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最终停在杯户町的某条街边,琴酒带着他和苏格兰下了车,让伏特加把车开走了。
乐园是一栋看着有些欧式风情的小楼,挂着块写着“The Paradise”的牌子,不像是要对外宣传的样子。
赤井推测这是个类似于会所性质的场所,一楼走进去没有大厅,他随口问了问接待他们的女郎,她偷偷看了眼琴酒,见其没有异议,便用甜美的声音回答了他。
“乐园的地上一共四层,二楼和三楼都是吃饭的包间,四楼有客房,一楼是接待台和厨房。”她躬身迎他们进了电梯,却刷卡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键,对他眨了眨眼睛,没有提前告诉他地下的内容。
电梯门打开后,她为他们撑住电梯门,请他们下了电梯,然后微笑着示意他们自行前进。
绕过隔断,迎面看到的是一个类似于擂台的场地在视线的中心,擂台左手边靠近电梯一侧是酒吧的吧台,然后有一排桌椅散落在擂台旁,应当是让人们可以边喝酒聊天边观摩格斗。而擂台的右手侧则是以健身设施为主,仔细观察还能看到远处的手枪训练靶。
所有设施,包括建筑的外立面,都颇为崭新,应当刚启用不久。
“这是组织的新训练场?”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他前世在组织期间没搭上琴酒这条线,所以也没怎么来过琴酒底下的据点。
“不算。”琴酒倒也没避讳什么,“就是个新据点。”
“热热身,待会儿打一场。”琴酒脱掉了他的半永久大衣,挂了起来,想来也不可能穿着那件大衣做格斗训练,据他观察那里面藏着的东西都够开个小型军火店了。
赤井耸了耸肩,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拉下外套的拉链,脱掉外套。
完全没怀疑琴酒是在跟谁说话的苏格兰自觉地走去吧台,给自己倒了杯苏格兰。
跟琴酒切磋正常来说是一件难得的好事,毕竟能跟琴酒这样的强者近身打一架的机会并不算多,而且只是切磋并没有生存压力,可以说一站上擂台他就兴奋起来了。
但作为卧底来打这场架就有点甜蜜的折磨的意味了,能试试深浅自然很好,但要在切磋时自然地避开特工的风格,还要适当隐藏实力不能被对手发觉自己的长期训练基础,在对手是琴酒这样敏锐的人时就显得格外消耗心神了。还好他的截拳道本身跟FBI没什么关系,虽然有受到父亲的影响,但毕竟不是在MI6里学的,所以至少官方的痕迹没那么重。
他们的切磋最终以琴酒的胜利收尾,琴酒得到机会把他压在地上,四肢牢牢地锁住他的身体,让他难以再发起回击。
受制于人的感觉不太好,他本能地感到危险,却又竟似乎被吸引了。
“不愧是琴酒,”他眨了眨眼,有些讨好道,“我输了。”
琴酒似乎对对练强度还算满意,心情看着不错,压制他的力道稍微松了松,却没有起身。
“你任务过后昏迷比较多,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剧烈运动或者强刺激导致的。”琴酒突然分析起来。
赤井这才意识到琴酒带他来对打是因为这个,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死亡”的记录,确实明显主要分布在任务过后,虽然可以编造说自己在私人时间里也会昏迷,但无法证明的谎言很难真正说明什么。
但他还是很快想到了例外。
“这么想好像确实有好几次都在出任务的时候,”他痛快承认道,“不过感觉也不是固定的。”
“有一次跟女友约会的时候还突然在座位上晕倒来着,把她吓了一跳。”
琴酒不知为何脸色黑了不少,手臂往下压了几分,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女友?”琴酒缓慢问道,“……雪莉的姐姐?”
赤井微微挣了挣,试图让自己松快点好顺畅说话,但这却让琴酒的面色更加阴沉了。于是他不再尝试,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去分手。”
组织还管成员恋爱吗?赤井有些困惑地凝视着琴酒,他倒确实一直想找个理由跟明美正式分手,最好闹到组织内部人尽皆知,这样等自己背叛后明美受到的牵连就会更小,但因为琴酒要求这种理由多少有些不明所以了吧。
他不太想拒绝,但直接同意会不会很引人怀疑?迟疑间琴酒似乎因为他的态度心情好了几分,松开了对他上半身的钳制,只继续伏在他身上,锁住他的身体和双腿活动。
“能给我个理由吗?”他叹了口气,“你也说了,那是雪莉的姐姐。我要是把人随便甩了的话,怕不是没过几天就会出现在组织的实验台上了。”
“不如说以我的身体状况,现在还没有进过实验室已经得感谢我的狙击能力还算有用了吧。”他趁机把这事挑明了说,进实验室对于这一世的他来说远比卧底被发现要可怕得多,他的“死亡”在实验室中只要不发生意外应当不会被观测到,但他恢复能力的提升绝对是组织研究范围内的课题。
而琴酒很令人安心地给了他回应。
“不会。”琴酒斩钉截铁道,“不会让你进实验室的。”
琴酒垂下头,咬上他的喉结,一个不算轻柔,会留下痕迹但也不至于让他真的受伤的力道。
“去分手,不然我就杀了她。”
言罢,没有等他回应,琴酒就起了身,穿上大衣离开了乐园。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坐起身的时候忘记了刚打过一架,“嘶”的一声深吸了口气。
尽管是切磋,琴酒下手却并不算轻,不过他自信也有给琴酒留下些可能会持续个几天的疼痛。
虽然他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察觉,但一直刻意回避着不去想的可能性终于作为事实呈现在他面前,琴酒对他有意,不知道这个心思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但他已经不得不去面对它了。
他想过重生可能会改变很多生死攸关的大事,却不曾想也可能会改变他人对自己的感情。
他错过了当即拒绝的时机,那他就必须深思熟虑后续的选择了。
“你还好吗?”似乎是看他一直坐着没起身,苏格兰凑了过来,有些担心地问道。
赤井揉了揉额角,“还行,就是我有点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苏格兰索性也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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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来,跟他聊了起来,“想不通为什么琴酒会对你有意思吗?”
“唔——”赤井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说实话还真不是这个。”
不是他自恋,但就像是他会被琴酒所吸引一样,他对琴酒有吸引力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这种心动通常只会短暂出现在他们的对决中或者战斗后,他从不认为应当将其发展成为一种固定的关系。
但他也理解这一世的琴酒,毕竟是琴酒和莱伊而不是琴酒和赤井秀一。虽然莱伊名义上算是威士忌组的成员,但实质上就是在给琴酒当下属,组织又不是什么道德感很强的地方,上司对下属来感觉了想更进一步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只是……
“回想起来,其实琴酒有这个意思可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赤井慢慢说道,回忆过去的细节思考着,“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突然下定决心了?”
琴酒没有在冲动产生的第一时间就有所表示,意味着他并不是一个把情爱看得很随便的人,也可能是多疑的性格让他想要评估更久?或者是在犹豫办公室恋情可能会导致的效率降低甚至人才流失?
苏格兰没有回答他,只安静地看着他,等他自己想出一个结果。
他们都不是琴酒,自然不能确定琴酒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如果是将心比心的话,他想他大概明白那个理由。
这是他第二次带昏迷的莱伊撤离,第一次时他们还不熟,而且他到的时候莱伊已经昏迷有一段时间了,但这一次他第一时间就在他身边,没有摸到心跳时,他感觉他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当然,还没等他摆好姿势给莱伊做心肺复苏,莱伊的心跳就恢复了。
他没有汇报这个,所以琴酒应当不知道莱伊曾短暂地失去呼吸和心跳,但琴酒要面对的是另一种处境——琴酒不能立即出现在莱伊的身边,像他一样亲手将其带回安全的地方。
他不知道哪种情况让人更加煎熬,但大概就是这种随时可能会失去他,却又好像无能为力的感觉让琴酒不想再犹豫了吧。
琴酒跟他不一样,他必须要忍耐下去,因为他还有比这更加重要的事情,而琴酒无需忍耐,只要想清了后果,便只需要开口。
但他不打算跟莱伊说出自己的猜想,他没有争取的条件,却也不想帮琴酒的忙。
至少此刻他所拥有的信任是琴酒没有得到过的,——在莱伊决定离开时他先起身扶了莱伊一把,莱伊没有拒绝他帮其给背后涂药的建议。
他想,最终莱伊应当还是会答应琴酒的,而他只要短暂地拥有过这些相处就好了,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总有要道别的那一天。
离开乐园之前赤井还是好奇地问了接待他们的女士这个据点的名字的来由,女郎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她也并不知晓。
但她知道的是这里刚开业不久,而那个标着名字的牌子是一切建好,只等待开业时才去定制的,估计那时候才想好这个名字。
赤井回想了下时间,和那杯酒可能还真对得上。
之后哪天去问下琴酒吧,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