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玉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睁开眼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茫然地环顾一周才想起来。

    哦……他穿越了!

    电视上还在播放着昨晚看的卡通片,两只狗熊一会儿扑蝴蝶,一会儿下水抓鱼。

    昨晚他看电视看到很晚,直到眼皮都撑不开,才终于舍得爬上床睡觉。

    只是这玩意他不知道要怎么关掉,就让他放了一整夜。

    此时视线一接触到电视屏幕,就又挪不开了,虞听玉在床上盘腿坐好,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起了两只狗熊。

    不知道看了多久,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佣人在外面轻声问:“虞先生,您醒了吗?”

    虞听玉眼睛还粘在电视上,应了一声:“醒了。”

    正当他以为佣人会进来服侍他起身洗漱,对方却只说道:“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下楼用餐。”

    虞听玉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不解地眨了下眼睛,有些郁闷:“……哦。”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

    该怎么做?

    虞听玉苦恼地皱起了脸,人生中第一次为起居烦恼。

    正当这时,电视上的两只熊跑进了猎人的屋子里,毫不客气地霸占了主人的东西。

    其中一只熊拿起一把小刷子,在上面挤了一点膏体,然后放进口中左刷刷右刷刷。

    不一会儿,它的一口牙齿就变得雪白,还一闪一闪的。

    虞听玉恍然大悟,原来摆在浴室里的那些东西是这样用的。

    他翻身下床,快步走进浴室,学着电视里的狗熊那样,把牙膏挤在牙刷上。

    然后迫不及待地将牙刷放进嘴里。

    嘶,好辣!

    虞听玉吐出一小截舌头,吸了几口气,等舌头适应了薄荷清凉的味道,才将牙刷又放回嘴巴里。

    冲洗干净嘴里的泡沫后,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映出的身影很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那人的五官跟他没任何区别,就连鼻梁上的一颗小痣都一模一样,可一头柔顺的长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利落的短发。

    这是在穿越后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虞听玉摸了摸短短的发尾,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终于洗漱更衣完毕,虞听玉站在卧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握住门把手,蹑手蹑脚地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然后探出脑袋,左右转动,悄咪咪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环境。

    见走廊上空无一人,他才迈出一条腿,脚掌极轻地落地,无声无息地走到了楼梯前。

    下楼前,虞听玉又趴在栏杆上往下望了望,没见到那个可怕的男人,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见他从楼上下来,刚才敲门的佣人便走上前,引着他走进餐厅,在摆着丰盛午餐的餐桌前坐下。

    “您看看这些菜合不合胃口,不满意的话我让厨房再做。”

    因为担心被其他人发现这个身体的芯换了,虞听玉不敢跟别人说太多话,以免露馅。

    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桌上卖相诱人的食物,不明显地咽了下口水,矜持地“嗯”了一声。

    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一口东西,他早就饿了。

    虞听玉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动,但他还记着要等人齐了才能动筷子的规矩,犹豫不决地抬眸:“那个……戚先生呢?”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名义上的丈夫,想起佣人们昨晚是这样说的,便也学着这样喊。

    听到这句话,佣人们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没一人敢应声。

    所有人都知道,昨晚的新婚夜两人是分房睡的,而且戚先生一大早就飞去了国外出差,半点没有要留下来陪新婚妻子的意思。

    也不知道这位小少爷知道后,会发多大的一通脾气。

    “戚先生公司临时有要务,不得不飞趟国外。”莲姨端着刚炖好的汤盅走出来,摆在虞听玉面前,温声打破了死寂。

    其他人紧张地等着虞听玉的反应,见虞听玉轻轻蹙起眉,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遭了,要发火了。

    虞听玉听到陌生的词,下意识困惑地皱了下眉。

    他不可能直接问眼前的这些人,只能装作听懂地点点头:“这样啊。”

    大概意思就是戚照渊很忙,所以不在家吧。

    看来不用等戚照渊一起吃了。

    虞听玉先把面前的汤喝了,再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青菜和鱼肉,配着米饭小口小口的送进嘴里。

    他吃相优雅斯文,又不怎么挑食,简直就是长辈最喜欢的那类小孩。

    预想中的大发雷霆和故意挑刺都没有出现,一餐饭吃得相当平和。

    填饱了肚子,虞听玉便又躲进了房间,把自己缩在飘窗的角落,抱着抱枕继续看电视。

    当他困得眼皮都撑不住的时候,转头看向窗外,见月亮已升至正天顶,才意识到现在应该已经是深夜。

    这才依依不舍地爬上床,钻进被窝,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沉沉睡去。

    接下来好几天,除了下楼用餐,虞听玉都没离开过房间。

    既是因为担心自己什么都不懂,会在佣人面前露馅,也因为沉迷电视无法自拔。

    通过电视,虞听玉了解到这个世界比他想的还要神奇,有数不清的新颖玩意,简直就像是天外世界。

    然而在佣人们的眼中,虞听玉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是在跟刚结婚就出差的戚照渊闹脾气。

    他们做事愈发小心翼翼,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

    深夜,别墅大门被从外推开,庭院的灯光洒进黑暗的室内。

    出差多日的戚照渊踏入门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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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的手指扯了扯胸前的领结,没打开大灯,径直大步朝楼梯走去。

    经过餐厅时,他的脚步忽地一顿。

    岛台旁的冰箱门大开着,惨白的冰箱灯在黑暗中十分刺眼,让人无法忽视。

    家里的佣人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戚照渊眉头皱起,脚步一转,朝着黑暗中那片唯一的光亮走去。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蹲在冰箱门后的虞听玉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心里满是后悔。

    他就不该看电视看到这个点,还因为肚子饿下楼找吃的。

    没想到戚照渊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脚步声停在了几步之遥。

    虞听玉抱着刚搜刮出来的小蛋糕,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一道带着审视的冷淡目光。

    两人对视片刻,男人不带温度的声音响起:“在干什么?”

    这些天没有见到戚照渊,虞听玉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平时敢在别墅里走动,也敢跟佣人们说话了。

    但此刻一见到戚照渊,自己这个炮灰的结局立刻浮现在眼前,他紧张地蜷了蜷手指,控制不住地磕巴:“我……饿了,来拿点吃的。”

    戚照渊垂眼看着那张被冰箱灯照得雪白的脸,长睫在眼睑投下的阴影被拉长,正在明显地抖动。

    就这么怕他?

    原本打算回家后立刻上楼洗澡休息,以免影响第二日的行程,但不知为何,戚照渊此时又没那么急了。

    他脚步定在原地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蹲在冰箱前一小团的少年。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就连在婚礼上,他都没给过对方一个正眼。

    戚照渊微微眯了眯眼,借着冰箱灯光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皮肤白皙透亮,下巴收得微尖,脸颊两侧鼓着少许软肉,五官漂亮精致到近乎有些妖,可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圆润眼睛,又透出点钝的气质。

    或者说是……纯。

    戚照渊忽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的妻子比他小不少,似乎还在读书。

    注视的时间太长,蹲在冰箱前的少年越缩越小,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冰箱里,眼眸慌乱地瞥他一眼又垂下。

    跟小猫崽儿似的,哪来的胆量算计他?

    戚照渊淡淡收回了视线,单手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领带,又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像是看不见少年因他的存在而不自在。

    忽地,蹲在冰箱前的那道身影又动了。

    虞听玉视死如归般探身进去,快速地抓了一瓶牛奶,“砰”的一声关上了冰箱门。

    唯一的光亮来源消失,四周瞬间被黑暗包围。

    戚照渊解扣子的动作一顿,只感受到一阵风从身旁刮过,清甜的香气掠过鼻尖。

    再转过头,就看到小猫崽儿的背影仓促地消失在楼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