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超级小鱼的九十九次死亡 > 75. 第七十五章
    在其他任何人之前,琴酒前往了赤井秀一的安全屋。

    他其实猜到那人应是有另外一个安全屋的,但他当时给的时限很急,那人必然来不及再去另一个安全屋存放物品。

    他找到了那条项链,没有动其他任何东西,只拿走了它。

    自从他将那枚戒指丢在了即将爆炸的房子里,他就总是想起它。那是他的东西,就算坏掉了,也不能给别人。

    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人坚持不肯将它还给自己。

    那人叛逃之后,因为拿出了足够有利的录像,他并没有在组织中受到太多的质疑。

    但那一位坚决拒绝了他想要前往美国追杀那人的申请,并严禁他后续去往美国。

    可能是那一位还在顾忌他与那人的关系,也可能是朗姆十几年前在美国的折戟让那一位至今耿耿于怀。

    这让他对朗姆意见更大了。

    可除了他以外,又有谁能拿赤井秀一有什么办法呢?贝尔摩德和她在美国的部下们反复在失败,连贝尔摩德本人都险些死在FBI的追捕中。

    在他感觉到那一位越来越难以忍受的时候,他提出了一个方案。

    在那一位的首肯下,他假装有合作的意愿,将赤井秀一骗回了日本。

    在日本,FBI没有那么大的势力,他们拿捏那人也会相对容易一些。

    他想要将那人带回组织,而那一位提出的条件是到时候要让那人进僵尸组。

    他答应过不会让那人被送进实验室,可他还是同意了那一位的要求。

    一个错误的开始,就注定了没办法走向美好的结局。

    重逢的时候,那人问他想交换的是什么,他最初的回答其实并非玩笑。

    他想要赤井秀一。

    可那人无愧为最了解他的宿敌,轻易发觉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阴暗想法,告诉他其不能给的,他便用什么都换不来。

    于是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刚好他看朗姆不爽已久,在组织里又不能对其做些什么,让FBI去对付朗姆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

    那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在失控。

    他越来越意识到赤井秀一这个人对自己的影响力与不可替代性,但也越来越意识到对方是一个跟他完全不同的好人。

    他们如此相似,能够洞悉彼此的行动和想法,却又那么不同,无法共情彼此的底线与坚持。

    他想对那人做的所有事情,都会将那人推得更远。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赤井是他宠爱的情人他养的猫,他可以容忍他的叛逆和调皮,也会照顾他的脆弱和异常。

    但离家的宠物总是要被抓回来的,如果不是他的东西,就不能拥有他的宠爱了。

    他从没有想过要去往赤井秀一的那一边,他只想要把赤井秀一拉到自己的这一边。

    可他又觉得赤井与他不同的地方也很有趣,所以下意识推迟着将其抓回的时间。

    他不是没有机会提前将那人抓回去,但只是抓回去并不能解决本质上的问题。他要让那人失去其他的归处,与FBI离心,也不再有家庭,他要让那人无路可退,只能乖乖留在他的身边。

    贝尔摩德替他完成了家庭的那一部分,在他下手之前。——当然,她的目的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甚至没有获知她的手段,单纯被通知了结果。

    就只剩下社会关系的那部分了。

    他设想过从那人的身份下手,但那人的解释很有说服力,所以他放弃了。

    他也想过从他们的关系下手,但那人并没有跟FBI隐瞒他们的关系,甚至为他们的未来铺好了路。

    所以,留给他的就只剩下更血腥,也更符合他期望的那条路。

    暴力通常会带给他兴奋与快乐。

    他对赤井秀一同样会产生破坏欲,看到那人流血的样子他会激动,而那人受伤的时候也会格外令他心动。

    但每一次当他拥抱着那人虚弱的身体,触摸着新鲜的伤痕时,他发现自己的痛苦同样无法抑制。

    哪怕是他自己造成的伤口,他都开始难以忍受。

    他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栽了。

    他知道等他动手的那一天,那人的态度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所以他也乐得享受假合作期间的温存。

    他有更糟糕的事想对他做,有更恶劣的话想对他说,但因为要假装合作所以都忍下来了。

    不过现在他反而对此而感到庆幸,至少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是有好好对待着那人的。

    那人做得实在是太好了,这一年里他们接连失去了两个狙击手、贝尔摩德和库拉索。

    直到威士忌被捕,那一位忍无可忍,要求他收网,对反对组织的势力——尤其是赤井秀一——造成一些打击。

    那一位一直对赤井秀一有些惧怕,认为那人非常难搞。但其实在他看来那人的弱点有够明显,都不需要抓到那人的亲戚朋友,哪怕只是陌生人,那人都可能会愿意用自己的命去做交换。

    但赤井秀一是个过于好的狙击手,如果是普通的人质要挟,通常是会被用狙击手段解决掉的。

    还好那人的同事们可没有那人的水平。

    他没有算到的,是那人没有落入他的手中,而是□□邑那个家伙截胡了。

    在杀死了全部的人质后,他都没能等到赤井秀一的到来。

    这让他感觉到了不对。

    在观察之后,他发现果然FBI也不知道那人的去向。直觉告诉他并不是赤井秀一自己藏了起来,尽管组织中有人这样认为。

    虽然有些难以相信,但他确实在怀疑是否那人是发生了意外,也调查过当时参与了他计划的大部分组织的成员。

    其中当然包括干邑。

    作为白兰地组仅剩的代号成员,干邑继承了白兰地绝大部分的资源,只差一个代号——白兰地没有确认死亡,所以这个代号不能交给他。

    干邑将那人藏得很好,又没有提出任何诉求,就算是他也需要时间来锁定。

    这让他又一次迟到了,那人最终还是凭自己的本事逃了出来。他派去盯梢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人的行踪,上报给了他。

    再之后就是追车和包围,他们将那人堵在了悬崖边,而那人宁可去死,也不愿意跟他回去。

    赤井秀一确实实现了其一生都不杀死他的承诺,但那个一生实在是超乎他想象的短暂。

    那一位在得知了赤井秀一死去的消息时意料之外地发了火,随后传给他一份文件。

    打开之后是干邑对那人的刑讯记录,看着堪称触目惊心。但那一位关注的显然不是那人受到过多少折磨和苦痛,而是干邑提到的,赤井秀一超出常人的愈合速度。

    这点其实他早有发觉,只是一直没有跟组织汇报。

    直觉告诉他,那人身体上所有的异常都来源于同一个原因,只是他还没有调查出来。

    在那一位的要求和他自己的意愿下,他继续调查起赤井秀一生前的痕迹。

    他能感觉到那一位对他的态度现在有些微妙,照理来说,这件事看上去像是他为组织逼死了他曾经的恋人,组织应该更信任他才对。

    但他让组织失去了一个可能的非常符合组织研究方向的实验体,再加上那一位大概在担忧他因为那人的死而与组织离心,所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了。

    调查赤井秀一期间组织没有给他安排其他的工作,也算是变相地在雪藏他。

    真是可笑,那人叛逃的时候他没有遭受这样的待遇,那人死了反而让他闲了下来。

    他此前已经调查过大部分他知道或者组织有记录的赤井秀一的昏迷。

    最开始他以为是跟剧烈活动有关,所以找那人打架来确认,结果却并非如此。

    在组织期间莱伊的昏迷基本都在任务中或者任务后,但不是每次任务都会引发那人的昏迷。

    例外也有,比如天台那次,苏格兰那只老鼠叛逃,那人去抓,却说是因为昏迷没有成功。——但那次不排除是那人在说谎,毕竟事实证明那人也是卧底,当时可能只是找了个把人放跑的借口。

    重逢以后,他与那人见面的时间变少,他看到的那人昏迷的次数也就少了很多。他印象比较深刻的有那人被复仇的那次,还有逮捕了某个狙击手之后——那天那人犯了两次病,以及距离现在最近的被波本看到了的那次。

    他亲眼目睹的最严重也最绵延的一次,是在组织剿灭那个不知好歹的帮派之后,那次他们杀了大概有十几个人。

    会不会跟死亡有关?

    但不是每次昏迷都在死亡前后,比如狙击手的那次,就没有人死去。

    他想起那人死前对他说过的话,是很奇怪的说法,说不能让他再死一次。

    这个“再”字从何而来?那人提到的那个他作为罪犯死去或者被捕的结局,是否原本并没有被捕的选项?

    是否每个人都原本有一个既定的结局,而那人不知为何得知了它,而知道以后再做改动,就要付出代价?

    他突然想起电影里苏格兰的死。

    跟现实中不同,电影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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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lue是死在那个天台上的,Red想要放跑他,却没有成功,在Gold即将到来的脚步声中,Blue杀死了他自己。

    他一直对此感到奇怪。

    电影里的男主角不需要对观众隐藏自己的特工身份,放走同是卧底的Blue在人物塑造上并没有什么坏处。

    有什么特地改变的必要?在大部分经历都尊重了事实的情况下?

    当初那人提到的,在其面前死去,让其一生都无法忘怀却又不愿意承认的人究竟是谁?

    琴酒抚摸着自己颧骨上的那道伤疤——他找人用了点方法将它留下来了,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所有糟糕的身体异常都有一个开始。

    赤井秀一光鲜的履历里,曾经并没有这样的记录。

    他去调查了赤井秀一念过的大学、在美国时打工过的酒吧,甚至入职FBI后的经历,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症状。

    非常幽默,因为他杀死那几个FBI的视频里没有署名也没有露脸,FBI似乎完全不知道那件事是自己干的。

    他围堵的时候并没有人开枪,他也跟所有人下令不要真的对赤井秀一下手——他相信在场一定有卧底可以作证。

    所以虽然他派人去围堵了那人,也间接导致了那人的死亡,但他作为线人的功绩却留了下来,FBI总部也没有阻拦他的调查。

    他们都当他是一个失去了恋人的可怜男人,对于那人的死有着比他们更甚的悲伤。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坚信不疑。

    在他的调查里,一切的开始是那人自己曾经提到过的,在前女友面前的一次失态。

    他当时跟宫野明美确认过,是有过这样的事情。

    但那家咖啡厅那天什么事件也没有发生。

    他带着那人的照片去那家咖啡厅附近寻找着线索。

    终于,在一个书店,当他给店员看那张照片而店员摇摇头说自己刚来没多久的时候,旁边一位客人插了话。

    “五年前我见过这个男人。”那人说道,“当时我在这家店里看书,他碰倒了一个残疾人。”

    “我原本只是想看个热闹的,结果这个男人揭穿了残疾人拐杖里藏着小刀的事情,那个残疾人跟认识的人现场就吵起来了,估计是原本想用那个杀人的。”

    “这不是最近看了个电影,我想起来当初遇到过跟男主角很像的男人,说不定就是Red本人呢,所以又开始经常回这家书店看书了。”

    琴酒跟那人道了谢,默默离开书店。

    他想,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真相。

    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曾发生在他身边。

    赤井秀一不知是经历过一个过去,还是预知了一个未来,但在此基础上关乎于性命的改变,都可能会让其付出代价。

    而琴酒自己在那个命运里也有一个终将死去的结局。

    这个代价的时间应当是不完全可控的,否则那人说不定都不会让他发觉。

    琴酒突然停住脚步。

    他意识到一件事。

    根据FBI的说法,那人第一时间就猜到该去往哪个地点了。

    赤井秀一不会在正常的情况下□□邑逮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大概率也是因为这个突然的代价。

    是自己杀死那个FBI,害那人突然昏迷,没有成功抵达他邀约的地点。

    他当时想过要不要先留那个FBI一命,也多给那人一个小时,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

    一念之差,结果却是永远的失去。

    琴酒找到了干邑的妹妹。

    自从赤井秀一从干邑那里逃出后,干邑就再没出现过,大概率是死了,但也不排除还活着却不敢露面的可能。

    从她那里,他补全了当初那人在干邑私刑室中的遭遇。

    这个女人看过那人最狼狈的样子……这让他产生了一种私人领地被侵犯的怒意,掏出□□指着她的脑袋。

    她看起来有点怕,却没有退缩,红着眼睛瞪他。

    “你自己不去救他,还想杀了当时照顾他的人吗?”

    照顾?琴酒内心冷笑,她哥哥囚禁虐待那人,她奉命去保障那人的生存,她管这叫照顾?

    可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却迟迟没有按下,来叶山上的火光始终燃烧在他眼前,让他想起他死去的恋人。

    赤井秀一曾经承诺过不会杀他,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正在被杀死。

    那个作为琴酒的自己正在死去,而他好像也没那么想要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