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三十一章 皇叔可享用过了?
    沈云初睁开眼,眼眶红红的。

    或许该听外祖父的劝才对,但想着这三年的远离,她就有点想哭。

    本来想找干净的帕子,指尖探进袖中暗袋,沈云初摸出一张折得随意的薄纸。纸是御制的云龙笺,触手生温,对着光能瞧见纸肌里暗藏的蟠螭纹。

    她将头抵在冰冷的木梁边,犹豫片刻,才慢慢将纸张展开。

    是祁烬的笔迹:

    知狸奴已死,你哭了吗?

    沈云初呼吸一顿,忍不住鼻子泛酸,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抿唇忍了忍,一颗眼泪滚下来,正正砸在那行墨字上。

    泪渍逐渐晕开。

    奇怪的是,墨迹非但没洇散,反倒在泪水的浸润下,悄悄变了。

    竟又显出三行新的字:

    哭了?

    甚好。

    若本王死了,你也会一身缟素?

    沈云初愣了愣,看着那短短三行字。方才那股汹的委屈和酸涩,终于有了出口。

    “祁烬。”她低语,“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冷血?”

    那是特制的药水,遇水能二次显影。这些手法,是当年在江南,祁烬一点点教给她的。他教她认毒,教她做些防身的小玩意,教她怎么看透人心。

    可他从来都没教过她忍气吞声。

    他只说,谁让你不痛快,你就记着。记不住,就当场讨回来。讨不回来……

    记忆里少年病弱清冷的脸上,那双总是厌厌半阖的眼,在说这话时会微微睁开,露出一点深不见底且让人心悸的薄凉。

    “我便杀了欺负你的人,可好?”

    可如今……

    沈云初攥紧了手指,掌心的薄纸被捏得发皱,纸边抵着掌心,带来细微的痛。

    祁烬……已经不管她了。

    她慢慢松开手,将那张承了两重字迹,已被泪水浸得发软的纸,一点点抚平重新折好,收回袖中暗袋。

    沈云初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没什么可难过的。

    又不是嫡亲的小舅舅,非亲非故,本就不该依赖。以前的事不管如何都是以前的,自从决裂以后,祁烬就不再见她了。

    马车恰好停稳。

    外头传来琥珀的声音:“夫人,到了!”

    沈云初回到镇北侯府时,天已擦黑。

    门房的小厮垂手站着,比平日更恭敬三分,眼神却有些飘,始终不敢看她。

    她扶着琥珀的手迈过门槛,瞧见回廊下两个洒扫的婆子凑在一处低语,瞥见她身影,也像惊弓之鸟般急急散了。

    “又闹哪出?”琥珀也觉出不对劲,低声嘟囔。

    沈云初给琥珀使了个眼色,以不变应万变。

    她步子从容地沿着青石小径往清梧院去,路过东苑的月洞门,瞧见了裴思雨和程韵。

    裴思雨正对着廊下挂的鹦鹉逗弄,侧脸映着将尽的暮光,嘴角噙着冷笑。

    沈云初步伐未停。

    “舍得回来了?”

    裴思雨轻哼,“大嫂果然是殿下眼前的红人。三天两头往公主府跑,不知道的,还当大嫂是殿下养的狗呢,这么殷勤!”

    话里夹枪带棒。

    沈云初抬眼淡淡扫她一眼。

    “长公主殿下召见,是侯府的体面。”

    裴思雨嗤笑,“可不是体面么?上回母亲赏了清梧院一桌席面,我瞧着倒比后厨给大黄吃的还精细些。大嫂吃得惯么?”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恶意:“要我说呀,有些人还不如狗呢。狗吃了骨头还知道摇尾巴,有些人吃了山珍海味,转头就去外边摇尾乞怜!哦不,是摇屁股,整天想着勾搭男人,跟那发浪的母……”

    “喝过脏水的嘴果然是臭的。”

    随即,沈云初一巴掌打在裴思雨的脸上。

    “啪”的一声!

    “还记得上次的警告吗?”

    裴思雨想起沈云初的凶狠,但不甘心被打,捂着脸就要上前,还是程韵拉住了她。

    沈云初不想多言,抬步就要走。

    “大嫂留步。”程韵叫住她。

    沈云初径直越过她继续往前。

    她没觉得与程韵有什么好说的。

    程韵在擦肩而过时低声道:“守寡多年,你该知道人言可畏,需警醒些。”眼神掠过沈云初颈侧的吻痕,她不屑地扯唇。

    警醒些?

    ……

    清梧院地处僻静,院里两株梧桐叶子落尽了,枝桠光秃秃指着灰蒙蒙的天。

    琥珀接过她脱下的斗篷,小声道:“书房里……”

    “怎么?”

    “有人。”琥珀声音有点慌,“生面孔,瞧着年纪不大,奴婢要进去时被拦下了。”

    沈云初心头一顿。

    “什么人?”

    “奴婢不知。”琥珀摇头,“穿着明黄常服,气度不像寻常人。外头廊下还守着两个,奴婢瞧着,倒像是宫里的内侍!”

    宫里,太监。

    沈云初再次一惊。

    想起方才程韵的话,裴思雨那身刻意的打扮,还有府里古怪的氛围。

    她迈步往书房去。

    屋里暗,瞧不清脸,只看见男子负着手,指尖一下一下敲着另一只手的虎口。

    听见动静,他才转过身。

    沈云初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觉得一道很有侵略性的视线落在身上。

    “臣妇沈云初,叩见陛下。”

    景渊帝没叫起。

    他垂眼看着玲珑剔透的沈云初。

    妇人打扮,簪着简单的素银簪,露出的一截后颈雪白。屈膝行礼的姿态恭敬,仪态大方,并没有惊慌。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起。”

    沈云初站稳,低着眼站在那儿。

    景渊帝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离得近了,能看清她不施粉黛,寡淡疏离。比起当年在回廊下惊鸿一瞥的明媚女子,如今一身素衣,反倒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他眼底有什么动了动。

    “裴夫人。”他目光复杂,“长公主府的茶,好喝么?”

    沈云初身子一僵。

    “臣妇愚钝。”沈云初的心慢慢沉下来,“长公主殿下赐茶,是臣妇的福分。茶自然是好茶。”

    景渊帝轻笑一声。

    他伸出手,顺着脸颊滑到她的下巴,捏住,力度很重。

    “皇叔可享用过了?”他问。

    沈云初呼吸一滞。

    她没有挣扎,只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与少年时的祁烬有三分像,但比他阴柔沉郁。

    “陛下,”沈云初把脸撇开,“这里是镇北侯府!”

    “朕知道。”景渊帝的手指紧了紧,指节硌得她下颌生疼,“朕问你,他碰过你没有?”

    沈云初猛地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景渊帝没动。

    良久,他颇为不舍地收回手。

    “你是聪明人。”他讥诮地开口,丢下这么一句,“可知道,裴庭甯为何走错婚房吗?”

    门开了,又合上。

    景渊帝脚步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