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在最后一支大合唱后结束,震天的掌声渐渐消散,喧闹了整日的操场慢慢归于平静。
家属和战士们三三两两地结伴散去,说笑的余温还飘在晚风里,灯火错落,铺了一路。
林书瑶几人也起身往外走,边走边随意聊着刚刚的节目,语气轻松又惬意。
“今天的节目个个都精彩,尤其是最后那个合唱,听得人心里热乎着呢。”王婶子笑着感慨。
赵晶燕跟着点头,附和道:“我觉得《地道战》小品最好看,都给我看哭了。”
“书瑶的朋友也很厉害,又是独唱又是小提琴演奏的。他拿的那个小提琴,我还是第一次见呢,以前都没听过。”
“我也是……”
听她们提起萧清越,林书瑶淡淡弯了弯唇,没多接话。
行至岔路口,众人停下脚步。
“时间不早了,今天天凉,你们赶紧回去吧。”王婶子摆手道别,“我还得跟老郑去搬点东西,就不跟你们同路了。”
“好嘞~婶子和郑叔慢着些。”林书瑶应声。
赵晶燕也朝众人挥挥手:“我今天真是沾了书瑶和王婶子的光,特别开心!我也先走了,再见。”
一一笑着道别后,各自转身离开。
喧闹散尽,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承敬走到林书瑶身侧,抬手轻拢了拢她的衣领,替她挡住夜间微凉的晚风,低声道:“走吧,我们也回家。”
“嗯,回家。”
两人回到家中,屋内暖和,褪去了外头的夜寒。
林书瑶简单收拾了一番,烧水洗漱,换上柔软的居家衣物。
连日休养,她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心境也彻底松弛下来。
陆承敬动作非常快,洗漱完后就一股脑往被窝钻,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你干嘛呀!”
“让我抱抱。”
前段时间因为林书瑶身上有伤,他都规规矩矩地睡觉,几乎都不敢挨她太近。
眼下她的伤几乎全好了,不得抱个够?
陆承敬把人搂进怀里,稀罕得不行,“瑶瑶,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听他忽然问起小时候,林书瑶愣了一下,随即弯眼笑起来,语气轻快:“我小时候可皮了,天天在大院里疯跑,一刻都闲不住。
那时候院里小孩多,天天凑在一起胡闹,爬树、掏鸟窝、偷摘别人家果子、下河摸鱼,我样样都干过,半点没有小姑娘的文静模样。”
陆承敬静静听着,指尖轻抚在她头发上,一下、一下轻蹭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字字入心。
“爸妈也不管管你?”他轻声问。
“肯定管啊!”林书瑶没想太多,自然而然脱口而出,“不过他们都很忙,大多时候都是二哥和萧清越管我。”
话音落下,她还没察觉什么不妥,兀自笑着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太调皮了,闯了不少祸,每次闯完祸都是清越哥帮我兜底,他可没少挨打。”
“哦?萧清越嘛……”陆承敬很低声地低喃了一句。
“他比我大几岁,性子从小就稳,还特别聪明有耐心,活脱脱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我跟他恰恰相反,贪玩,注意力还不集中,上学后,也都是他带着我学习。”
她语气坦荡,只是单纯追忆年少时光,说的也都是原主真实的童年,没有半分暧昧杂念,句句都是童年最纯粹的陪伴与照顾。
可听在陆承敬耳朵里,滋味就不一样了。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看不清神色,只周身的气息悄然淡了几分。
听她轻描淡写地细数年少点滴,岁岁年年,处处都有萧清越的身影。
他陪着她胡闹,陪着她长大,替她遮风挡雨,替她兜底挨罚。
那是他从未参与过的、完整的、贯穿她整个童年的时光。
陆承敬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那都是过往,只是年少情谊,林书瑶心底坦荡,绝无半分杂念。
可情绪却不受控制地泛酸。
想听她讲小时候的事,想了解他缺席的所有过往,可越听,心底越涩然。
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一个人,明目张胆、理所当然地护着她、陪着她,占据了她所有的年少记忆。
陆承敬耐心听着,一言不发,指尖的动作微微停滞。
林书瑶还在细细说着,眼底带着浅浅笑意:“那时候我还不懂事,总觉得清越哥是万能的,什么都能解决!
不过我大哥二哥也很厉害,你别看我二哥现在斯斯文文的,他小时候打架可凶了……”
话没说完,身边的人忽然倾身靠近。
昏黄灯光下,陆承敬的眉眼愈发深邃,带着一丝隐忍的暗涌,不等她再吐出那个名字,他忽然偏头,吻了上去。
这吻带着霸道的占有欲,覆住她柔软的红唇,截断了她所有未完的话语。
林书瑶话音骤然止住,双眼微微睁大,下意识屏住呼吸。
唇齿纠缠间,彼此的心跳声越发清晰。
片刻后,陆承敬才稍稍退开,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嗓音低沉微哑,“别讲他了。我想听你的事,不想听别人。”
林书瑶怔了两秒,看清他眼底那点藏得扎扎实实的醋意,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原来杀伐果断、沉稳内敛的陆营长,私底下居然这么爱吃醋。
林书瑶心头软软的,带着几分戏谑,又满是温柔,微微仰头,主动凑上去,在他线条利落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唇瓣擦过温热的肌肤,轻柔地像羽毛拂过。
“好,不说别人。”她弯着眉眼,嗓音清甜软糯,乖乖应下。
陆承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安抚熨得心头微痒,眼底的酸涩醋意瞬间散去大半,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林书瑶窝在他怀里,静静靠了片刻,才又缓缓开口,“其实我小时候不仅调皮贪玩,骨子里还特别叛逆,有段时间还不爱上学。”
陆承敬垂眸看着她发丝柔软的发顶,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低声问道:“哦?那你最后怎么连工农兵大学都上了?”
七十年代的读书名额很珍贵,学费书本都是不小的开销,寻常人家的孩子多,不可能各个都供得起,更别提工农兵大学了,不仅要个人优秀,父母还得使不小力才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