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赶到现场附近时,情况已经相当胶着。
歹徒位于一个咖啡厅内,勒着少女的脖子,用手枪指着她的太阳穴,身上如情报所说那般绑着炸药,看上去情绪非常糟糕,身体还颤抖着。
他没带狙击枪,所以奥利弗直接带他去了其中一个警方的狙击手那里,将其替换了下来。
非常神奇的是对方竟然也没有异议,就允许了他代替对方趴在自己的狙击枪前。
他摸了摸那把□□,熟悉的枪型让他放心了不少。
奥利弗是怎么跟人家说的啊……他有些难以想象,但眼下显然不是合适的刨根问底的时机。
“什么指令?”他问那位警方的狙击手。
“允许击毙。”对方答道。
他没有抬头,依然从瞄准镜中观察着目标,语气非常严肃,“你知道,如果我失手了的话,你的职业生涯就会完蛋吧?”
他们现在在做的明显是违反流程和规定的事情,如果成功了一切都好说,他可以当作自己没来过,或者让他们警方内部去补流程。但如果失败了……
“当然。”狙击手声音坚定地回答道。
于是他也没再问,观察着目标的动态。
他所在的这个狙击点是咖啡厅附近的公寓楼,比咖啡厅略高。警方的狙击手在他左后方,为他测算数据。
这感觉多少有些奇妙,自从去组织卧底之后,他就很少有观察员辅助开枪了。组织的狙击手是稀缺资源,就算是两个狙击手配合的任务,也基本上是补枪的用途,不会在一个位置,就算在也不会用来观测。
不过他其实也不那么需要观察员就是了,对于他来说必要的只是视野和手中的枪,以及五秒的计算时间。
他这个位置能打到歹徒的正面,虽然歹徒用人质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但如果足够精确的话,他还是可以从目标的双眼之间打进目标的脑干,完成这次狙击任务。
难点主要是目标的情绪问题看起来很大,一直在进行不规律的晃动,而人质的头顶离目标点位很近,失误容易误伤到人质。
以及他的子弹落点必须要稳,不能让弹片甚至子弹本身波及到目标身上的炸药。毕竟他不确定炸药的种类,不能保证子弹会不会导致其意外爆炸。
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他开了枪。
子弹如他预料地穿过玻璃,飞入了目标的鼻根部,让目标一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在外蹲伏的警察们涌入咖啡厅,解救了作为人质的少女。
确认歹徒死亡后,他站了起来,这次是警方的任务,他不需要想怎么撤离的问题。
于是他跟旁边的狙击手和奥利弗摆了摆手道别。
“我先走了,流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不提我的事情也没问题。”
“不,我们会好好报上去的……要是被上司们认为我能稳定执行这个水平的任务我就麻烦了……”那位狙击手显然也松了口气,有了说笑的心情。
当然,他没有立即离开这栋楼,而是迅速走到了楼层的杂物间,撬开门锁将自己关了进去,反锁好。
他不确定前世这个事件是怎么解决的,所以他要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而不出他所料,在几分钟后,惩罚降临了。
这是他预料到的事情,他也做好了准备,但他没想到的是在他还未从被子弹击穿头颅的余韵中缓过来时,他的脖子却仿佛被紧紧卡住,明明只是蜷缩在杂物之间,没有被任何物体掩埋,他却没办法正常地呼吸,片刻,便又失去了意识。
前世,这位悲惨的沦为人质的少女最终是被勒死了吗?
他根据自己触发的代价猜测着,可能是歹徒情绪激动下失手将人质勒死,而后警察杀死或者让其失去了行动能力。
想想都觉得糟透了。
他自觉恢复了正常后,打开杂物间的门,离开了那栋公寓楼。
他还记得自己的临时解药只有24小时左右的时限,他需要做一些准备。
他去儿童服装店买了些他推测尺码应该合适的童装,还有一个书包,联系以前认识的家伙订了一张假护照——在他提供照片之后,三天左右能寄给他。
然后他取了些现金备用,去酒店给自己开了一个月的房间,住了进去。
第二天下午,他又变回了儿童的姿态。
他穿上准备好的童装,在书包里放了钱和一把手枪,还有一些小设备,就出了门。
他的目标依然是母亲。
他不相信母亲会就这样放弃,如果能有机会与那个赤井务武会面的话,她一定还是会去的。但贝尔摩德说不定并不会久留,毕竟柯南和小兰在日本,她应当还是会希望能尽快回到日本去的。
但可惜的是,他这一次的跟踪只持续了不到四天。
在第四天的上午,他被好心的警察拦下,询问是不是走丢了或者在逃学,好不容易摆脱了盘问之后,他却已失去了母亲的踪影。
小孩子的体型还是不如成人的方便。
估计是母亲发了消息给真纯,她们连住着的酒店也换掉了。他有些懊恼地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尝试着能否查到母亲和真纯的新住址。
而没过多久,他就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疼痛——他又重新变回了原样。
母亲还是中招了。他想。
他收拾着被撑裂的童装残骸,默默叹了口气。在等待了一天却没再有任何变化后,他将那些衣服一股脑丢进了垃圾堆,又烧掉了那张刚刚办好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已经不再需要它们了。
他找到了母亲和妹妹的新住处。
然后给她们留足了睡觉的时间,在半上午敲开了酒店的门。
开门的是真纯,看到她的一瞬间,真纯惊喜地险些欢呼出声,被他及时捂住了嘴。
她有些为难地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进去,回过头应该是在看玛丽。而他并不打算让她为难下去,趁她不注意轻松溜进了房间,见到了窝在被子里的小小的母亲。
“你猜我想说什么,妈妈?”他没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平静地对她眨了眨眼。
母亲瞪了他一眼,“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是想说这个,对吧?”
他耸了耸肩。
“贝尔摩德特地让你吃这个,估计是拿你试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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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从怀里拿出那粒临时解药,扔给了她。
“临时解药。就这一粒,请留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再用。”他解释道,“第一次用的话持续时间会在24小时左右,但据说很容易产生抗性,重复使用的话效果会降低很多。”
“不过你也没有重复使用的机会就是了,毕竟就这一粒。”
玛丽握住他用来装那粒解药的盒子,沉默了很久。
“你会有这个……你身边有跟我有同样遭遇的家伙?”玛丽毫不意外地察觉了,“是温网决赛时候那个福尔摩斯的弟子?他长得很像是十年前海边遇到的那个小子。”
“嚯。”赤井眨了眨眼,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明确承认。
“记性真好。”他也是很后来才想起来十年前的那次相遇的,母亲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诶是那个小魔法师?!”真纯有些开心地加入了话题。
赤井有些迷惑地看着她,不过魔法师吗?那男孩确实挺神奇的就是啦。
“既然还是没能阻止你,我就回日本去了。”临别前,他跟玛丽说道。
“嗯,我过段时间也会过去的,毕竟看起来这种药物和那个组织的线索都集中在那里。”玛丽说道。
“不过——”玛丽突然换了个话题,“这几天跟踪我的家伙,是你吗?水平有待磨炼啊。”
“怎么会。”他毫无心理压力地说着谎,“我请了个小家伙帮忙罢了,毕竟我不只是要跟着你,还想抓住贝尔摩德。”
玛丽将信将疑地将他放走了。
于是他独自坐上了回日本的飞机,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临行之前,他收到了琴酒问他何时回来的消息,他一边暗叹着真巧,一边把航班号和日期发给了对方。
如他所料,待他下了飞机后,他在接站口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等待他的银发男人。
“真是怀念啊……”坐上保时捷的副驾驶后,他轻轻啄了一口琴酒的侧脸,然后瘫在了座位上。
虽然都算不上多宽敞,但古董车里还是比飞机的经济舱舒服多了。
“嗯?”
“接机啊。”他说道,“上次你来机场接我的时候,我们连情人都还不是呢。”
“……哦。”琴酒回忆了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琴酒依然载他去了乐园,他作为赤井秀一与琴酒重逢之后,琴酒就没带他去过自己新的住处,哪怕是他们成为恋人之后的如今也一样。
而他也自觉地没有多问,就像他自己也没有告诉琴酒他藏得最深的那个安全屋的地址,他理解琴酒对他的防备。
那之后不久,他便得知母亲和真纯也回到了日本,跟前世一样,真纯转入了帝丹高中,调查着柯南和他身边的人。
跟前世有所不同的是,这一世到这个时间赤井秀一这个身份还活着,而且已经见过了玛丽和真纯,所以真纯来日之后,有跟他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联络。
为了安全,他提醒了真纯不要在信息里直接暴露他们的血缘关系,他对自己手机的加密程度有信心,但凡事就怕万一。
被人知道跟他有关可不是一件好事,他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