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征服娱乐圈从1998开始 > 1. 第 1 章
    沈宴死于三十四岁。

    但他一直觉得从进入娱乐圈那天开始,自己就已经慢慢死了。

    二十岁之前的沈宴,家境殷实,父母开明,生活无忧无虑。他从小喜欢音乐,而在童年和少年期,正是华语乐坛蓬勃发展的黄金年代。

    于是他心中早早种下了音乐梦的种子。

    可谁知到了二十岁,唱片已死,乐坛凋敝,签他的公司老板,告诉他如今想要做音乐,得先有流量。

    于是,他按着公司规划,参加选秀做爱豆,又去演偶像剧,因为优越的外形,一度成为顶流。

    可人生从此再身不由己,拍戏综艺商务炒作以及各式各样的饭局酒局,却始终没能好好做哪怕一张专辑。

    及至他精神开始出问题,解约不成,与公司对簿公堂,最终被算计,导致黑料满天飞——酗酒飙车打架还有同性传闻,公司在拿到高额解约费后,终于丢掉了已经毫无价值的他,而他因为这些丑闻,官司缠身,赔光了全部身家。

    彼时他已是而立之年,声名狼藉,一无所有。

    那天晚上,沈宴从租房搬出来,带着零星的行李,开着仅剩的一辆旧车,在三环路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后来犯了酒瘾,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又从后备箱,拿出许久没摸过的吉他,坐在路牙边,一边喝酒一边弹琴。

    只是一首曲子磕磕绊绊弹到一半,琴弦便毫无预示地崩断,差点划破他的手腕。

    他彻底意识到,自己的梦想,早已在过去这混乱的十年中长眠。

    沈宴心中涌上一股巨大的悲怆,决定喝完手中的啤酒,便去追随已死的梦想。

    一罐酒还没喝完。

    谢青寒出现了。

    对方拿过他手中啤酒,轻笑道:“这个可醉不了人,但我家中酒窖的酒,可以让你有一百种醉法,要不要去试试?”

    沈宴认得谢青寒。

    他曾在酒局中见过他,也仅仅只是见过。

    对方是商界的神秘大佬,自己出现在有他的酒局中,不过是被人请去充场面的明星,两人从无有过交集。

    或许那晚,他很想在死前再喝一次好酒,所以他跟谢青寒回了家。

    谢青寒四十多岁,没有家室,独自居住在一栋两千平米的豪华大别墅。

    那晚,两人在别墅的酒窖,喝到了快天亮。

    然后在日出之时,开始做。

    谢青寒虽然已不年轻,但保养得宜,除了眼角的细纹,仍旧有着不输年轻人的肌肉和力量。

    而且他本来就长得很英俊,是一种岁月和年龄也无法掩盖的英俊。

    沈宴在他身□□会到了久违的快乐。

    虽然这快乐肤浅而低级,甚至还有些难以启齿。

    但至少让他暂时打消了去死的念头。

    彼时的他,已不再青春年少,长久的混乱生活,早让他那张俊美的脸大打折扣,何况还声名狼藉。

    谢青寒亿万身家,想要什么样的年轻英俊男孩子没有?

    他本以为对方对自己图个新鲜,而自己也只是贪恋对方酒窖中的美酒。

    但没想到,自己在这别墅中,一住就是四年。

    他住谢青寒的房子,花谢青寒的钱,喝谢青寒酒窖中最名贵的酒,然后与对方同床共枕,□□交缠,成了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

    自己或许不算优质金丝雀,谢青寒却是一百分的金主,不仅不吝花钱,还鼓励他做任何想做的事。

    他没有再回娱乐圈,而是跟着谢青寒做起了投资。

    从此,娱乐圈少了一个沈宴,投资圈多了一个名叫Yvain.shen的神秘黑马。

    他的人生因为谢青寒焕然一新,精神渐渐恢复,生活也能称得上一句安稳幸福。

    只是想到少年时期的梦想,到底意难平。

    后来谢青寒专门聘请顶级制作团队,为他打造专辑。

    只可惜,他的嗓子早已经被烟酒毁掉,也再写不出一首完整的歌。

    那是沈宴与谢青寒在一起后的第四个生日。

    早上起来后,他终于能弹唱完一首歌,他发微信给远在申城出差的谢青寒,说等他回来唱给他听。

    谢青寒原本是上午的航班。

    然而一场大台风在申城提前登陆,当天所有航班取消。

    沈宴没想到,谢青寒会亲自开车赶回来。

    只是,他没能等来谢青寒回家听他唱歌,而是收到对方车祸过世的消息。

    谢青寒死在天命之年。

    沈宴从未想过自己对谢青寒是依赖还是爱。

    但在葬礼之后,他再次陷入巨大的虚无,抑郁症复发,又开始酗酒,整日待在谢青寒留给他的别墅中,闭门不出。

    那天,他打开对方电脑,想从里面找到两人共同的痕迹。

    然后便在一个私密文件夹中,发现一个视频。

    点开一看,却是自己十几年前参加选秀的初舞台。

    那时的他刚刚二十岁,风华正茂,抱着一把吉他,唱着自己作词作曲的歌,那首歌从专业角度来看,略显青涩,但纯真质朴,灵气十足。

    那时的自己,怀揣梦想,前程远大,以后会有更好更大的舞台供他发挥,会有无数歌迷在未来等着听他的演唱会。

    殊不知,那个简单的初舞台,便是他此生音乐路上最完美的一幕。

    当晚,沈宴喝得酩酊大醉,拿来吉他,在偌大的别墅中,独自弹唱。

    竟隐隐约约找到了点当年的味道。

    他开始出现幻觉,楼梯成了舞台,楼下是观众席,那里坐着唯一的观众——谢青寒。

    他浅笑盈盈望着自己,神情和煦,目光温柔。

    沈宴抱着吉他飞向他。

    沈宴死了。

    死的方式不算体面——醉酒后从自家二楼摔下来撞到脑袋死的。

    在他死之前,已经在娱乐圈消失好几年,鲜少再被人提起。

    直到他死后的消息一出,终于久违地又上了热搜。

    曾经他的名字在网络上,一度跟黑料谩骂如影随形。

    最后一次热搜,网友们终于口下留情,甚至还冒出了很多粉丝。

    “大家还记得沈宴当年选秀初舞台吗?真的很惊艳!”

    “没错没错,我就是那时粉上他的,就算后面塌成废墟,也是我心中的白月光。”

    “说实话,沈宴虽然演技很烂,但唱歌真的很好听。”

    “是的,他当年还出了几首原创歌曲,都很好的,可惜没什么水花,倒是靠拍烂剧成了流量。”

    “没办法,风格不太接地气,如今下沉市场当道,不懂欣赏。”

    “主要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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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太好看,让人忽视他的音乐才华。”

    “说到底是无良公司定位错误,非要逼他在偶像剧打转。”

    “哎,还是生不逢时吧,毕竟乐坛不景气。”

    ……

    夸奖也好,惋惜也好。

    都已经不重要。

    因为沈宴再也看不到了。

    *

    哐哐当当的开门声,进进出出的脚步声,男女的笑闹,小孩儿的啼哭,交织在一起,不停往沈宴耳朵里灌。

    让他不得不在头痛欲裂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其实他已经醒过一次,但额头的疼痛和脑子的混乱,让他再次昏睡了过去。

    直到这次,他才终于彻底醒来。

    脑子依旧混混沌沌,除了走马灯似的过往,还有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如果不是视线里陈旧狭小的陌生房间,

    他都要怀疑自己是精神分裂了。

    沈宴慢慢从身下的单人木板床坐起来,环顾了下四周发黄的墙面,上面挂着各种属于他儿童时代的海报,玻璃窗旁的女郎挂历,隐约写着一九九八。

    沈宴下床,趿着拖鞋,来到那挂历前,确实是一九九八。

    他余光瞥到挂历旁的一面镜子,下意识挪过去,朝镜中人看去。

    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镜子中的人,与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但要年轻许多,脸颊瘦长,皮肤光滑紧致,看起来跟之前自己选秀初舞台里的年纪差不多。

    一头蓬松凌乱的栗色长发搭在肩膀,刘海盖住了眼睛,透着一股……还挺忧郁的气质。

    这种忧郁带着点文艺气息,与自己从前抑郁时的颓丧并不相同。

    脑中不属于自己的那道记忆越来越清晰。

    镜子中的人确实不是自己。

    他死而复生了。

    只是复生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生活在上世纪末的年轻人。

    沈宴不知是该哭还是笑,不过随着脑子越来越清明,他感受到年轻□□的健康轻盈,这让他心情不由自主变得豁朗。

    还活着,总归是好事。

    尤其是还重新拥有了一具年轻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木板床坐下,动作间,额角的伤被牵动,疼得他下意识轻呼一声。

    他一边揉着额角,一边捋着脑中的记忆。

    他很快发觉,这个沈宴,除了与自己同名同姓长得一样,还有很多相似的方面。

    比如,他也从小喜欢音乐,大学毕业后,放弃了老家小城的稳定工作,带着一把吉他,只身来到帝都追求音乐梦。

    如今他已来帝都快两个月,因为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只能暂时在酒吧驻唱。

    千禧前后,正是经济和文化腾飞爆炸的年代,整个社会处在一种蠢蠢欲动的兴奋和混乱中。

    孤身一人,年轻俊美的男孩子,在鱼龙混杂的酒吧,如小儿持金行于闹市,难免被不怀好意的人当成猎物。

    原主额角的伤便是昨晚在酒吧,被一个借着酒劲儿闯到休息室想占他便宜的客人弄伤的。

    推搡间,他不小心磕在茶几上,当时便眼冒金星,但他没有去医院,而是强忍着疼痛和头晕,回到了南城杂院的租房中,随后倒头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便成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