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秋一噎,没好气白了她一眼。
把道理掰碎了和她讲,“你看看今日,若不是娘娘位份没有姝妃低,哪里会被姝妃揽着?”
“再者,若是位份再高些,娘娘就不用走路了,娘娘就有轿辇了!”
莲心听到这,眼神亮了一下,却又熄火回去。
“不行的,不想让小姐委屈。”
青秋急急说道:“不是让娘娘受委屈,陛下说不定就是喜欢娘娘这性子,此事我们自己琢磨,教娘娘怎么做就行!”
莲心思忖了片刻,抬头看着青秋,语气很淡。
“你为何要小姐受宠晋位?”
青秋低头,许久后才抬头回答她的话。
“我娘是尚寝局女官,后来得罪了贵人被拉下去杀了头,我在皇宫角落捡垃圾才长了这么大。我跟过先皇的嫔妃,可她不争不抢,最后只能任人鱼肉。”
青秋的声音突然很遥远,很悲伤。
“莲心,后宫不是你们看着这般简单的,如今嫔妃尚且还算少,可明年选秀,一次便是二百余人,皇上是第一年选秀,只会更多。”
“到那时,莺莺燕燕连这路都塞满的时候,娘娘远在偏僻的摘星楼,若无皇上惦记,怕是要在后宫郁郁而终了。”
莲心知晓宋泠的打算,并不担忧出不了后宫,可她说得也有道理,那么多人,娘娘什么时候才怀得上孩子。
莲心想到这,郑重地点了点头,“青秋你说的对,小姐不知晓,我们得为她打算才是,不过不可伤了小姐。”
青秋心里一松,连连点头,“这是自然!”
这头的叶寒彻回了勤政殿并没有什么奏折批,只因里头还有个人赖着不走。
“他还在?”叶寒彻扭头对着许得胜皱眉询问。
“皇兄也太让我伤心了,我许久不来京城,皇兄竟是这般冷漠。”
里面温润如玉的笑声缓缓传来。
叶寒彻听了这声音也不用许得胜回答了,眉头一挑,踢开了门走了进去。
“不欢迎你还不走?”
叶寒渡坐得端方雅正,端着青玉茶盏,细细品着。
他听了声,抬头望去,揶揄道:“皇兄这般脾气,许公公可是受罪了。”
许得胜讪讪一笑,只行了个礼,便出去掩上了门。
叶寒彻径直坐上了龙椅,才看着他问道:“如何了?”
叶寒渡听他询问,放下了茶盏,面容稍凝,缓缓摇了摇头。
叶寒彻冷嗤一声,“一介地痞流氓,我们声名远扬的镇远将军竟然久攻不下,当真是厉害。”
叶寒渡轻笑一声,“狡兔死,走狗烹。我们这位镇远将军聪明着呢。”
叶寒彻眯了眯眼,从一旁拿了个奏折,朝他砸了过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天盛的国策自然决定大臣的选拔。三朝征战,平三藩定五岳,武将盛极一时,文人衰败。”
“如今战事已熄,蛰伏三朝的文官自然要重回朝堂,他倒是咬着肉不放了。”
叶寒渡扭头躲过,幸灾乐祸说道:“约莫觉得皇兄还是文高宗那时,一扬刀便缩回了脑袋。”
“朕便给他一个扬刀的机会,春猎在即,闻溪还要寻花问柳?”
叶寒渡听到这话,抱臂摸了摸下巴,“我可寻了朵娇花,不知皇兄肯不肯赏赐了。”
叶寒彻没太在意,“你我兄弟二人兴致相投,你看中的,朕可不给。”
叶寒渡噗呲一笑,“可臣弟也想要怎么办,皇兄不给,就只好抢了?”
“你但凡抢走过一次,便不会来这要朕赏赐与你。”
叶寒渡笑容一僵,没好气地把奏折摔在一旁的桌子上,奏折磕在了桌沿,打开散了一地。
他弯腰去捡,看到里面写的什么东西后,突然笑了起来。
“都说皇兄克己复礼,不重女色,怎的数日不见,就有人骂皇兄荒淫无度了?”
“朕年幼不知事行不行!”
“哈哈!”叶寒渡朗声一笑,快步闪出殿外,门内的茶盏敲在门窗上,碎了一地。
他大步走着,还不忘朝着一旁立着的许得胜揶揄了一句。
“皇兄脾气爆,又劳烦许公公善后了,记得找皇兄多要些赏银。”
许得胜一脸无奈,“王爷可别说了……”
“许得胜!”
许得胜话还没说完,屋内一声呵斥出来,他只得垂着头往大殿里面走。
不出所料,他这模样,惹得叶寒渡笑得更大声了。
也是奇怪!又不是同胞兄弟,他俩竟然能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这吃人的皇宫里,当真是独树一帜!
许得胜腹语了两句,快步走上前听候差遣。
叶寒彻一脸不爽地靠在龙椅上,“去打听打听,他又看上什么了?”
许得胜立马去办,也不消片刻,便把宋泠和他偶遇的事情说了出来。
叶寒彻阴沉着脸,只呆坐在那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许得胜想了一瞬,刻意缓解气氛,“王爷向来是比不过皇上的……”
叶寒彻闻言缓缓转头看着他,“他虽抢不走,可他是个难缠的对手。”
许得胜一噎,也不敢再说话,只立在一旁当木头。
叶寒彻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拿了奏折翻看了起来,半晌后猛地砸在桌面上。
“摆驾摘星楼!”
——
宋泠睡得正香呢,就突然被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茫然看着身下的男子,眼里还带着未睡醒的惺忪。
“你做……”
话还没说完,宋泠就难耐拧了眉头,咬着下唇不吭声。
叶寒彻掐着她的脸,“说,你今日见着谁了?”
宋泠趴在他身上,四肢酸软,淡淡回了一句:“你。”
宋泠自觉并未出错,可叶寒彻却是怒意更甚。
盯着她刨根问底,“你竟然为他撒谎!你瞒着朕想做什么?!”
“说!你为什么要瞒着朕!”
“你们何时搞在一起的?!”
宋泠只觉他莫名其妙,也是别开脸不看他。
叶寒彻气得胸口疼,再也不顾及她,如同春鲫甩籽一般,尾巴摇晃个不停。
傍晚时分,宋泠坐在他怀里,由他喂着喝水。
宋泠身上有伤,叶寒彻再没有人性,也怕把人折腾死。
“乖,再喝一口。”
叶寒彻柔声哄着,看着她小口啄着茶水的模样,眼里满是满足。
宋泠没拒绝,这茶很香,很好喝。
“云州进贡的浮山云雾,爱妃爱喝,朕便赏你。”
茶虽好,但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这个。
宋泠推开他的手腕,看着他淡淡道:“我要轿子。”
叶寒彻眼里满是魇足,懒洋洋抱着她窝在软榻上,听了这话收回杯子喝了一口。
他凤眸微挑,“爱妃倒是敢要。”
“小气。”宋泠淡淡撇了一眼,视线转过之时还不忘扫了眼他喝得见底的茶水。
叶寒彻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揶揄说道:“四品以下不得有轿撵,朕也不好为爱妃破例。”
宋泠垂眸抿了抿唇,“那把茶给我。”
“哈哈”叶寒彻再也忍不住搂着她笑做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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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甚是聪慧,总得捞一头不是。”
叶寒彻并未给她答复,拿了一旁的笔墨,握着她的手,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叶。”
叶寒彻覆在她耳旁,亲昵说着话。
宋泠看着较为简单的字,面容稍缓,她点了点头,提笔在一旁写了个同样的字。
叶寒彻看她如小儿初学时的笔记,情不自禁地说了起来,“爱妃日后有了皇子,小儿的字说不定比你好看。”
宋泠听清楚他骂自己字丑,但是皇子在前头,也顾不得其他了。
她想了想,“你教,你字好看。”
叶寒彻提笔的手骤然僵在原地,他忽略心里的异样,看着她不含任何阴谋诡计的眼眸,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好,朕教。先教爱妃,再教他。”
宋泠却不是这么觉得,她学会了还要他干什么,不过也没有反驳他,怕他又生气不愿意生。
屋内温情流转,铁血柔情的帝王,被清冷无情的宠妃痴缠得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抱着宋泠,期盼着未来皇子是何容貌,是何性情,最主要的是何名字。
“叶……叫什么名好呢?”
叶寒彻当真认真思索了起来,抱着宋泠满脸沉思,脸色比看棘手的奏折还凝重。
宋泠抬头望了他一眼,又低了下去。
不姓叶,不姓宋,姓尹,随母亲姓。
但不能说,他估计不会同意。
宋泠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安安静静描摹他的大字,并不插嘴。
叶寒彻想了半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好名字,顿时眉头皱在了一处。
忽而,他松开了眉头,闲适地躺在圈椅上,舒展了下四肢。
“罢了,等文官临朝,交给他们琢磨去。”
他转头,看到她婉约的背影,冰肌玉骨虚虚握着玉制的毛笔,连提笔写字这样平常的事情,却被她做出了这般风姿。
叶寒彻眼眸微眯,伸手挑着她的秀发,一缕缕在指尖缠绕,看着她的青竹傲骨,眼里无端浮现一丝戾气。
他心不在焉,手指无意顺着她的长发,触到了她后腰哪处地方,竟惊得她猛然坐直了身子。
叶寒彻眼神骤然一亮,试探朝她后腰捏去。
不消片刻,宋泠浑身瘫软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细腻白净的脸泛起红霞,湖泊色眼眸泛起泠泠水光。
这般承欢过度的模样,又让叶寒彻的心头一热。
“这几日你且安心歇着,春猎在即,朕带你去玩玩。”
叶寒彻说着,把她捞回怀中,低头深深吻了上去。
宋泠挣脱不过,等他餍足才回答:“我不去。”
“春猎前后要足足一月,你忍心看不见朕?”
如今正是稀罕她的时候,恨不得日日随身带着,春猎非带不可。
叶寒彻想到这儿低头吻了吻安慰她,“不需你去狩猎,小厨房的人随行,朕教你骑马去。”
他说着眼眸幽暗,“免得你总爱骑朕。”
宋泠见推脱不过,便也应下,“我要与你住一起。”
“胡闹,朕给你安排在附近。”
叶寒彻并未答应,帝王营帐进进出出都是人,她住进去多有不便。
也行,截人方便。
她没再强求,点了点头后靠在他怀中闭目养神。
她握着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拉过贴在自己后腰,“疼。”
叶寒彻低低笑骂了一声,“惯得你!”
他虽说着,手上却是十分听话地给她揉捏了起来。
一时间岁月静好,他竟也有些贪恋着这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