是怎么想的。

    按理说刘家不想跟皇子王孙联姻,不会带上刘婉蓉。

    但刘婉蓉却来了都城,所以陆冠有些摸不着头疼,这才想着叫陆静贞打探打探。

    “女儿都记住了。”陆静贞点头,一一记下,乖巧的样子叫陆冠看着她的眼神更软了,“贞儿你放心,为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他与陆静贞的母亲曹希蕴的感情很好,自然也爱屋及乌对曹希蕴生下的孩子百般关爱。

    可他却忘了,跟着他吃苦一路熬出头的人却并非是曹希蕴,而是陆静初的生母小张氏。

    男人嘛,总是嫌弃糟糠之妻,觉得对方见证了他不光彩的往事,一旦功成名就,便会迫不及待的想将不光彩的人跟事捂死。

    “多谢父亲。”陆静贞连连点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陆冠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你先下去休息吧。”

    “明日再跟你表姐联系。”

    “是。”陆静贞福了福身往外走。

    房门刚打开,冷不丁的便撞见一个脸上都是疤痕的男人,她被吓了一跳,却顾忌陆冠对陆续的信任没有发作。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训斥一声提着裙子走了。

    这个陆续,每次见他,晚上都会做噩梦。

    也不知为何他这么得陆冠的信任。

    “出了何事?”

    看着陆静贞的身影,陆冠的脸沉了。

    陆续得他看重,平日里复杂外头的琐事,不会轻易现身。

    今日陆冠刚到建康城陆续来了,这不得不叫陆冠心里不满。

    “县公,出事了。”果然,陆冠听到了陆续这么说。

    他立马道:“出了何事?”

    来都城前,永昌的事他都交代好了,不会出纰漏的。

    “求主子责罚。”陆续直接跪地,“属下没有看管好大姑娘。”

    “她怎么了?”陆冠眼皮子一跳。

    陆续一脸为难:“您带着大公子跟二姑娘离开后,大姑娘便不见了。”

    陆冠千叮咛万嘱咐要看好陆静初,绝对不能让她离开永昌县公府一步。

    陆续不仅没将人看住, 还失去了陆静初的踪迹,万般无奈下,这才来寻陆冠。

    “废物!”陆冠暴躁如雷,“调一队人,时刻守在都城的几个城门附近。”

    “绝对不能让她进京!”

    若是陆静初也来了建康城,一不小心散布了什么消息,那对他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陆冠猛的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布满了杀意。

    陆静初不听话,就休怪他不念及父女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