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次公园一日游之后，两个人关系愈渐升温，私底下接触的也多了起来，有好几次在路上碰到就顺势一起吃饭，偶尔江逸川也会来找林湘问题目，不过只有他自己清楚醉翁之意不在酒。
长新一中抓早恋抓得严，男女同学若是单独待在一起，难免引起年级主任的关注，所以两个人在学校每次问完题目就匆匆分开了。
明明是正常交流，却搞得偷偷摸摸。
出了校门两个人总算能大大方方地相处了，江逸川清了清嗓子，费力地说着话，“你是不是要生日了。”
林湘的生日在元旦当天，她点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秘密。”其实是陈乐告诉他的，这段时间陈乐一直在跟谭欣打篮球，无意间替他探来的情报。
他又问：“你平时生日都是怎么安排的。”
林湘回忆着，“白天是我自由安排，一般就是跟朋友一起逛逛街，吃吃蛋糕，然后晚上跟家人一起吃顿饭。”
听上去有些枯燥，但林湘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计划。
江逸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同上次一样，他坚持要把林湘送到楼下，林湘考虑到他还生着病，“就送到小区门口吧，我自己走回去，没多远。”
江逸川没说话，林湘当他默认。
走到小区门口，从外头望进去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门口的保安大叔认识林湘，他打开窗户叮嘱着，“小林啊，今天小区电路出了点问题，灯不亮，你回家的时候注意点啊，别磕着碰着了。”
林湘看着那片黑，心底有些害怕，旁边传来嘶哑的声音，“我送你到楼下。”这次她没再推脱。
两个人摸着黑并排走着，虽然看不见对方，但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江逸川无比庆幸此时的漆黑，这样他就能理所当然地放慢脚步，将独处时间无限延长。
可再怎么慢也架不住距离短，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又到了告别的时候。
林湘担忧地叮嘱道：“你赶快回去吧，明天记得多穿点，别又着凉了。”
林湘觉得江逸川生病肯定是因为他总不爱好好穿衣服，好几次在学校见他还穿着薄薄的卫衣。
江逸川扯着嗓子嗯了一声。
他已经很久没生过病了，身体素质一直不错，这次纯粹是自作自受。
降温那天他忘带水卡，顺势洗了个冷水澡，洗澡中途陈乐问他要不要借水卡，他还自信地说不用，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嗓子像吞了碎玻璃一样，撕裂感满满。
陈乐发现他不对劲，顺手一摸，“江哥准备后事吧，你脑子要烧坏了。”
叶泽听到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是谁昨天说自己从不生病来着。”
陈乐笑着搭腔，“反正不是我。”
病号本人无力反驳，“……”
看着林湘上楼后，江逸川才转身回家。
林湘回到家刚过十点，陈玥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等她，“给，这是写好的保证书，你明天带去学校交给胡老师。”
林湘接过纸条，又跟陈玥聊了一会儿后就起身回房间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外头堪堪有了一点微弱的光，路灯还是没亮，简单吃过早饭后林湘就出门了，出门没多久她又折返回来。
“妈，家里还有感冒药吗？”
陈玥听到后在抽屉里翻了一阵，“昨天特意去买的，这段时间生病的多，你注意一点啊。”边说边往林湘书包里塞，“赶紧出门，别迟到了。”
寒风呼啸不止，这次是真的入冬了。
林湘到教室时，大家都去吃早饭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座位上。
她从书包里掏出那袋感冒药，又撕了一张便利贴，写完后拎着袋子走到了四班门口。
四班教室此刻空荡荡的，虽然她知道江逸川的座位在哪里，但别人班的教室她不好贸然进去。
正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宋薇便从楼梯间拐了过来。
“林湘，你来找江逸川吗？”说完往教室里望过去，“他现在不在，要我帮你给他吗？”
林湘点头，“谢谢你啦，你放他座位上就行。”
宋薇爽快接过，“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临近上课江逸川才姗姗来迟，他今天脑袋疼的都快炸了，江安然劝他请几天假，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到学校后，他第一时间就跑办公室找了老张一趟。
老张：“你要办走读？”
江逸川：“是的。”
老张：“好端端的干嘛要走读，跟室友闹矛盾了吗？”
江逸川：“没有……”
两个人对话了好几个来回，老张才答应帮他去申请。
老张不算名义上负责任的老师，他对学生基本都是散养，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这次能答应实属不易。
等江逸川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离上课只剩下两分钟。四班中途换了一次座位，江逸川的同桌换成了陈乐。
他看着桌上的袋子，眼睛一亮，扭头问陈乐，“这是谁放的？”
陈乐说：“宋薇吧，我看她放你桌子的。”
江逸川哦了一声，“宋薇还有这么体贴的时候？真是开了眼了。”
内心的期待隐隐落空，正当他准备把那袋药收进抽屉时，宋薇恰好路过他的座位。
顺手拿起那袋药，跟他说：“你怎么来这么晚，林湘刚给你送的，在门口等了你好一阵呢。”
陈乐插嘴道：“林湘给的啊，我还以为是你。”
宋薇有些无语，“呸，我要是给他送药，太阳从西边出来还差不多。”
江逸川无心听他们吵闹，眼底刚熄灭的火又重新燃起，满脑子都是林湘给自己送药这件事。
他小心翼翼地拆着袋子，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绿色的便利贴，“记得吃药，记得多加衣服，注意身体，别又生病了。”
字迹娟秀工整，短短一行字，江逸川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他又想起宋薇的话，突然很后悔自己今天没有早点出门。
他不自觉地想到林湘在他们班教室门口乖乖等着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陈乐看着他傻笑个不停，把脑袋凑了过去，“看啥呢？笑这么开心。”
江逸川用肩膀把他顶开，自顾自地把纸条叠好夹在笔记本里。
陈乐吃痛，捂着肩膀说：“不看就不看，真小气。”
陈乐的目光又转移到袋子里的东西，“小儿止咳糖浆，小儿肺热咳喘颗粒……哇塞，江哥，林湘是把你当小儿了。”
江逸川听到后，把里面的药一并拿了出来，无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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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小孩子吃的，他有些不解，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林湘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他嘴硬，“我就爱吃这个，你管的着吗。”
陈乐憋着笑，“没意见，谁还不是个小宝宝了。”
江逸川喉咙痛的不行，懒得跟他计较。
接下来一整天江逸川都浑浑噩噩的，硬撑着待到了晚三下课。
陈乐虽然嘴上总爱打趣他，但照顾起人来毫不含糊，又是泡药又是帮他打水，把他照顾的妥妥贴贴，江逸川决定暂时原谅他早上的“冒犯”。
——
晚自习下课后林湘收拾好书包，照例跟谭欣打招呼，“欣欣我走啦，我会想你的。”
谭欣依依不舍，露出夸张的表演痕迹，“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两个人嬉笑着闹了好一阵才分开。
林湘心不在焉地下楼，今天送完药之后便没了下文，也不知道江逸川有没有好好吃药。
走到一楼拐角，一个黑色的身影突兀地立在前方，刚刚脑子里想着的人此刻便出现在了眼前。
江逸川显然是学乖了，身上穿着黑色羽绒服，从上到下都裹得严严实实。
林湘犹豫着上前，打量着他，“你在这里干嘛。”
江逸川含糊着嗓音，“等你。”
昏暗寒冷的空间渐渐变得温暖，江逸川补充道：“你送的药我收到了，我今天都按时吃了。”
林湘接着询问，“那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吃进去第一口我就感觉自己痊愈了。”
林湘被逗笑，两个人又一起并排往校外走去。
“我也办走读了。”
“嗯？”
“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上下学。”
林湘纠结着没有回答，她从没觉得两个人一起回家是件多么稀奇的事，路上碰到了就一起走，没碰到就各走各的，没什么不对劲。
但江逸川发出的邀请像是要打破这心照不宣的规矩，一起上下学就意味着两个人的时间不再有时差，意味着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大大增加。
这件事林湘只跟谭欣一起做过，但她觉得自己跟江逸川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答，江逸川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我这不想着咱们刚好顺路，一起上下学也有个伴嘛，实在不行就算了，我每天起得挺晚的，别害你跟我一起迟到。”
发出邀请的是他，自作主张收回的也是他，林湘虽然没有立马答应，但她内心里其实并不排斥这个邀请，只是她一时没为这个转变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氛围变得有些尴尬，江逸川借口嗓子疼没再说话。
走出校门的时候，江逸川内心仍旧一团乱麻，突然有人喊住了他，“小川！”
他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只见江安然蹲在路边，被风吹的一边搓手一边哈气。
“妈，你怎么回来了。”
“你昨天打电话那嗓子都哑成这样了，我怎么放心的下，刚好回来陪陪你，顺便帮你把走读的事办了。”
江安然快刀斩乱麻地结束这个话题，她现在已经无心关注儿子的病情，一门心思全在旁边的小姑娘身上。
她状似不经意地冲林湘笑了笑，又转头问江逸川：“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