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二十三章 乖乖听话
    侯府门前。

    沈云初站在马车旁边。

    琥珀正将一只小巧的鎏金扁盒放入车厢,盒盖上錾着缠枝莲纹,瞧着就精巧。旁边还并排放着一只天青釉的瓷罐,用软绸衬着。

    “‘玉容丹’最是养人,宫里贵妃都用着的。这罐‘雪肌膏’祛疤生肌有奇效,前儿才从南边寻来的方子。”琥珀喃喃自语,眉梢眼角却藏不住喜色,“殿下什么珍宝没见过,这些贴心合用的,才显心意呢!”

    琥珀心里别提多高兴。

    最紧要是夫人终于主动亲近殿下啊。

    天知道,昨晚琥珀在慈安堂时害怕极了,还好长公主的帖子送来及时。不然,她真担心夫人会走不出慈安堂!

    她知道夫人是担心亦瑶小姐,才会比往常热切的,但总比以往那般死气沉沉好些……

    沈云初的目光掠过两样礼品。

    养颜丹与祛疤膏,皆是女儿家紧要之物。长公主尊荣已极,寻常奇珍难入眼,反倒是这些关乎容颜的私己之物,恰是嘉宁郡主所需。自容貌损毁,嘉宁郡主与长公主日渐疏离,母女间嫌隙日深。只要郡主肯展颜一笑,长公主无不厚赏。

    倘得嘉宁郡主从旁说项……哪怕只是随口提上一句,也比沈云初直接将价值不菲的方子呈到长公主跟前强。

    祁烬说过,要她大归才肯出手帮忙。可她如今仍困在侯府,他……大抵是不会伸手了。

    唯有在长公主跟前为堂姐争取,要不然,永昌伯是真敢到沈家抢人的。

    正思忖间,身侧光线一暗。

    裴庭宴走了过来。

    他今日穿了身墨色绣金线的常服,目光扫过车厢内那两样与笔墨纸砚迥异的物事,在她脸上停了停。

    “要出门?”他问。

    “嗯。”她转身便扶住车厢边缘。

    手臂却从旁横了过来,虚虚一拦。

    沈云初动作顿住,皱眉看她,有些不耐烦。

    裴庭宴已近在咫尺,目光里带着探究。他在沈云初身上问道一阵淡淡的药香,而她也为长公主准备了好些珍奇药剂……

    “侯爷还有事?”她语气冷淡。

    “永昌伯府的事,”他声音不高,恰好两人能听清,“暂不必向长公主开口。”

    沈云初眸光微凝。

    “永昌伯接发妻回府,是家事。”他语气寻常,不偏不倚,“殿下纵有心,也难插手臣子内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骤然抿紧的唇上。

    “嫂嫂许是不知,沈时远今早已被下了天牢。罪名是殴打朝廷命官,致永昌伯重伤。”

    四下倏地一静。

    远处街市的嘈杂仿佛瞬间褪去。

    沈云初扶在车厢上的手指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她双眸微动,终于窥见一丝慌乱。

    “堂兄殴打朝廷命官?”

    “人证物证俱在。”裴庭宴眼神复杂,“御史台已递了折子,人现押在刑部大牢。”

    沈云初胸口微微起伏,但很快便压了下去。她松开紧握车厢的手,站直身子,目光冷冷看向他。

    “侯爷特意来告诉我这个,”她声音透出一丝紧绷,“是何意?”

    裴庭宴没有立刻答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清晰映出他的影子,还有竭力压制却仍旧泄露的愤怒。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她高烧不退,昏沉辗转,苍白的唇间溢出的那个名字。

    祁烬。

    当时他就在屏风旁。

    那两个字毫无预兆地撞入耳中,让他呼吸骤然一滞,心口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攥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陌生而尖锐的躁怒,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克制。

    但他让西苑的太医去清梧院时,才得知,她居然去了摄政王府。

    她去找祁烬了。

    “只是告诉你实情。”他眼神像要把人看穿,“殴打朝廷命官,罪责非轻。摄政王既已过问永昌伯府的事,沈时远又犯下如此重罪。你此时去求长公主,恐会适得其反。”

    沈云初心口一紧。

    祁烬非但不帮,还将堂兄下狱。是因为她未大归,恼了?一瞬间,沈云初感到莫名的委屈。

    但指望不上的,便不必再指望了。

    今日她更要去一趟长公主府上!

    沈云初不再多言,转身利落上了车,顺手将车帘一把扯下。

    帘子刚落下,便被一只手从外头撩开。裴庭宴侧身踏上车,动作太快,琥珀在旁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在她对面坐稳了。沈云初抬眼,扫了他一记冷眼,随即就别开脸看向窗外。

    马车是侯府的,她拦不住。

    裴庭宴一直盯着她的侧脸。

    前些日子她虽也冷淡,却不似此刻,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厌烦。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她越是这样,他越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她这身硬骨头压下去。好叫她明白,除了乖乖听话依附,她别无选择!

    马车缓缓驶动。

    裴庭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窗外的光忽明忽暗,光线晕染在沈云初的身上,她的发髻梳得整齐,衣衫颜色也比往常鲜亮些,却更衬得人清减。

    “只要你应下兼祧,”他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沈时远之事,尚有转圜余地。陛下那里,我亦可代为陈情。”

    沈云初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侯爷这是在谈条件?”

    “你可以这么认为。”他道,目光温和。

    沈云初看了他片刻,不再理会。

    马车一路前行,车内再无人言语。直到车轴吱呀一声,缓缓停稳,外头传来琥珀清脆的声音:“夫人,长公主府到了。”

    琥珀抬手掀开车帘。

    裴庭宴已先一步下车,立在车旁,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是一贯的从容自持。

    日光落在他的手上,那手指硬朗修长,骨节分明。

    她早该发现的。

    在江南养病之人,应如祁烬那般,指尖该是玉石似的温润白皙,透着些久离刀弓的润泽光洁,有着江南文士的雅致。

    沈云初收回视线,转而扶住琥珀的手臂,借力稳稳下了车。站定后,她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抬眼望向公主府威严的鎏金门匾。

    裴庭宴收回手,负于身后。他往前踏了半步,略略倾身。

    “有件事,你需知晓。”

    他停顿一瞬,看着她骤然凝定的侧颜,缓声吐出最后一句:

    “摄政王此刻也在公主府。”

    沈云初扶在袖中的手轻轻一颤,随即紧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