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接通得很快，虚拟屏幕亮起。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深灰色制服扣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银色纹路，显示着他的身份。
帝国安全部最高负责人，秦正川。
姜明月见过他的资料。
S级精神力，军部出身。
后来转入安全系统，一路坐到如今的位置。
算起来，也是帝国真正握着实权的那一批人。
不过，这些现在不重要。
姜明月看着屏幕，没说话。
秦正川也没急着开口。
两个人隔着通讯屏幕，大眼瞪小眼。
财务官站在旁边，开始莫名紧张。
不是。
殿下您不是要问责吗？
您倒是说话啊！
这么盯着人家干什么？
秦正川显然也有点，摸不清姜明月的套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开了口。
“见过殿下。”
姜明月这才开腔。
“你认识我吗？”
秦正川：“……”
这个问题，听着就不太像好话。
秦正川沉默片刻，还是点头。
“自然认识，五公主姜明月殿下。”
“那就好。”
姜明月点点头。
“我还以为安全部最近换了制度，不认识皇室成员了。”
秦正川眼角一抽。
他就知道。
通讯打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让人把公主府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调了一遍。
看完以后，他只有一个想法。
下面那群人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抓人就抓人。
谁让你直接接管公主府安保系统的？
还带着十几个人冲进去？
嫌自己命长？
更麻烦的是，姜凛还亲自打了通讯。
这代表什么，秦正川太清楚了。
秦正川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这个拉在裤兜里的屎，给甩掉。
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
姜明月已经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秦部长，今天是谁给你的胆子？”
“你们安全部，现在都这么厉害了吗？”
秦正川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殿下，这件事，您听完解释。”
“我问你。”
姜明月直接打断掉。
“你们是来调查闻野的，还是来抄我的家？”
秦正川：“……”
这话他怎么接？
说是调查？
谁调查先黑人家安保系统？
说是抄家？
那明天他就可以准备退休了。
秦正川深吸了一口气。
“殿下，今天的行动，确实存在程序上的问题。”
姜明月点点头。
“哦？只是程序问题？”
“那要不要我哪天也派人去安全部，把你们的防御系统关了，再抓两个人走？”
秦正川头开始疼了。
“殿下，这……”
“怎么？这不合规？”
姜明月一脸惊讶。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是在给我示范新流程呢。”
静默一旁的财务官，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安全部，是三殿下姜瑾管的吧？
姜瑾虽然不会亲自管理安全部每一件事，但安全部属于他的势力范围，这是中央星谁都知道的事。
也就是说，自家公主现在正把三殿下的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财务官悄悄吸气。
殿下现在是真横啊。
屏幕里，秦正川已经放弃挣扎。
“殿下，这件事是我们安全部，内部失职。”
“我会调查的。”
姜明月抬了抬眼。
“多久？”
秦正川一顿。
“今天就会给您一份报告。”
“人呢？”
秦正川已经知道五公主要什么了。
秦正川：“负责此次行动的第一行动组组长，会被停职审查。”
姜明月皱眉。
“只是停职？”
秦正川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撤职。”
姜明月这才满意了一点。
“还有，公主府安保系统，被入侵的完整技术记录，我要一份。”
“可以。”
姜明月这才靠回沙发。
“行吧。”
秦正川刚松一口气。
只听五公主又道。
“还有件事。”
“以后你们安全部要抓我公主府的人，记得提前通知我。”
秦正川：“……”
姜明月摆出一副很讲道理的样子。
“我也不是不让你们抓。”
“但至少要让我知道。”
“万一抓错了，我还能提醒你们。”
闻野站在旁边，默默侧头。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
什么叫不是不让抓？
公主，你看看我。
我还在这儿呢。
秦正川最后只能回一句。
“好的，殿下。”
通讯结束，屏幕熄灭。
姜明月心情终于顺了一点。
财务官却没顺。
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殿下，那个安全部，好像是三殿下那边的。”
姜明月转头。
“我知道啊。”
财务官：“……”
你知道？
知道还骂得这么狠？！
她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
姜明月一眼就看懂了。
“你担心我得罪我三哥？”
财务官沉默。
她不敢说，但她的脸替她说了。
姜明月想了想。
“应该不至于吧。”
财务官眼前一黑。
什么叫应该？
这种事是可以靠“应该”的吗？
姜明月摸了摸下巴。
“安全部是他的，但秦正川又不是他的。”
“说不定三哥知道后，还得奖励我呢。”
财务官彻底闭嘴了。
行。
您是公主，您有哥哥。
我只是个管钱的，我操的哪门子心？
另一边，安全部总部。
通讯刚断，秦正川脸上的客气瞬间没了。
办公室安静得吓人。
副官站在旁边，显得十分局促。
秦正川：“今天带队的是谁？”
副官立刻回答。
“第一行动组，陈越。”
“谁让他接管公主府安保系统的？”
“他自己下的指令，走完内部流程后，拿到了拘捕令。”
秦正川闭上了眼。
很好，又是个人才。
他一直没发现这种人才，属实是管理上的失职。
“把他撤了。”
副官一愣，“部长？”
秦正川抬眼。
“听不懂？”
“第一行动组组长陈越，撤职。”
“从明天开始，去边境安全站报到。”
副官嘴角抽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撸职位了，是直接发配。
“是。”
秦正川揉了揉眉心。
“还有，以后涉及皇室人员的行动，没有我的签字，谁都不许动。”
副官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提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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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这个陈越，可是三殿下那边……”
秦正川冷冷看他。
“是谁打电话把人赶出去的？”
副官安静两秒。
“大殿下。”
秦正川：“所以呢？”
副官懂了。
……
公主府。
这场风波过去没多久，阿宁也回来了。
她协助姜明月，开始整理闻野破解出来的谢家芯片。
没多久，管家就来敲门了。
“殿下。”
姜明月：“怎么了？”
“苏小姐让人送了些东西过来。”
姜明月动作一顿。
“苏晚晴？”
“是。”
管家把手里的金属资料盒，放到桌上。
“刚从偏院送来的。”
姜明月来了兴趣。
苏晚晴住进公主府以后，一直挺安分。
偏院给她安排了什么，她就吃什么用什么。
平时除了偶尔出来走走，基本不往主院凑。
安静得不像一个，抱上公主大腿的人。
现在居然主动送东西？
姜明月伸手敲了敲资料盒。
“她说什么了？”
管家想了一下。
“苏小姐只说，这是她答应殿下的东西。”
“还说，殿下看完以后，应该会觉得她住在公主府里，没有吃白饭。”
姜明月：“……”
行，还挺自觉。
她摆摆手，“放这儿吧。”
管家将资料盒放下，退了出去。
阿宁将其打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五枚储存芯片。
每一枚上面都有编号，甚至还做了简单分类。
【苏氏药剂】
【旁支人员】
【资金往来】
【医疗产业】
【军方合作】
姜明月挑了挑眉，准备得还挺齐全。
阿宁接入第一枚芯片。
很快，一整片数据弹了出来。
这是苏家近十年来的，药剂采购记录。
有好几家，都是空壳公司。
还有数笔被拆散以后，辗转流向其他星域的资金。
甚至还有苏家几个旁支，和外部势力私下接触的记录。
姜明月：“……”
阿宁又打开了第二枚，第三枚。
这些芯片里的资料，明显不是苏晚晴临时起意，整理出来的。
有一些账目，时间甚至能追溯到十几年前。
苏家自己内部，都未必人人有资格碰。
姜明月缓缓坐直了身体。
有意思，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原先觉得，苏晚晴跑来投靠自己，无非是因为苏家倒了，姜瑾也不要她了。
她想重新找个依靠。
这很正常。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别说抱公主大腿，抱狗腿都不稀奇。
可现在，好像没这么简单。
苏晚晴这一步步走的，好像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把这么一大堆能捅人肺管子的资料，交到五公主手里。
阿宁小声问道：“殿下，您怀疑她？”
“不是怀疑。”
姜明月很严谨。
“是好奇。”
姜明月继续道：“我现在特别想知道，她到底图什么。”
如果苏晚晴真如她自己所说，是为了姜明月能出手救苏家，救她父亲。
那这些东西拿出来，苏家已经可以埋了。
如果不是为了苏家……
那就更有意思了。
姜明月看着满屏资料，忽然笑了。
“阿宁。”
“去告诉苏晚晴，晚上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