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几乎完全密闭的箱子里被关了约两个小时,因为缺氧症状而呼吸困难、意识模糊后,终于被放出来,转移到了一间囚室内。
转移他的人听起来并非波本,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代号成员。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听到任何人对他说话。组织似乎并不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信息,只是单纯地在折磨他。
但又与干邑对他所做的不同,他在这里受到的更多是精神上的压力,无边际的黑暗、赤身裸体被不知道是谁的人围观的羞耻、寂静与噪音的循环……
没有人像干邑那样对他的骨头下手,甚至他的手被严格保护了起来,连他自己都不被允许对其造成伤害。
他产生了一个猜测。
也许组织对他的诉求并非FBI的情报或者跟FBI交换什么,组织希望他做的是补充组织的即战力,毕竟组织的行动人员损失实在巨大,而他这样的狙击手对于犯罪组织来说用途比在官方要广泛许多。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不需要他用言语诱导了,组织一定会给他送去僵尸实验室的。
最近的这些刑讯都只是为了削弱他的意志力,为后续的记忆修改和洗脑做准备。
想通这点之后,他顿时放松了不少。他安心地忍耐着所受的遭遇,甚至会装得比实际上更崩溃一些,变相催促着组织尽快作出决定。
终于,在不知是第几日时,他等到了自己被再一次转移。
在带他离开囚室的过程中,他能感觉到一枚小小的金属刀片被悄悄塞进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缝隙里。
从嗅觉和触感来判断应该是波本。
谢了,零。他暗自想着。
不过波本并没有能够一直跟他到下一个目的地,他推测是组织还不够信任波本,或者实验室相关有专人处理。
——他最后被放在有些硬的床上,估计是手术台或者试验台,平躺的姿势手自然不方便继续捆在后面,他的双手被分开,绑在试验台的两侧。
他一直攥紧拳头,假装在努力维持着清醒和理智,实际上确实试图隐藏那枚刀片。所幸他进入囚室和离开囚室时都经历了非常严格的搜身,所以进入实验室后就没有再次被查。
他没有立即使用那枚刀片,而是先任由研究员给他上了一堆设备,给他下半身盖了个单子后,对他进行起观察和分析。
可能是是他的状态看上去太没威胁,又或者研究员每日能接触到的活人实在太少,研究员居然在他面前说起了话,跟他进行着完全单向的沟通。
于是他知道了自己正处于一个独立的房间里,手腕上的绑带虽然柔软却通着电,是必须要用电脑来操控开启关闭的设备,她甚至没有解开的权限。这个研究员的代号是琼瑶浆,她的上司香槟是整个研究组里现在唯一的男研究员,所以大部分成员都很期待能看见他。
“真想看看你的脸啊……”琼瑶浆哀声叹气道,“可惜啤酒说你太危险了,让我在香槟来之前什么都别对你做,只能操作仪器记录数据。”
啤酒……居然是啤酒组的老大亲自送他过来的吗……看来僵尸实验室的保密程度比他预想的要高。
“但香槟还要一个小时才来呢……”
赤井心思微动。
听起来香槟是能对他做些什么的那个,也是比琼瑶浆更危险的存在。既然香槟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那显然现在就是这个房间里防守最薄弱的时间。
他悄悄割着左腕上的束缚带,他不确定腕上的绑带被破坏的话是否会发出警报,毕竟不是单纯的麻绳,而是通电的设备。
但啤酒没有动他双脚的束缚绝对是个错误。如果双腿也像双手一样分开捆在床上的话,他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在被单下慢慢曲起双腿,然后趁琼瑶浆接近他时,腰部用力,猛地踢出去了。
从他的感知来判断琼瑶浆应该是被踢中了腰腹之间,摔倒在地。
他割开最后一点左腕上的束缚带,让自己的左手恢复了自由。——这也就意味着他全身都自由了,他飞快地将右手解放出来,然后扯掉所有的心电导联线或者类似的设备,卸下脸上限制他视力和语言的绑带,又拆掉双腿上的绳子。
“抱歉啦,琼瑶浆。”长期不说话让他的音色有些嘶哑,“但我实在不想成为你们的实验体。”
他对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的女人抱歉地眨了眨眼,“有我能穿的衣服吗?”
虽然也可以裹着被单行动,但这样多少不太方便。
“那个柜子里有……”琼瑶浆指了指他身后,“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帅诶,你叫什么名字?”
“赤井秀一。”他快速穿上病服,将之前在他左腕的那一截绑带扯下揣进兜里。
被发现他是用刀片割断束缚带逃走的话,搜身的人一定会被怀疑——要么是立场问题要么是办事不利。
所以他最好尽量少给波本添麻烦。
他悄声摸了出去,为了不触怒他,琼瑶浆很配合地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在他离开房间后按响警报。
建筑里瞬间乱了起来。
这并不是一栋高楼。与之前雪莉提到的她当初所在的实验室不同,僵尸组的所在地是一个看内部结构只有两层的建筑,但又不太像厂房,窗户被封死了,所以没办法确认外界的情况。
他刚出来的这个房间在二楼,他记得之前他从石川凛那里得到的信息是废弃实验体会存放在楼下的某一层,但不一定是一楼,这建筑大概率会有地下。
在下楼之前,他先摸进配电间,拉下了建筑的总闸。
这种重要的研究场所一定有备用电,但幸运的是备用电似乎只用于某些研究设备、維生设备和核心安防设备的运转,并没有用于大部分普通监控和照明。
走廊里只有一盏应急灯还悠悠地亮着,借着它的光赤井快速地下了楼,姑且跳过一楼,直接去了地下一层。
如果是他的话,他不会将废弃实验体的储藏室放在一楼。
果然,他最终在地下二层找到了那个房间。
那是那一层靠边的倒数第二个房间,打开门后能看到监护仪还亮着微弱的光。
房间里密密麻麻地并排摆了八张床,其中四张上面有人,他一眼就看到了他在找的那一个。
确认这个房间的监控没有在运作后,赤井走了进去,径直去到那张床前。
床上的男人紧闭着眼,腹腔微微起伏,呼吸正常,却比他记忆里的更苍白和衰老许多。
他深深地看了他的父亲一眼,然后退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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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用零给的刀片割开自己的大腿。
鲜血喷涌而出。
他将手指插进腿里,夹出一枚小小的发信器,然后用扎紧裤子给大腿止血,在眩晕勉强结束后,清理干净地上的痕迹。
在逮捕朗姆的行动开始前,他曾找过柯南和博士。
他不确定自己会遭遇什么程度的看管,所以不敢将计划的成功寄托于波本和基尔的内应上。
他同样不指望自己可以手无寸铁地将父亲安全带出组织的地盘。
与常人不同的是,他可以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体状况,将发信器藏在身体内部,带进实验室里,而不需要担心感染和恢复。——选择大腿则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相对致命但又好藏东西不容易让其在里面乱窜的地方,这样他的止血速度反而会快一些,不容易耽误他后续的行动。
但发信器的距离和电量是个难题,他们并不确定僵尸组的位置具体在哪里,发信器的范围有限,也支撑不住长期的待机。
于是他们只能设计为他将其带进实验室,然后发现赤井务武之后再启动它,将它留在父亲这里。
由多人各自带着追踪设备在几个可能的地点每日探测,力求尽早地发现被启动后的发信器位置。
米花町、杯户町……还有乌丸莲耶最可能身处于的鸟取县。
如果有很大的偏差的话,零会尽量地帮忙修正或者提供新的可能性。
而最终来到这里的一定会是母亲。
他没有提前跟母亲商量过这个计划,甚至都没有告诉母亲他还活着。但如果他真的启动了那枚发信器,说明父亲真的没死,那就必须要告诉她了。
他让柯南接收到信号之后要第一时间联系真纯告知情况,那样母亲就也会立即知道。他给过母亲一粒临时解药,足够她行动。如果已经提前用掉的话,就得拜托柯南帮忙找雪莉再要一粒了。
他相信母亲一定能好好将父亲带回去的,毕竟都知道情况和地点了,她肯定不会单枪匹马前来。
就算她想,柯南和零也不会允许的。
他们想要的不会是只救父亲一人,而是端掉整个研究组。
赤井又回到父亲身边,将那枚发信器藏在父亲身上,确认一切都跟他进来时一模一样后,离开了房间。
准备工作都已完成,剩下的,就看他还能做些什么了。
他需要吸引足够多的注意力,并且不让他们怀疑到父亲这里。
这需要他不要被人发现在地下一层。
他看了一眼最尽头的房间门,还是决定不去打开,而是躲过寻找着他的人员,悄声回到一楼,开始在一楼闹出些动静。
他闯进某个实验室,打晕了房间里的人,随便翻了些资料拿走。
“他在1楼!”有人大声喊道。
他咬着牙,拖着还有些疼痛的腿带着那些资料跑出了建筑的大门。
他终于看到实验室所处的地形,也明白了为何建筑内的安保看起来并不完备。
——他正处于一座山的山腰下,推测是山的北边,几栋低矮的建筑边是无垠的山林。
肉眼可见的地方能看到公路,下山更符合常理,但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独自逃离。
他咬咬牙,往更高的山林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