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大龄通房后 > 第356章 信他吗?
    唐玉见他不再逼迫,心下稍定。

    她深深吸气,缓缓坐直,拭去了脸上的泪。

    江凌川下颌紧绷,目光如冰。

    他哑声开口:

    “你应当没忘。”

    “在寒梧苑,你与我,耳鬓厮磨,水乳交融……不知有过多少次。”

    “那时你尚可……如今你我心意相通,为何反倒推三阻四,畏首畏尾?”

    一声冷嗤,他声音陡然拔高,又死死压下,字字如针,刺向她的心,

    “你口口声声心里有我……都是诓我的罢!”

    唐玉被他这番质问刺得心口一窒,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水光潋滟,心却异常平静,她轻声开口:

    “子渊,从前到如今,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人。”

    江凌川喉结猛地一滚。

    紧绷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松动了些,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可唐玉并未停下。

    “可是……”

    “可是我害怕……”

    “害怕什么?!”

    江凌川几乎是立刻追问。

    他不懂,两情相悦,究竟还有什么顾虑?

    唐玉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们如今并未成婚。若是……若是无媒苟合,一不小心有了孩儿……”

    “这孩子……该叫他外室子,还是……庶长子?”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江凌川先是一怔,随即,一种荒谬绝伦的怒火轰然窜起!

    “居然……”

    他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随即发出一声冷嗤。

    眼底刚刚回暖的温度瞬间冻成寒冰,

    “居然是因为这个!”

    他胸膛剧烈起伏:

    “你说你心里有我,却原来——半点都不肯信我!”

    “我说了会与你成婚!我们的孩儿,会是堂堂正正的嫡子嫡女!”

    “是我江凌川的嫡亲血脉!我养着!生十个我都养得起!”

    “名分、地位、将来,我哪一样不会替你们争来?!”

    “可你呢?你口口声声说怕,怕的竟是这些?!”

    “如今这般推拒,就是你说的心里有我?!”

    听着他这番疾言厉色的控诉,唐玉只觉得心口那片滞涩的棉絮,又被浸入了黄连苦汁,又重又苦。

    不是矫情,不是拿乔。

    可这些话,她要如何对一个自幼便是勋贵少爷,从未真正体尝过“身如浮萍、命若飘絮”是什么滋味的男人说清楚?

    男子可以如春风折柳。

    一场酣畅淋漓后,自可拂袖离去,不沾片叶。

    身后依旧是广阔天地,无限可能。

    而女子,从接纳的那一刻起,便接下了一颗不知是否会发芽的种子。

    怕它发芽,又怕它不发芽,怕它是坏种,又怕它长歪。

    日日夜夜,担惊受怕。

    直到变成了一棵被拴在原地、再也无法肆意行走的树。

    什么名分契约,什么嫁妆银钱,不过都是在成为那棵树之前,为自己寻找的微末保障。

    所以,在未与江凌川堂堂正正拜了天地、名分落定之前。

    她不敢,也不能,去冒这个风险。

    这并不代表她不看重他,不信他此刻的真心。

    只是在“毫无保留地信任奉献”与“竭尽全力地保全自身”之间。

    在“爱情的炽热许诺”与“生存的冰冷现实”之间。

    她只能,也必须,先选择自己。

    只是这片浸满了女子千百年来血泪教训的私心,眼前这个男人,他能理解吗?

    唐玉轻轻舒出一口气。

    “子渊,你看那檐下的燕子。”

    “它们生蛋育雏之前,会不辞辛劳,往返千万次,一同衔泥啄草,合力筑一个结实温暖的巢。”

    “待到孵蛋时,两只燕子便会轮流蹲守,轮流捕食,风雨无阻。”

    “如今,我们虽有了这处可以栖身的巢穴……”

    “可你觉得,眼下,当真是可以安心‘生儿育女’的时机吗?”

    江凌川眉头紧锁,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了祖母对他说的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赤红未褪,却沉淀下清明。

    他没有再争辩。

    而是上前,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

    灼热的躯体紧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畔,带来一阵战栗。

    他紧紧地抱了她一会儿,双臂用力。

    却又艰难松开。

    他退开些许,但手臂仍环着她,低头,望进她犹带泪光的眼眸。

    “玉娘,你既说,两人是相互扶持着过日子……”

    “我便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湿凉的脸颊,动作与方才的粗暴判若两人。

    “你愿意让我倚靠,让我心安……我更是会用尽全力,护你周全。”

    “只是……玉娘,若真是相互扶持,必得……互相信任,全心信赖。”

    “我知道你心有顾虑,前路未卜,世事艰难……我都知道。”

    他握住她的手,宽厚炽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凉微颤的指尖。

    那温度烫得她心尖一缩。

    “我不求你此刻就毫无保留……但,你能不能……试着多信我一点?”

    他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褪去了暴戾与欲望,只剩下赤诚的珍重。

    “你……愿意信我吗?”

    信他吗?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坚定,充满了力量,也充满了……诱惑。

    她知晓,事已至此,今日,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她将自己最深的恐惧摊开给他看,是赌博,也是交付。

    或许,爱情和成长本身就是一场冒险。

    她轻轻咬了下唇,终于,回握住了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