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八十四章 爹爹姓裴
    沈云初陷在更深的梦境里。

    四周忽然变得很冷。

    祁烬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白得透出青气,漂亮的眼睛阖着,再也没有睁开。她心口空了一大块,低头看自己,素白衣裳上洇开大片大片的红,身子轻得发飘。

    可他们的女儿还活着,是个粉雕玉琢的小郡主。

    沈云初张了张嘴,想喊她。

    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女儿摇摇晃晃,离尸体越来越近。

    不要过来……

    沈云初心胆俱裂。

    她想不起该喊女儿什么,名字就在舌尖,却怎么也想不起。

    “娉婷姑娘!”

    琥珀的声音隐约透进来,蓦地拽了她一下,沈云初摆脱噩梦,猛地睁开双眼!

    “小姐还没睡醒哦,你先在外间吃点桂花糕如何?”

    喊住奔向内室的娉婷,琥珀把膳盒扬了扬,诱惑小姑娘跟她走。

    门外立刻静了。

    沈云初额上沁出薄汗,心口怦怦直跳。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青纱帐顶,光线透过窗棂,已是天光大亮。

    刚才的梦境……太过匪夷所思了!

    若之前的梦带着预知或警告的意味,那这个梦又算什么?她与祁烬……同床共寝,耳鬓厮磨,甚至……

    她怎么会梦见这些?

    难道梦里的女子并非自己,只是容貌相似?

    沈云初下意识按住自己大腿外侧。

    指尖触及的肌肤光滑,有一颗红痣。梦里的“她”,也有。祁烬最喜欢亲吻这里,甚至似乎残留啃咬的微痒。

    就是她。

    脸颊后知后觉地烫起来。

    她抬手拍了拍,深吸口气,强迫那些混乱的画面和触感褪去。

    外间响起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边。是墨玉和白玉,她们听到里间的动静,端着铜盆和软巾候着了。

    “进来。”沈云初坐起身,嗓音有些微哑。

    两人轻手轻脚进来,伺候她洗漱。

    温热帕子敷在脸上,带走残留的昏沉。

    白玉为她梳理长发,动作却有些迟缓,透过镜面,沈云初看到她唇瓣抿了又抿。

    “怎么了?”沈云初看着镜中。

    白玉手一抖,梳子差点脱手。她慌忙放下,退开两步,径直跪了下来。

    墨玉无奈,放下手中衣物,低声开口:“是为昨日裴二夫人的话。她言之凿凿,说王爷死期将至。小姐医术卓绝,不知……可有法子?”

    沈云初对镜理了理鬓边,没立刻说话。

    在梦中,祁烬并不是旧疾复发身亡,而是万箭穿心而死的。

    那……便意味着他体内的毒可解。

    “暂时没有。”

    闻言,白玉眼眶便红了。

    沈云初看她一眼,对墨玉道:“更衣。去看看娉婷吃完桂花糕了没有。”

    “娘亲!娘亲!”

    沈云初回头看去。

    门帘之外,裴娉婷穿着绯色绣缠枝梅花小袄,颈间围一圈雪白兔毛。此刻正踮着脚,笑眯眯地走进来。

    身后只跟着个八九岁的小丫鬟,名唤柳儿,是青竹前几日新拨给娉婷的。柳儿一脸无措,想拉又不敢拉,只小声哄着:“姑娘,这里不是……”

    裴娉婷顿住,眼圈微红,“我想娘亲了……”

    两个小姑娘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自己很委屈。

    沈云初心头微软。

    她走了出去。

    裴娉婷眼睛一亮,一把抱住沈云初裙摆,仰起小脸:“娘亲!王爷今日入宫议事,娉婷求了青竹叔父好久,他才答应让柳儿带我出来!”

    沈云初弯腰将她抱起。

    娉婷身子软绵绵的,带着外头的寒气,小脸冻得通红。她伸手探了探裴娉婷的后脖,没受凉,才稍放下心。

    “吃过午膳了?”她问。

    裴娉婷搂住她脖子,脸颊贴着她肩窝,软声撒娇:“我想和娘亲一起吃。”她顿了顿,肚子咕噜一声响,小脸顿时红了,声如蚊蚋,“娘亲,我饿了。”

    墨玉“扑哧”笑出声。

    沈云初眼中也染了笑意,对墨玉道:“去小厨房,让张妈加一道糖醋小排,一道芙蓉蛋羹,再煮碗姜枣茶来驱寒。”

    墨玉应声去了。

    静月居小厨房的张婶手艺好,尤擅江南菜,一道糖醋小排烧得酥烂入味,酱汁浓稠,酸甜适口。

    午膳摆在西厢花厅。

    四菜一汤:糖醋小排、芙蓉蛋羹、清炒菠菜、火腿煨冬笋,并一盅山药枸杞鸡汤。

    裴娉婷坐在沈云初身侧,琥珀为她布菜。

    她眼巴巴盯着那碟糖醋小排,琥珀笑着夹了一块到她碗中,裴娉婷立刻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

    可筷子转了几圈,却始终绕过那碟碧绿脆嫩的清炒菠菜。

    沈云初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夹了一箸菜叶,放入裴娉婷碗中:“不可偏食。”

    裴娉婷小脸顿时皱成包子,小声嘀咕:“青菜不好吃……”

    琥珀忍笑。

    沈云初眸光微动。

    她想起祁烬喝药时的样子。

    那人自幼病弱,汤药当饭吃,却从未听他说过一句苦。有时她偷偷在他的手里塞蜜饯,他发现了,也只是淡淡看她一眼,说“不必”,然后面不改色将药饮尽。

    “娘亲?”裴娉婷唤她。

    沈云初回神,为娉婷盛了半碗鸡汤:“喝些汤暖暖。”

    裴娉婷胃口好,吃了一碗饭,菜也用了大半。饭后琥珀端来姜枣茶,孩子捧着白瓷小碗,小口小口喝着,额角沁出细汗,小脸红扑扑的。

    用罢午膳,沈云初带裴娉婷至书房临窗暖榻。

    她寻了本手绘的《山海经》图册,搂着孩子坐在榻上,一页页翻着讲。裴娉婷偎在她怀里,听到神农尝百草时,忽仰头问:“娘亲,您也曾尝百草么?”

    沈云初莞尔:“外祖父教过我,什么草药治什么病,都记在心里了。”

    “那娘亲能治好王爷的病么?”裴娉婷眼神殷切,“王爷总咳嗽,夜里咳得睡不着。青竹叔父说,王爷的病是从娘胎里带的,治不好……”话还没说完,她就想到上次央娘亲医治嘉宁姐姐的脸,娘亲会不会觉得她烦啊?

    娉婷偷偷看沈云初一眼。

    她有些迟疑,娉婷失落,“没关系的!娘亲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沈云初垂眸看向娉婷,见她眼神不加掩饰的难过还有慌张,完全是左右为难的神色,几乎与梦中的稚童重合。

    下意识的,她便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