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甜店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充斥着奶油烘烤后的甜香。
店里坐满了刚下班的白领,从靠窗的座位往外望去,能看到一栋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风铃声响起,店内的轻声笑语忽地一静。
推门进来的男人身材高挑,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接近的冷冽气质。
有人认出来人的身份,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跟身旁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戚照渊径直走到柜台前,目光随意扫过玻璃后精致的甜点,语气淡然道:“一块慕斯,打包。”
店员连忙应下,弯腰推开玻璃柜门,刚要拿夹子又猛地想起什么,赶紧直起身:“请问……您要什么口味的?”
戚照渊的神情微凝,这才想起那十几条语音里,根本没有提到要什么口味的蛋糕。
“每种口味各一份。”他不打算浪费时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付款。
从店里出来时,戚照渊手里多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甜品盒,跟他周身气质格格不入。
候在车旁的司机老李拉开后座车门,多看了几眼那个甜品盒,询问道:“戚总,我帮您放后备箱?”
“不用。”戚照渊弯腰坐进车里,将甜品盒端正地摆在了旁边的座位,随手将车里冷气调低。
老李回到驾驶座上,心里直犯嘀咕。
那天听家里佣人聊八卦,都说戚总根本没把新婚妻子放在眼里,恐怕没多久那个小少爷就会被赶出去。
现在看来,两人的关系分明还不错,他在戚总身边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对方会为这种小事耽误时间。
傍晚的云霞将天空染成粉橙色,夕阳快要消失在地平线。
车子平稳地驶进庭院,在别墅门口前停下。
戚照渊提起座位上的甜品盒,不紧不慢地迈出长腿,从车上下来,走向大门的步子却似乎比以前大些。
刚走到门前,大门先一步从里面被拉开,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探了出来。
“你回来啦!”虞听玉笑得见牙不见眼,目光直往他手里的甜品盒瞟,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戚照渊将手里的甜品盒换了只手拿,虞听玉的脑袋便跟着转了过去,很明显刚才那句话是对蛋糕说的。
他冷着脸将甜品盒递给虞听玉,径直往里面走去。
“你买了这么多呀。”虞听玉双手抱着甜品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我可以给莲姨他们分一点吗?”
“随便。”丢下这句话,戚照渊头也没回地上了楼。
虞听玉兴高采烈地回到客厅,将甜品盒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盒。
纸盒里面分了两层,每层都整整齐齐地摆着不同口味的慕斯蛋糕,经过一路颠簸也丝毫没被破坏。
虞听玉发自内心觉得戚照渊是个好人。
等戚照渊洗完澡从楼上下来,客厅里正一片其乐融融,但在他出现的那一刻都静了下来。
虞听玉早已把自己那份蛋糕吃下肚,见他下楼,便端起旁边草莓口味的蛋糕:“戚先生,这是你的。”
“我不吃。”戚照渊的视线掠过那张粉扑扑的脸,转身走进了餐厅。
佣人们正在利索地准备晚餐,戚照渊在餐桌前坐下,打开笔电,处理在公司没处理完的工作。
一道道精致菜肴陆续上桌,飘着诱人的香气,客厅那边的电视声依然响着,窝在沙发里的那人丝毫没有挪窝的打算。
戚照渊合上笔电,抬起眼皮扫向旁边的佣人,佣人立刻会意,转身走向客厅,通知虞听玉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我刚才已经吃饱了。”少年轻软的嗓音从客厅传来,听起来有几分理直气壮。
莲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也走过去劝道:“只吃蛋糕怎么行,不吃晚饭胃会难受的。”
这套说辞对少年没起到半点作用:“可是我吃不下了呀。”
客厅里的对话进行了几轮,也依旧没能把虞听玉带过来。
戚照渊沉着脸搁下筷子,冷声打断了莲姨的絮叨:“过来坐下。”
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
片刻后,虞听玉磨磨蹭蹭地从沙发上下来,小步挪到了餐厅。
他被戚照渊凶得有些懵,但还是下意识听从了对方的命令,不敢有半点反抗。
在餐桌前坐下后,心底又有点小小的不服气,埋头慢吞吞地喝汤,不看坐在对面的男人一眼。
他要收回戚照渊是好人这句话。
戚照渊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知道对方这是在暗戳戳地发小脾气。
麻烦精。
他冷冷收回视线,伸手夹了一筷子青菜,手在半空中停顿一下,将青菜放进了虞听玉的碗里。
虞听玉没抬头,小口小口地把青菜啃了,咀嚼的动作让戚照渊想起他头像上那只笨兔子。
夜里,书房比往常都要安静。
戚照渊从电脑前抬起头,又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看来今晚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他工作了。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邮件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倏地停下。
生气了?
就因为今晚那件事?
从来没反省过的男人皱起眉,罕见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说过的话。
那甚至算不上一句重话。
不说他身边的下属,就是对他的弟弟戚浔,都说过比这重几百倍的话,从来不会有人因为一句话就跟他闹脾气。
谁把那人惯得这么娇气。
戚照渊眉头紧锁,敲键盘的力度重了几分。
夜色渐深,稀薄的星光在夜空中若隐若现。
戚照渊带上书房门,刚打算回卧室,垂眸思索一瞬,又脚步一转朝楼梯走去。
视线越过栏杆,就见沙发上一道身影缩成一团,身上盖着一张薄毯,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呼呼大睡。
茶几上留给他的蛋糕已经只剩下纸盘,剩下的一点残渣在少年嘴角。
戚照渊叫住一个佣人:“他什么时候睡的?”
“用过晚餐之后,又吃了一个蛋糕就睡了。”
“……”
这回虞听玉睡得比较浅,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靠近,眼睫抖了抖便掀开。
“戚先生……”他揉了揉眼睛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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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喊了一声面前的男人,不像晚饭时那样不理人。
似乎是睡了一觉,就把之前的事都忘光了。
戚照渊面色微微缓和,语气平静:“回房再睡。”
刚睡醒的虞听玉比平时更乖巧,点了点头,趿着拖鞋慢吞吞上楼。
即使脑袋还没完全清醒,也还记得自己的房间在哪,径直走进了走廊深处的客房。
*
翌日,虞听玉是被窗外的日光刺醒的。
烈日当空,庭院里的石板路被晒得发亮,高墙下的绿植耷拉着枝叶。
虞听玉待在日光照不到的地方,仰头感受着空调吹出的丝丝缕缕冷气,在心中感叹还是这个世界过得舒服。
以前就算在屋子里摆满冰鉴,也依旧是酷暑难耐,每年夏天他都要脱一层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今天戚照渊没去公司,待在书房里工作。
虞听玉四肢摊开趴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眯着眼,有心趁这个机会去戚照渊面前刷好感,但又懒得动弹。
嗯……今天就算了吧。
书房里,电脑屏幕那头的许助正在汇报着跨国会议的要点。
戚照渊漫不经心地翻着面前的文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即使已经在戚照渊身边工作多年,许助也丝毫不敢懈怠,汇报内容井井有条。
屏幕前的男人看似没用心听,但在他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双锋利的黑眸便看了过来。
正当许助以为自己哪里出了错时,就听对方冷不丁开口:“虞家那边有动静吗?”
话题突然转换,许助愣了一下才迅速反应过来,这句话问的是虞听玉有没有对虞家动手。
之前调查虞听玉也是由他负责,知道虞听玉的真正目的是对付虞家和叶清邈,如今虞听玉已经进门这么多天,却还没有半点动静。
许助谨慎地摇了摇头:“还没有,虞家一切如常,似乎已经跟……夫人断了联系。”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虞听玉,观察了一下戚照渊的脸色,心里稍稍有了底。
戚照渊指尖在桌面上轻敲着,眉眼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屏幕那头的许助也听到动静,微微颔首道:“戚总,您先忙。”
随着视频通话结束,书房恢复了安静。
下一刻,书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道身影灵巧熟练地钻了进来。
虞听玉一手抓着一大杯奶茶,杯壁上冒着细细密密的小水珠,显然是刚从外面带进来的。
“刚才阿姨出门买菜,顺便买回来的。”他圆润的眼睛里一片亮晶晶,把奶茶往戚照渊面前推了推,仿佛这是什么好东西。
戚照渊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一瞬:“放着吧。”
虞听玉放下其中一杯,抱着另一杯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头捣鼓着手里的奶茶。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又抱着奶茶倒了回来,眼巴巴地看着办公桌后的男人。
“这个,”虞听玉捧着一大杯奶茶,看得见喝不着,长睫无助地眨巴着,“要怎么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