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的第一年,天象司观测出来京城周边将迎来百年一遇强降雨,余秋让官员提起做好准备工作。
抗洪的沙袋堆在江边,江河下游地区居民暂时移居到安全地带,在水库上游时刻监督水位线,在超过水位线时立刻开闸泄洪,避免因水库崩溃而造成更大的损失。
有於堵路段用火药炸开,避免形成堰塞湖。
灾后由环城司负责安置,房屋良田损毁由国库出资负责重建,受灾严重地区减免一年赋税。
人员伤亡控制在一个极小范围内,没有动乱发生。
林浅看着每一环节都被处理的妥当,她终于能放下心离开了。
余秋问林浅:“要回风城吗?”
林浅:“嗯,想去看看。”
林浅虽然在京城长大,但她对风城却有着不一样的情愫,风城是她的起点。
站在故事的结局,人们总会想起故事的开始。
如果有一天她的故事注定要完结,她想结束在最开始的地方。
余秋:“你的身体?”
林浅:“时珍不是说了嘛,还有几年时光。”
“怎么会这样?”
“尽人事,听天命,我想做的基本上都成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你不要对此事太过于介怀。”
“可是我舍不得。”
“日后你忙起来了,就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
“还会回来吗?”
“也许吧。”
“要去和平乐说一声吗?”
“我怕她要和我较量,现在的我打不动了,两招就会露出端倪,还得向她解释,实在麻烦。”
“她要知道就算追去风城也会去揍你,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
“告诉你们只会多几个人困扰,那样病痛就不会只折磨我了,还会折磨明明知道一切却无能为力的你们,看看时瑜为此都消瘦成什么样子了,如果我身边的人都因我而变成那样,我只会更痛苦。”
“你二叔、三叔那交代了吗?”
“走之前我会去祭祖。”
“我不去送你了,我怕我会不让你走。”
“多谢。”
余秋是林浅的三婶,但她更是林浅的挚友,当年林浅决定要谋取皇位的时候,她是第一个支持者。
余秋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也会坐上权力的最高峰,既然林浅把天下众生交给了她,她就不能辜负林浅,也不能辜负一票一票把她投出来的人。
天高辽阔,生不出狭窄的爱。
四海平,车同轨,书同文这些林浅做到了。天下大同是林浅展望的,有生之年余秋她们会帮着实现。
祠堂里有供奉着林家、萧家族人二十八人,那些全是为了这个国家牺牲的人。
林锋萧婉和林锍在同一排,旁边红布盖着两块牌位,最下面的牌位是林深和用红布包裹的另一块牌位。
林铜滑着轮椅给林浅递香,林铧蒙着眼睛跪在一旁,林浅行大礼叩拜先祖英魂。
林铧:“你身体还可以吗?”
林浅:“可以。”
林铧:“你后悔过吗?”
林浅:“没有。”
林铧:“其实我后悔过。”
林铜:“我也是。”
林铜被废双腿,林铧被剜掉双眼时两人都后悔了,他们为什么要坚守那个腐朽的王朝?他们为什么不早点归隐田园?他们为什么不好好为自己活一次?直到林浅把他们救出来,直到他们得知林锍是为了救他们而死,直到后来林浅登上了至尊之位,创造出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他们心里的后悔才算消散。
如今得知林浅的身体出了问题,恐寿数不长,他们心里面又是五味杂陈。
但林浅自己没有后悔,他们也该向前看了,总归,林家人没有辜负过这个国家,也算一种圆满了。
林焰和楚筱闯入林府,林焰:“老师——”
林浅瞥向楚筱,楚筱一脸无辜地说:“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什么不小心,楚筱就是故意的,周月把教育司给浅梦管了,她要和林浅一起去风城,祖母也要一起跟着去风城,偏偏文史司刚进行编年史的任务,她那一摊子活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她有些不爽,所以就想给林浅找点事,想悄摸悄声的走,那可不行。
林焰:“您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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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
林浅生病的消息除了太医就只有林家人知道,连杨平乐都瞒着,别人只知道林浅要离开京城,但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林浅也不想让她们知道真实的原因,只好说谎。
“我怕我在这影响你们发挥。”
林焰:“哪个人胡说,我去撕烂他的嘴。”
林浅:“你怎么还喜形于色了呢?”
“我还没有成长好,老师能不能留下来教教我?”
“阿焰,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
林浅慈祥的质问,林焰却低下了头,她伪装的小把戏林浅一下就看穿了,她从跟着林浅那一刻便已经练会面不改色处理问题,不可能在外做了几年城长又做了副领袖后反而退化了,但她好不容易和老师重逢,她真的不想让老师走。
林焰小声的恳求:“能不走吗?”
林浅:“我只是想出去看看山水,又不是不回来。”
林焰:“真的会回来?”
林浅:“会。”
骗她的!
林焰:“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林浅:“也许在某个春光灿烂的日子。”
林焰:“我等您。”
林浅:“好!”
林浅看向楚筱,楚筱给林浅手中放了一瓶解毒药:“你帮我照看一下祖母,我忙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们。”
林浅:“好。”
楚筱:“也要照看好自己,现在不用那么累了,多吃一点,多睡一点,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你的气色能好一点。”
林浅:“好。”
楚筱:“你怎么就会说好!”
林浅:“我答应你,会好好的。”
好好的林浅也想,可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做到,如果她一去不回,她希望她们不要怪她,更不要为她难过。
楚筱没有听出来林浅语气中的悲伤,她还在为林浅说的话而欢喜。
知道秘密的人缄口不言,不知道秘密的人没有忧虑,和该说的人说完了该说的话,林浅又一次离开京城,离开这个她出生、长大、成王、成全的故乡。
此次一别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