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便是年关将至。
家家户户扫屋除尘、备置年货,军区大院里也褪去了平日的严肃规整,多了许多热闹鲜活的年味。
供销社门口日日排着长队,红纸、春联、灯笼、糖果等一一上架,鲜艳的红色点缀在灰白的冬日街巷间,热烈又喜庆。
家家户户窗台上晒着腊肉、灌肠,院子里堆着整齐的柴火,大人忙着备年,孩童追跑嬉闹,处处都是辞旧迎新的鲜活气息。
试验站的工作也渐渐进入收尾阶段,各项试点工作稳步推进,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模样。
林书瑶终于腾出了手,跟着陆承敬一起筹备过年和补办酒席的事宜。
距离年底的补婚酒席越来越近,陆承敬是半点不敷衍,处处都细致入微。
部队的战友们也都体谅他,寻常军务都交给了其他人,让他多些时间娶媳妇。
小院里里外外都被清扫一新,连墙面都擦拭得干净亮堂,地面更是一尘不染,被褥衣物全部拆洗晾晒,暖炉日日烧得温热,屋内干爽暖和,处处透着规整温馨。
知道林家众人千里奔赴而来,路途辛苦,陆承敬更是申请了后巷的一个空院子使用,收拾出三间干净的客房,铺好崭新的被褥,备好取暖炭火和日常用具,处处妥帖。
酒席要用的食材,他更是早早托人预定、逐一备齐。新鲜猪肉、肥嫩鸡鸭、各类干货时蔬,足够撑起一桌热闹体面的酒宴。
烟酒糖果、待客零嘴,也尽数提前置办妥当,无一疏漏。
大院邻里见陆承敬这么用心周全,日日忙前忙后,时常忍不住打趣:
“陆副团长对媳妇那是掏心窝子的好,谁家男人能做到这一步……”
“可不是嘛,平日里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如今又是扫屋又是备菜,事事亲力亲为,真是把媳妇宠到心坎里了。”
“林书瑶就是个有福气的,她前脚来,陆承敬后脚就升副团了,年底这酒席一摆,就是双喜临门呐!”
“你说得对。”
每每听见旁人打趣,陆承敬都会眼底带笑。
他这次升副团,算是水到渠成,但跟林书瑶的到来,也有一定关系。
所以别人说林书瑶旺夫有福,在陆承敬眼里,半点都不过分。
他觉得自己对林书瑶有亏欠,两人结婚快三年了,连场像样的酒席都没有,如今能借着团圆之年,给她好好补一场,让她被亲友簇拥、被祝福环绕,也算是他目前唯一的心愿了。
林书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暖在心底。看着小院一点点被年味填满,心生很欢喜。
终于,到了腊月二十。
这日天气格外晴朗,冬日暖阳融融,驱散了连日的阴寒,天高气爽,天光澄澈,是难得的好天气。
按照提前约定的行程,林家人今日抵达西南军区。
大嫂因为要照顾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实在不便远行,就留在了津市,不过她娘家也去人了,倒是不用担心。
其余林家人尽数都赶来了:林父、林母、大哥林书远,还有在西南政法大学定居工作的二哥林书恒、二嫂许念秋,全员到齐。
一大早,林书瑶就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早早收拾利索,换了干净体面的衣服,妆容清爽精致,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陆承敬陪着她一起,两人并肩往大院门口走去。
冬日的暖阳落在肩头,温柔和煦,连风都变得轻柔了起来。
越靠近大门,林书瑶的脚步越轻快,心底的思念翻涌不停。
军区大院门口守卫森严,往来行人稀少。两人静静立在门卫旁的暖阳下,并肩等候。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沉稳的汽车引擎声。
一辆墨绿色公派汽车,缓缓穿过林荫道,稳稳朝着大院门口驶来。
车子缓缓停稳,车门打开。
率先下车的是林母。
时隔小半年未见,林母依旧是那爽利模样,穿着一身厚实冬衣,风尘仆仆却难掩精气神,眼底盛满了对女儿的牵挂。
紧随其后的是林父,一身朴素正装,沉稳端正,还是那副严谨克制却满心温柔的慈祥模样。
大哥林书远成熟稳重,行事利落,一下车,视线就锁在了自家小妹身上,上下打量,生怕她有半分过得不好。
二哥林书恒温文儒雅,通身带着书卷气,身旁的二嫂许念秋朝气勃勃,一见到林书瑶就朝她招手,“小妹~”
“二嫂,我在呢!”
一车至亲,跨越千山万水,奔赴边疆而来。
也许是原主本就浓烈的爱意,也许是林书瑶对他们独有的感激和想念……
在看清众人面容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沉稳从容瞬间瓦解,眼底瞬间涌上温热的水汽,鼻头一酸,再也忍不住,快步朝着众人奔去。
“爸!妈!”
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与哽咽,轻快跑到林父林母面前。
林母看见朝思暮想的女儿,眼眶也开始泛红,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上下细细打量,“死丫头,看着气色真好,吃得白白嫩嫩的。”
林书瑶破涕为笑,“阿敬做饭跟您一样好吃,可不就吃胖了么。”
路途遥远,车马颠簸,一家人一路奔波劳累,可在见到林书瑶的这一刻,所有疲惫尽数消散。
林父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地落在小闺女身上,看着她眉眼舒展、乐观开朗,褪去了莽撞偏执,反倒是更通透了,眼底满是欣慰。
“能吃是福,爱吃是好事。”林父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疼爱。
林书远和林书辰也纷纷上前。
“瑶瑶!”
“小妹,好久不见。”
亲人环绕身旁,声声呼唤温柔真切,温暖瞬间包裹了林书瑶的整颗心。
“大哥,是好久不见了,大嫂和宝宝都好吧?”
“二哥,你大学那边推进还顺利不?辛不辛苦?”
林书瑶的所有问题,几人都一一应着,就险些把陆承敬晾一边了。
还是林父最有分寸,朝陆承敬点点头,“承敬也辛苦了,天气那么冷,还麻烦你们站门口等着。”
陆承敬适时上前,身姿挺拔端正,礼数周全,恭敬地问好,态度谦逊真诚,“爸,您别这么说,是你们舟车劳顿辛苦了,咱们回家说吧,外边风大。”
“是,回家再说。”
陆承敬主动接过众人手里最重的行李。
其余人也都没闲着,大包小包全都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