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七章 她克夫
    “喵呜~”

    短促的猫叫声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一道轻盈灵动的身影,从墙头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一场虚惊。

    琥珀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风一吹,冷得刺骨。

    夜深了,清梧院本就偏,此刻更是静得吓人。

    偏生又下起冷雨。

    真是不给人活路了!

    琥珀半扶半抱着脚步发软,几乎全挂在她身上的沈云初,悄悄推开后院的角门,竟然看到一辆侯府的马车。想来,是西苑找的太医到了。

    琥珀搀紧了沈云初。

    她不太会赶马车,故而走得很慢,但沿路也没有看到开门的医馆。

    琥珀咬了咬牙,继续往摄政王府奔去。

    可是……马车在摄政王府角门处等了一刻钟。

    递进去的名帖和口信石沉大海。

    只有守门的侍卫客套而硬邦邦的回复,声音穿过寒风递进车厢:“王爷今日有要事,不见外客。夫人请回。”

    摄政王府的门紧闭着。

    沈云初靠在颠簸的马车厢壁上,额角一阵阵发烫,连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都变得模糊不清。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敲在车顶上,却像敲在她混沌发沉的脑仁里。

    又似乎把她带回三年前的烟雨江南。

    迷迷糊糊的,好些陈年旧事就翻涌了上来。

    那时她才和裴庭甯交换了庚帖不久,他就遭了一场九死一生的刺杀。所有的猜忌,明里暗里,不知怎的竟都绕到了她身上。人人都觉得,即便不是她的错,她也脱不了干系。

    因为她克死父母,现在则是克夫。

    现在再想,她约莫是被人当成了棋子,一步步引着,走到了那般百口莫辩的境地。

    而那时,被慌急、恐惧、委屈冲昏了头的她……

    几乎是跌撞着冲进祁烬那间书房的。

    祁烬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一卷书,闻声抬眸。

    烛光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看到她的模样,他眉头蹙了一下,放下书卷。

    “受欺负了……”

    “是不是你?”

    沈云初打断了他的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湿冷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水印,眼眶泛红地盯着他。

    祁烬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方才那一点细微的波动很快沉下去,恢复成一潭如渊的深水。

    “什么是不是我?”他问,语气平淡。

    “裴庭甯。”沈云初一字一顿,“半个月前,在京城西郊,那支毒箭,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书房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祁烬缓缓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向外面漆黑的夜。

    “裴庭甯告诉你的?”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是谁告诉我的重要吗?”沈云初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我就问,是不是你?!”

    祁烬转过身,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睛通红的沈云初,嘴角忽然极轻地扯了一下,意味不明。

    “沈云初,”他说,“裴家树大根深,想让他们死的人,能从宫门口排到城门。你怎么就认定是我?”

    “因为只有你!”眼泪在眸底蓄着、颤着,犟着不肯坠落。冰凉的雨水反复沾湿她轻颤的眼睫,沈云初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抖得厉害,“在你反对亲事的隔日,他就出事了!”

    “反对?”祁烬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认为,我为什么反对?”

    “所以真是你动手的?”沈云初看着他,像第一日真正认识他,“祁烬,我以为你不是那样的人……”

    “哦?我是怎样的人?”

    祁烬忽然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她踉跄着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书架。

    她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小舅舅,我知道你身份尊贵,我知道你留在江南是为了养精蓄锐。可我总以为……总以为那些年相依为命的情分不是假的。我以为就算你不是我亲舅,也总把我当半个亲人……可我错了,祁烬,我错得离谱。裴庭甯一条命,在你眼里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是不是哪天我碍了你的路,你也会像对他那样,随手就把我清理掉?”

    祁烬的瞳孔蓦然微缩。

    沉默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只有雨声敲打窗棂。

    过了很久,祁烬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又如何?”

    他看着她,眸光很淡。

    沈云初浑身一颤。

    “祁烬,”她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带着依赖的小舅舅,“我要回京城成亲了。”

    祁烬的呼吸倏地一轻。

    “回京城?”

    祁烬把成亲二字压在薄唇间。

    “是。”沈云初迎着他的目光,“你让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也会悄无声息地消失,死在无人的荒野。”

    害怕。

    每一个字都锥在祁烬心上。

    特别疼。

    一股突如其来的痒意却堵在喉间,他偏过头,以拳抵唇,压抑地咳了起来。他病恹恹的肩背微颤,方才那副高不可攀的姿态,似是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病态的苍白。

    他咳得眼眶泛红,连眼尾都洇开一抹不正常的潮意。

    咳声渐歇,他咽下喉间的铁锈味。

    祁烬转回脸时,除了唇色更淡,脸色在烛光下白得有些透明外,神情已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带着厌世的漠然。只是指尖在身侧不易察觉地曲了曲,泄露出一丝力竭后的轻颤。

    他就定定地看着她哭。

    “好。”他面无表情,声音因方才的咳嗽而添了几分嘶哑的疏冷,“随你。”

    沈云初不再看他,转过身。

    正要迈出书房,眼角余光瞥见了廊下角落里那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

    是狸奴。

    那只她两年前从街上捡回来的,瘦得皮包骨头的小猫。那时祁烬旧疾复发,整日神色懒倦。她说,她不能常伴左右,让这小东西代替她,陪陪他这个总是孤零零养病的人。

    她撒娇了好久,他才允它留下。

    此刻,狸奴蜷在舒适的廊柱下,圆眼睛不安地看着浑身湿透的她。

    它轻轻“喵”了一声。

    沈云初的眼泪就这么滑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