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斗罗三]桑间邂语 > 14. 嘿朋友,同居吗?
    外院工读生的手续并不繁琐,尤其是在桑兰本人意志坚决,且有其老师圣灵斗罗雅莉的首肯下,流程走得很快。当拿着盖好章的工读生凭证走出教务处时,他正式成为了一名外院二年级的工读生。

    他选择工读生并非是一时冲动。传灵塔给予的所谓优待和特权,是他最深恶痛绝的枷锁。他需要的是凭借自身劳动换取资源的清白感,是融入最普通学员之中的真实感,是远离那些因他身份和天赋而投来的、或敬畏或贪婪或评估的目光。

    工读生的身份,简单、干净,正合他意。而选择圣灵斗罗雅莉作为老师,更是他深思熟虑后,遵循内心本能渴望的决定。

    当年他初入内院,光芒万丈,无数实力强大的封号斗罗乃至超级斗罗都向他抛出橄榄枝,欲收他为亲传弟子。但他全都拒绝了,冷漠得不近人情。

    那些强者看他的眼神,与传灵塔的研究员、与千古东风虽有不同,但深处总藏着一丝对极致之冰、对绝世天赋的炽热。那让他感到不适,仿佛自己依旧是一件值得投资和雕琢的兵器。

    唯有圣灵斗罗雅莉是不同的。

    那场苦战后,是当时恰好在现场的雅莉出手为他治疗。她的治疗术温暖柔和、充满生命气息,如同冬日暖阳,不炽烈却一点点驱散了他血脉中积年的寒意,抚平了精神上的焦灼与创伤。

    在整个治疗过程中,雅莉的目光始终平和而包容,带着一种悲悯众生的神圣,却又奇异地蕴含了母性的温柔。她关心他的伤势,却不过问他的秘密。她惊叹他体内力量的强大,却无半分贪婪与评估。

    那是一种桑兰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在传灵塔,受伤意味着“性能受损”,需要“修复调试”。而在雅莉这里,他受伤只是一个需要被呵护和治愈的孩子。

    治疗结束时,他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灵魂也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宁静。他看着雅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侧影,那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她,如同传说中的神祇降临人间。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开口:“您能成为我的老师吗?”

    雅莉当时明显愣住了。她转过身,美丽的眼眸中带着讶异。

    她自然是欣赏这个孩子的,他的坚韧、他的强大、他眼底深藏的孤独与伤痛,都让她心生怜惜。但她深知自己的武魂是治疗系,于战斗和极致之冰的修炼上并不能给他太多指导,加之桑兰早已明确拒绝过众多内院长老,她便从未想过主动开口。

    她看着少年冰蓝色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冰冷疏离,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她忽然明白了,这个孩子寻求的或许并非一个在力量上引领他的严师,而是一个可以让他安心停靠的港湾。

    雅莉温柔地笑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孩子。但我可能无法在极致之冰的修炼上给你太多帮助。”

    桑兰低下头,轻声说:“足够了。”

    于是,圣灵斗罗雅莉,这位大陆第一治疗系魂师,就这么破例收下了她唯一一个非治疗系的弟子,也是她的关门弟子。

    在桑兰决定办理工读生手续前,雅莉曾温和地劝过他。

    “其实你不必如此。”她看着他,目光慈爱,“以你的实力和天赋,留在内院才能得到最好的资源和发展。工读生会很辛苦,也会占用你大量的修炼时间。你只是暂时未完成斗铠,并没有被内院放弃,迟早是会回去的。”

    桑兰却摇了摇头,眼神执拗:“老师,我需要这样。”

    雅莉望着弟子那双清澈却固执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她了解自己这个弟子,看似对什么都随意、对什么都无所谓,实则内心有着一套异常坚固、甚至可以说是死板的原则。

    “好吧。”雅莉最终选择了尊重,“既然你意已决,那老师支持你。若有难处,定要告诉我。”

    “嗯。”桑兰点头,“谢谢老师。”

    手续办妥后,雅莉并没有立刻让桑兰离开。她示意桑兰坐下,为他倒了杯花茶。

    “最近感觉如何,身上的暗伤可还有反复?极北之地留下的寒气是否彻底驱散了?”

    “已无大碍,劳老师挂心。”桑兰捧着温暖的茶杯,氤氲的热气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雅莉点点头,沉吟片刻,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最近内院里,似乎有些关于你的……嗯,趣闻?”

    桑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雅莉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带着些许调侃:“听说有个外院的小家伙,天天往内院跑,风雨无阻,毅力可嘉。甚至有人瞧见,你们一同在食堂用饭?”

    桑兰的耳根悄然漫上一丝极淡的红晕,他垂下眼帘,盯着杯中起伏的花瓣,沉默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反应已然说明了一切,雅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并未追问细节,只是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弟子。

    “有人能陪你说说话,一起修炼,是好事。兰儿,你性子太静,也太独了。有个活泼些的朋友在身边,老师很为你高兴。”

    她能感觉到,这次桑兰从极北之地回来,虽然带着一身伤,但身上那股死寂般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些许。如今看来,并非全是疗伤的功劳。

    桑兰依旧低着头,又轻轻“嗯”了一声。

    “好了,去吧。”雅莉不再多言,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工读生的工作和课程都不轻松,若有不适,随时来找老师。记住,这里不是传灵塔,没人会逼你。量力而行,循序渐进。”

    “弟子明白。”

    桑兰起身,恭敬地向雅莉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他挺拔却不再像以往那般孤峭的背影,雅莉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

    冰山,似乎终于开始遇到能温暖它的阳光了。

    这很好。

    桑兰拿着领到的工读生凭证和简单的清扫工具,找到了分配给他的那处僻静小院。院子不大,久未住人积了层薄灰,于他而言,这算不得什么。

    极致之冰的气息微放,细小冰晶掠过地面墙角,将所有尘埃污渍冻结、剥离,再被他轻轻一挥袖,卷出院外堆成一堆。不过片刻,小院内外已洁净如新,连石板缝隙都透着清冽的寒气。

    他站在院中,四顾打量。

    首要之事,是购置被褥等生活用品。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院门正要迈步——

    “学长?!”

    一个熟悉无比、带着十足惊喜的声音像颗小炮弹似的砸了过来。

    桑兰脚步一顿,抬眸看去。只见谢邂正从不远处的小径跑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几步就蹿到了他面前。

    “学长,真是你啊!我刚才远远看着背影就像。你怎么来这儿了?这院子不是空了很久吗?”谢邂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在他和院子之间来回扫视,满是好奇。

    桑兰简略答道:“嗯,现在是工读生。”

    “工读生?!”谢邂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学长你?!工读生?!”他上下打量着桑兰,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世奇闻。

    “学院调整,我现在在外院。”桑兰不欲多解释内院规则变动,只给了个模糊的理由,视线掠过谢邂手中的食盒,“你——?”

    “哦,我给队长送点吃的,为了准备一二年级的交流赛,他可拼了。我就住那边。”谢邂指了指不远处另一栋小院,随即注意力又立刻回到桑兰身上,“学长你也住工读生区了?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你这刚搬进来,收拾好了吗?缺不缺东西?我看你这儿空荡荡的。”

    他说着,脑袋就往院里探,看到屋内空空如也的景象,顿时“哎呀”一声。

    “学长你还没置办铺盖吧?这硬板床怎么睡啊,晚上得多凉?”

    谢邂皱起眉,语气里带上了真切的关心,完全忘了眼前这位是极致之冰的掌控者,根本无惧寒冷。

    桑兰刚想说“无妨,正要去买”,谢邂却已经一拍大腿,自作主张地嚷开了:“这不巧了嘛,我那儿有好多备用的,全新的。我妈之前给我塞了好几套,厚实软和得很,根本用不完。我这就给你拿去——”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要跑,跑出两步又猛地刹住,把食盒往桑兰手里一塞:“学长你先帮我拿一下,我很快回来。千万别自己去买啊!浪费钱!”

    根本不给桑兰拒绝的机会,他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走了,留下桑兰独自站在原地,手里拎着个保温食盒,看着那迅速消失在小径尽头的背影,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怔忡和无措。

    他似乎还没答应?

    低头看看手中的食盒,又看看空荡的院门,桑兰在原地静立了几秒钟。晚风吹起他的发丝,带来远处谢邂大呼小叫让唐舞麟开门的声音。他微微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转身,提着食盒走回了小院,将它轻轻放在光秃秃的桌面上。

    没过多久,院外就传来了谢邂去而复返的脚步声,还有他吭哧吭哧搬东西的喘息声。

    “学长开门,我回来了!东西有点多。”

    桑兰走过去打开院门,只见谢邂怀里抱着高高一大摞东西,最上面是蓬松柔软的被褥,下面似乎还压着枕头、毯子,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舒适的软垫。他整个人都被挡在后面,只露出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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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脑袋和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快快快,学长接一下,要掉了!”

    桑兰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最上面那床厚重的羽绒被,谢邂这才松了口气,侧着身子挤进院子,怀里还抱着枕头和垫子,嘴里不停念叨:“你看,这被子是新的,鹅绒的,特别暖。这枕头也是,安神助眠的。还有这个软垫,铺椅子上坐着舒服……诶,学长你床在哪屋?我帮你铺上。”

    他自来熟地就往屋里走,仿佛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桑兰抱着那床柔软得过分的被子,看着谢邂忙忙碌碌、兴冲冲的背影,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悄然滋生。

    这间刚刚还只有冰冷和寂静的小屋,因为另一个人的闯入,瞬间被一种嘈杂的、鲜活的、温暖的气息填满。他看着谢邂利落地抖开褥子,熟练地套着被套,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那双总是带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盯着床铺,额角甚至因为忙碌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如果他一直在这里就好了……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迅猛而清晰,让桑兰自己都怔住了,他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如此想要靠近、想要挽留的感觉。那份吵闹、那份热情、那份不带任何目的的关怀,对他而言,是比极致之冰更罕见、也更难以抗拒的东西。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渴望压了下去。他沉默地跟着走进卧室,观望谢邂手脚麻利地将床铺铺得柔软舒适。

    “搞定!”谢邂最后把枕头摆正,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看向桑兰,脸上带着求表扬般的笑容,“怎么样学长,还不错吧?晚上睡着肯定舒服!”

    桑兰的目光从那张变得无比柔软的床铺,移到谢邂带着细汗的额头上,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缓慢流动。

    他没有立刻道谢,而是沉默了几秒之后忽然开口,试探问道:“你住的地方,挤吗?”

    “啊?”谢邂正得意于自己的劳动成果,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懵,下意识回答,“还、还行吧,工读生宿舍都那样,我们四个人住,地方是不大,东西都快堆不下了……”他挠挠头,不明白学长怎么突然关心起他的住宿条件了?

    桑兰微微移开视线,落在空着的另一面墙壁上:“这里还有空房,你……要不要搬过来?”

    谢邂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没听清。

    “学、学长?你说啥?”

    桑兰有些不适应用这种邀请的方式说话,但话已出口,他还是重复了一遍,目光重新看向谢邂:“这里安静,空间也够。你搬过来,修炼、切磋,都方便。”

    他列举着理由,试图让这个提议听起来更合理,而不是出于自己那份想要靠近温暖的私心。

    谢邂的大脑终于处理完了这巨大的信息量。桑兰学长邀请他同住?!主动邀请他一起住?!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天天看到学长,可以一起修炼,可以蹭,啊不,是分享学长的指点,可以……

    他几乎要跳起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比刚才还要灿烂十倍的笑容,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变调:“要要要,当然要!学长你太好了!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今晚就搬过来!”

    他兴奋得原地转了个圈,恨不得立刻飞回宿舍把家当都扛过来。

    桑兰看着他这副欢天喜地、毫不掩饰高兴的样子,心底那点微妙的紧张和不确定悄然散去。

    “不急。”他出声安抚道,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明日再搬也可。”

    “那不行!这么好的地方,我得赶紧占上。”谢邂摩拳擦掌,眼睛放光,“学长你放心,我东西不多,很快就能收拾好。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乱放东西,不吵你修炼。我还能帮你打扫院子,做饭我也会一点……”

    他已经开始自动带入室友的角色,规划起未来的同居生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桑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以往他觉得吵闹的声音,此刻却像某种欢快的背景音,奇异地驱散了小屋的寂静,让这里变得有了生气。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打量屋子,思考着哪里可以再添一张书桌,哪里可以给谢邂放他的训练器械,窗边似乎还能摆一盆耐寒的绿植……这些琐碎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念头,对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谢邂兴奋地念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额头:“对了!学长你等等,我差点忘了最重要的——”

    他说着说着,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桑兰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