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很有力气，还有两分拳击手的模样，你去打过黑拳？”
那人向后退了两步，脚步错乱间可以看出他一条腿有些跛。
姜时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极尽刻薄道：“你怎么敢从洞里钻出来呢？你现在不应该藏在某个下水道里，吃点别人扔下去的垃圾吗。”
他目光在那人残破的手掌上扫过，冷冷地笑了：“还是说，你觉得你的手指有点太多了？”
那人并不恼怒，或者说，他了解用怎样的态度能最大程度上伤害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徐子安。”
只这一个名字出口，他就满意地看到面前的青年面皮抽搐一瞬，又强作镇定地压下怒火。
“果然还是你母亲教养的不够好，让你这样对你的父亲说话。”
“你怎么敢自己一个人站在我面前。”
姜时安捏起拳：“我应该说过，下次再见到你，我会把你那条好腿也打断。我血管里淌着你的脏血，你知道我干得出这种事。”
“……”
他的确无比清楚姜时安的手段。
那人再次退了几步，与姜时安拉开距离。
“如果你动我一下，医院里那个疯子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他阴测测地笑着，“疯子吃了过量的药，从窗户跳下去也很正常吧。”
他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姜时安不可置信：“你在跟给你放债的人合作？”
青年努力维持的平静神色终于被打破，那个男人笑得前仰后合：“呵呵哈哈哈哈！看你那副样子！”
姜时安瞪着眼，浑身僵硬地看着他。
“这当然多亏了你，我的好儿子，有了你帮我还债，他们当然就能心平气和地继续借给我钱，一个老残废的身子骨，哪有一个高等学院的大学生值钱啊。”
“我确实该让你好好学习的，徐子安，你知道你值多少钱吗？”
他举起两只没了小指的手，攥起一只，又压下一根大拇指。
他嘴一咧，露出一口被烟熏得黄黑的牙。
“三百万。”
姜时安直直地看着那三根粗粝脏污的手指。
三百万。
可以让他的母亲远离病痛，可以让他摆脱强加于身的债务，可以让他离开泥潭继续深造的三百万。
姜时安与那双饿狼般闪着凶光的眼对视。
会将他抽骨吸髓的三百万。
“跟我走吧，我的好儿子。”他用从未有过的柔和声音诱骗道，“跟我走，等我拿到那三百万，我就分你一半。”
跟着走后，他还有命在吗？
哈，就连欺骗他的时候都舍不得再多说点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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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母亲的命就在他们手上，他又何曾有过选择权。
姜时安一直紧攥的拳头松开了。
在这样的时刻，姜时安心中最多的情绪竟然是愧疚——与江青的那份合同，他不能继续履约了。
一份特效药，只换到了一个玩了两天的玩物，他都为江青感到不值。
就算江青会生气也没办法了，看在露水情缘的份上，承诺的特效药，在他死后依旧会兑现的吧，他相信江青不会毁诺。
那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至于他心中那份从小就一直渴望着的逃离泥沼的心愿，明明已经在江青身上看见一丝曙光，却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
这并不重要。
姜时安向前走了一步，佝偻的男人老鼠见了猫一样下意识后退。
“我会跟你走。”
姜时安按在男人的肩上，大手死死钳住他的肩胛骨，男人疼得面部扭曲，皱纹缩成一团。
姜时安在他耳边轻声道：“但你当真认为你能安安稳稳的拿到那三百万吗。你记住了，只要我还活着，我和母亲所遭受的一切，都会千百倍返还在你身上。”
男人的腿条件反射般开始抽筋，几乎要跌坐在地，但是被姜时安拎鸡一样拎住了。
姜时安笑了。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