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吆喝落下,院里帮忙的邻里亲友们纷纷应声搭手。

    端盘的、摆菜的、递碗筷的,人人动作利索,穿梭在桌椅之间

    热气腾腾的菜肴一盘接一盘上桌,红烧肉色泽红亮油润,酥鸡软烂喷香,清蒸鲜鱼头尾端正,搭配着各式爽口素菜、特色小炒,满满当当铺满桌面,丰盛得让人眼花缭乱。

    酒香混着菜香扑面而来,再衬着满院的红绸喜字、暖阳烟火,喜庆的氛围直接拉到顶点。

    林书瑶和陆承敬并肩而立,一个红妆明艳,一个戎装挺拔,站在满堂红火里,般配地极其惹眼。

    落座的宾客们看得纷纷点头,低声夸赞,满是艳羡。

    “真真是一对璧人,模样太俊了。”

    “陆副团平日清冷寡言的,也就对着嫂子时,才那么和气,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两人都是踏实肯干的性子,往后日子必定红红火火。”

    细碎的夸赞声落入耳畔,陆承敬替林书瑶理了理被风吹微乱的领口,动作温柔得不行,“我媳妇确实很好。”

    “就你嘴甜。”

    王婶子笑着扬声开口:“吉时已到,新人礼成,喜宴开席!让我们祝陆副团和林干事新婚大喜,岁岁相守,白头偕老!”

    话音落下,众人捧场,院外鞭炮再度炸响,噼啪之声震彻四方,漫天细碎的红纸屑随风飘落,又添了几分热闹。

    满堂宾客齐齐鼓掌,欢声笑语响彻整座小院。

    开席之后,酒水满斟,席间气氛愈发热烈。

    陆承敬带着林书瑶逐桌敬酒,礼数周全,面对一众并肩作战的战友,他往日在训练场、战场上的凌厉冷硬尽数褪去,只剩松弛和气。

    每到一桌,战友们都热情起身打趣,敬酒道贺,热闹不断。

    “陆哥,今天可是难得的大喜日子,酒杯必须满上!恭喜你终得圆满!”

    “嫂子本事又能干,品性模样样样拔尖,你可是捡着宝了!”

    “别的不多说,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此起彼伏的祝福声里,陆承敬始终护着身侧的小媳妇,但凡有人劝酒,都被他一力拦下。

    “她不胜酒力,我替她喝。”

    无论众人如何起哄打趣,他都稳稳挡在她身前。

    林书瑶安静陪在他身侧,浅浅微笑,从容得体。

    偶尔抬眸望向身侧的男人,总能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心底软软发烫。

    一桌桌敬过去,热热闹闹,其乐融融。

    主桌上,林家人端坐着,看得满心欣慰。

    林母看着小两口默契相伴、彼此庇护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就没断过,悄悄跟身旁的许念秋低语:“你看承敬这孩子,心思细,护着我们瑶瑶呢,过日子就该找这样的。”

    许念秋笑着点头:“本来就是实心眼的人,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林父端着酒杯,目光沉稳落在两人身上,眼底满是赞许与安心

    他阅人无数,看得出来,陆承敬对自家女儿的珍视,是充满真诚的,绝非表面敷衍。

    林书远和林书辰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缓缓颔首。

    小妹觅得良人,有人护她周全、予她偏爱,也算是圆满。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推杯换盏,暖意融融。

    大院里的邻里吃得尽兴,战友们聊得开怀,满院满是喜庆。

    酒过三巡,不少战友趁着热闹,笑着凑上前打趣:“陆副团,以前总见你独来独往,清冷得很,如今娶了嫂子,整个人都精神了!以后可得好好过日子,好好疼媳妇!”

    陆承敬闻言,垂眸看向身侧的林书瑶,眼底柔光万千,语气郑重:“自然。”

    简简单单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的承诺。

    他错过了她的年少懵懂,往后余生,唯有倾尽所有,护她安稳,予她圆满,才算不负相遇。

    林书瑶被他看得心头发烫,悄悄抬手,轻轻挽住他。

    暖阳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含笑的眼眸里,落在满院红喜之上。

    这一刻的热闹与圆满,是真真切切握在手心的幸福。

    ……

    千里之外的京都农科院办公室里,又是另一派清冷沉寂。

    陈知珩端坐桌前,指尖捏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评优申报材料,听着手下汇报西南那边的动静。

    “陈教授,林书瑶同志真不愧是你带出来的人,她牵头办的农技班很有特色,已经被组织列为西南重点项目......”

    闻言,陈知珩眸色沉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陈教授?你说的资料是年后发过来吗?其实都没必要优化,我们可以直接套用,以最快的速度在京都周边铺开,以我们农科院的权威性,我相信周边大队都会配合的。”

    “嗯,她年后会发过来的。”

    陈知珩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眼底掠过一丝阴翳,面上却不动声色,维持着一贯沉稳儒雅模样。

    他默不作声听着手下的盘算,心中念头飞速翻转。

    原本他的确是打算问林书瑶要全套资料的,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林书瑶早已不是那个温顺听话、以他为先的小姑娘了。

    她脱离了桎梏,甚至有可能反扑。

    “对了,陈教授,我刚接到院里通知,开春后西南那边会开展一场基层农技专项会议,我们院里的老张会过去,你看有什么要带给林书瑶同志的不?”

    “哦?哪个老张?技术科的张护国?”

    “对,就是他!西南那边条件太艰苦了,路途又偏远,大伙儿都不愿意去,这才给了老张机会。去一趟,也算是去指导工作了。”

    “还是我去吧。”陈知珩忽然开口。

    话落,连他自己都愣了愣。

    “陈教授,没必要啊!您现在正是评优晋升的关键期,留在院里才是最稳妥的,何苦亲自跑那偏远地方受罪?让老张去走个流程就足够了。”

    陈知珩却微微摇头,神色端正,摆出一副一心为公、深耕技术的专业姿态。

    “你不懂。”他语气沉稳,句句冠冕堂皇,“我主导研发的红星三号稻种,最适配昼夜温差大、土地贫瘠的特殊地界,林书瑶在西南落地的丰产试点,核心底子就是我这套稻种技术。”

    “原来是这样啊……”

    “老张不懂红星三号的核心细节,他过去只是走个过场,根本给不了专业技术指导,也没法精准总结试点经验。

    既然是院里重点督办的专项会议,关乎全年农技推广成果,我身为项目第一负责人,理应亲自到场。”

    这番话滴水不漏,完全站得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