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对而坐，对桌小酌。
老君端起酒杯，看着沉默寡言的无限问：“不说些什么？”
无限指尖捏着酒杯，微微垂眸，“不知从何说起。”
老君唇角带着笑意，“时间充裕。”
无限沉默片刻，抬眼直视老君，神色认真。
“当年，救我之人，可是你？”
老君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稍稍一怔。
“你如何知道？你当时确已无半分意识。”
“北河说的。”
老君疑惑：“那你怎么知道是我呢？”
无限举着张涂鸦，“我让他给我画了一幅。”
老君看着那张画像，上面那跟圣诞树一样的发型，和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欧式单眼皮，以及性感的厚嘴唇，整张画像透露着极其浓郁的艺术性。
这是怎么认出来的！
收起画像，无限双手拢于身前，微微欠身行礼。
“在此谢过老君，我叫无限，相信您早已知晓。”
“以后如有用处，请告知。”
老君浅浅颔首应下，“好。”
无限望着老君，眼底存着疑问。
“您为何不愿留名？”
“我不想过多影响你们。”
“关于妖精的世界吗？”
“对。”
“那么，您为何一直监视着我？”
老君被问得坦然，轻笑出声，“好直接啊。只是有些兴趣，便观察了阵子。”
无限：“我也因此得救，并无怨怼。以后如有疑问，还请不要继续了。”
“惭愧惭愧。”
无限继续追问，眉头微蹙，“老君神通广大，心怀慈悲，为何不止于战乱救苍生呢？”
老君端杯，语气平和，“人类有人类的战争，妖精，也有妖精的。我若干涉，便也会破坏妖精的契约。”
无限：“妖精的契约？是什么？”
老君：“不可说。”
“如今天下统一，”无限不知该怎么说，“我也……”
老君笑嘻嘻：“成了年号。”
“……咳，这是他们擅自做主。”
无限抬头看老君，“我已决心归隐，不知可否随老君修行？”
老君轻轻摇头，“你不可随我。”
无限：“？”
老君：“等你成仙之时，便知今日深意。”
无限：“……”
面对谜语人老君，无限不再多问，月色皎洁，二人举杯对饮。
“对了，你多大？”
“二十三。”
“哦，真年轻。”
“您多大？”
“一千多年吧”
“……噢。”
－
室内厅堂，暖黄灯笼照亮屋子，玄离、清凝趴在桌上，二人神态放松，皆是睡得迷迷糊糊。
唯独小小半点睡意没有。白天睡了许久，此刻精力旺盛得没处撒，在厅堂里来回转圈，一会儿蹲下来戳戳玄离垂落的衣角，一会儿扒着窗沿探头往外张望，小嘴不停哼着自创的小曲。
“天黑啦……灯好亮哦。”
“狗哥睡着啦？清凝姐姐也睡着啦？”
她绕着桌子转了好几圈，脚步轻轻却闲不住，眼巴巴望着老君的方向，想去找老君玩，又乖乖记着不能打扰长辈谈话，只能自己在屋里瞎忙活。
小小盯着睡着的两个大人，用手盖住自己的双眼又放开，如此反复，硬生生把自己给逗笑了。
“咯咯咯！小小，厉害！”
一声巨响炸开，二人为巨响猛地惊醒，双双瞪圆双眼，神情错愕。
玄离：“啥！！”
李清凝：“嗯？”
二人被吵醒后，瞬间迎来了小小亮晶晶的眼睛以及柔软的身躯。
“抱抱！”
玄离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给小小夹在腋下。
顺着声源来到窗边，向外望着漫天盛放的烟火。
三人齐声惊叹：“哇——”
李清凝：“师父还在谈事吗？”
玄离：“嗯……我早就对那家伙感兴趣了，上去看看！”
露台上，月光洒落，老君与无限隔着桌相对而坐，手中持杯，夜空烟花此起彼伏不断绽开。
玄离与李清凝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悄悄向内张望。
小小被玄离抱着，也探着小脑袋，好奇打量着无限，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新鲜。
老君与无限早早感应到几人的气息，转头朝向门口的方向。
老君：“过来吧。”
玄离得了允许便大步冲进，神态飞扬，“哈哈！”
他进门顺手就把小小塞到清凝怀里，腾出手来，凑到无限面前，咧嘴笑得十分灿烂，“嘿嘿嘿。”
无限侧过脸看着玄离傻笑，额角挂着汗珠，不知道这家伙要干什么。
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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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离身体前倾，抬手比划，兴致勃勃看向无限。
“跟我去斗帅宫，比划比划！”
二人彼此对视。
玄离：“敢吗？”
无限转头看了看老君，老君则是笑着摆摆手，表示他不管这事。
得到答复的无限又扭过头问玄离：“怎么去？”
玄离向老君伸手：“盘子给我。”
老君面无表情，摘下蓝玉盘，又面无表情，丢了过去。
玄离熟练接过蓝玉盘，笑着将手搭在了无限的肩。
“嘭——”两人消失在原地。
李清凝站在一旁，怀里还搂着刚刚被塞过来的小小，睁大眼睛，满脸震惊。
李清凝：“那不是宫中那位师父的吗？”
老君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嗯，他叫无限。”
李清凝：“无限？那不就是年号大人？”
小小举双手，“年号大人！”
老君：“哈哈哈哈。”
李清凝：“新皇以他的名字为年号，为何呀？？”
老君：“感情好呗。”
“哇哦。”
窗外烟花轰然爆开，光亮一闪，李清凝被声响惊得浑身一抖，怀里的小小也跟着缩了缩脖子，紧紧贴住清凝。
“啊！”
李清凝双手攥在胸前，神色激动。
“对了师父！外面有天火！！”
老君抬眼望向窗外夜幕，“啊，你说烟花啊。”
“啊，这就是烟花吗？”
老君站起身，将手拍在了李清凝的肩上。
三人突然来到高耸的屋檐平台，小小晃了晃腿，示意自己要下来。
李清凝弯腰放下小小，与老君站在房檐之上。
盛大璀璨的烟花在夜幕之中轰然盛开，金色火光铺满整片夜空。
李清凝的瞳孔里倒映着烟火的光亮，微微张着嘴，满眼震撼。
“哇……”
“我从来没见过烟花。”
老君看向李清凝，神色柔和，“燕国皇宫里倒是不少。”
李清凝侧脸染上一层淡淡的烟火红晕，老君垂眸看向她。
“喜欢吗？”
夜空之中一簇又一簇烟花接连升起、绽开。
小小早已彻底看痴，坐在二人脚边仰着小脸追着漫天烟火转动，时不时小声惊叹两句，小手跟着挥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