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千金认错妈咪后 > 8. 第 8 章
    迟未晞觉得自己再待下去真的要原地蒸发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手,覆上祁长笙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试图把那只手挪开。

    祁长笙看着她那副窘迫到极点的表情,终于大发慈悲地松了手。

    小孩脸红得,仿佛被占了便宜的人是她一样。

    迟未晞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躺椅上翻下来,脚踩在池岸的石板上时膝盖还有些发软。

    头发被蹭得有些乱,脸颊红得不像话,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祁长笙靠在躺椅里,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抬。

    方才被迟未晞蹭乱的衣襟还松松地敞着,那一小片泛红的印记在日光下格外明显。

    她也不整理,就这么懒洋洋地躺着,任由那片痕迹暴露在秋日的空气里。

    迟未晞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那里瞟了一眼,又飞快地弹开。

    低着头说了句“我、我去喝水”,便逃也似的往屋里走。

    身后的笑声像一尾金鱼,轻轻地跃出水面又沉下去。

    迟未晞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凉水,冰凉的水淌过喉咙,却浇不灭脸颊上烧着的温度。

    她双手撑着料理台边缘,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

    那是妈妈。

    妈妈只是喜欢逗她玩,她迟早要适应。

    不丢人。

    那之后的一整天,除了吃饭的时候,迟未晞再没有下楼。

    就连吃药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迟疑,神色庄重得像是要赴死一样。

    分毫不往祁长笙那边看。

    祁长笙下午还让佣人送来果盘,各式各样的水果里,夹杂着几块切好的星苹果块。

    像是在提醒她自己清晨时做了什么。

    迟未晞和那几块紫色的水果大眼瞪小眼了许久,直到星苹果氧化,迟未晞才把它们丢到垃圾桶里。

    余若在晚饭后来过一趟,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祁长笙。

    余若给迟未晞检查身体时,祁长笙就靠在门上看着。

    余若弯腰检查她手背上的针眼,指尖按了两下,确认没有发炎的迹象,又问了她几个关于体温和食欲的问题。

    “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再反复,”余若直起身,把听诊器从耳朵上取下来,“药再吃两天巩固一下就行。”

    迟未晞一边点头,一边偷偷瞟着她身后的祁长笙。

    结果正对上祁长笙看向她的视线。

    偷看被抓包,迟未晞火速移开视线。

    余若夹在两人的视线中间,只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碍事了。

    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丝绒小盒,顺手放在迟未晞手中。

    “喏,见面礼。”

    迟未晞愣了一下,低头看那个盒子。

    墨绿色的丝绒面,系着一根极细的银灰色丝带,打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她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余若,“……给我的?”

    “不然呢?”余若已经在收拾听诊器了,头也不抬,“你以为姐姐白叫的吗?”

    迟未晞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往祁长笙那边飘了一下。

    祁长笙:“收着吧。”

    迟未晞犹豫了两秒,还是拆开了那个蝴蝶结。

    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支细长的玻璃管,大约食指长短,管身是磨砂的,透出里面浅琥珀色的液体。

    管口塞着一枚软木塞,软木上系着一条细细的皮绳。

    她凑近闻了一下,一股清冽的柑橘香气漫上来,底下衬着一点雪松的底调。

    和她今早在祁长笙身上闻到的那股气息很像,但去掉了那些复杂的层次,只留下了最清浅的那一层前调。

    余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解释,“我自己调的,叫“晨雾”,里面是纯植物精油,浓度很低,闻着舒服,也能助眠。”

    迟未晞想:妈妈身上的香水气息大概也是出自这位叫余若的人手里。

    她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妈妈……很信任她吗?

    余若对小朋友的心理一概不知,把听诊器放进包里,拉上拉链,“你刚退烧,又是新环境,晚上睡不好可以滴一滴在枕头上。”

    迟未晞拿着那支玻璃管,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谢谢余姐姐”。

    和祁长笙同龄的余若被她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不用谢,谁让姐姐喜欢嘴甜的宝贝。”

    她意有所指,“不像某些人,嘴里没一句好听话,只会把人当驴使。”

    祁长笙在身后冷笑一声,“那先把我送你的那家医院还回来。”

    余若:“……当初为什么送我你是忘了吗?”

    两人一来一回,迟未晞听得云里雾里,却生出几分羡慕,让她忍不住去想,她还没参与到妈妈生活的那些日子里,妈妈会是什么样子的。

    朋友、生活、工作……她对妈妈,真的是一无所知。

    余若一边和祁长笙瞎扯,一边不忘调戏小孩,“宝贝,你妈妈要是哪天对你不好了,记得找余姐姐。”

    祁长笙嗤笑一声。

    迟未晞没忍住小声反驳,“我妈妈很好的。”

    “这就护上了,”余若嘴角噙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宝贝,你可要长点心,别被人骗得裤——”

    “余若。”

    余若撇了撇唇角,她拎起包往门口走,经过祁长笙身边时,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记得我和你说过的。”

    祁长笙没看她,视线还落在床边的迟未晞身上,“管好你自己。”

    余若走后,门再次合上。

    暮色比方才又浓了几分,天色烟紫,房间里没有开灯,两个人都融在那种朦胧的暗光里,轮廓被模糊了棱角。

    迟未晞还握着那支玻璃管,指腹摩挲着磨砂表面,细小的颗粒感蹭过指尖。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长笙终于从门框边直起身,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迟未晞的视线被那道影子笼住,抬起头来,正好对上祁长笙俯视的目光。

    “喜欢吗?”祁长笙问。

    迟未晞点头,又补了一句,“喜欢。”

    祁长笙伸手,揉揉了她的脑袋,“好好休息。”

    迟未晞点头,迟疑一瞬,“妈妈晚安。”

    祁长笙轻笑,“晚安。”

    然而那天晚上,迟未晞睡得并不算好。

    她从小就认床,换了环境总是要辗转许久才能入睡。

    前两日发烧生病,迷迷糊糊也意识不清,那点毛病也没犯。

    今天清醒状态下,又开始睡不着。

    佣人几乎不会到她们生活的地方,这里只住了祁长笙一人,整座宅子都安静得可怕。

    不像迟家老宅,吵吵嚷嚷地、住了很多人。

    迟未晞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拿出余若给她调的那瓶精油,滴了一滴在枕角。

    琥珀色的液体渗进布料,清浅的柑橘气息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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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祁长笙身上的味道有七八分相似。

    她裹在被子里,鼻尖埋进枕头,反复地嗅着那股气息。

    像、又不像。

    迟未晞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浅灰色的顶面嵌着几盏内嵌灯,此刻都暗着,只在窗帘缝隙间漏进一线月光。

    她闭上眼,脑子里却自动回放白天的画面,祁长笙躺在池畔躺椅里,墨绿色的泳衣贴着皮肤,薄纱罩衫被风掀起一角,腰侧那颗小痣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还有她一点一点地分辨出的香水气息。

    柑橘、雪松、干玫瑰花、还有……

    迟未晞猛地睁开眼,把被子拉过头顶。

    枕头上的气息淡了一些,她下意识又凑近嗅了嗅,却只觉得那股味道太薄。

    她想要更多的。

    像那天晚上在迟家花园里,把她整个人裹住的那股气息。

    迟未晞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那一晚她几乎没有真正睡着过,每次刚迷迷糊糊地滑进浅眠的边缘,脑子里就会闪回一些零碎的画面。

    每一次闪回都让她从浅眠中惊醒,心跳擂鼓,脸颊发烫。

    第二天迟未晞起床时,眼下挂着两团淡淡的青。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色,伸手按了按眼睑下方那片暗沉,叹了口气,用遮瑕遮干净。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餐厅里却只有她一个人。

    祁长笙的位置是空的,桌上那只惯常放咖啡杯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佣人端上早餐,迟未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我妈妈呢?”

    “祁总一早去公司了,”管家把粥碗摆在她面前,恭敬地回答,“说是有急事要处理。祁总交代了,让小姐好好吃饭,按时吃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迟未晞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好。”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熬得软糯绵滑,是她喜欢的口感。

    可她嚼了两下,总觉得粥里少了一点什么味道,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嘴巴里寡淡得很,什么滋味都尝不出。

    那一整天她都没再见过祁长笙的身影。

    翻了翻手机,发现了一个备注为“妈妈”的手机号,大概是在她昏迷的时候,祁长笙自己加上去的。

    但点进拨号页面无数次,也没有拨出去。

    只有管家带着她熟悉着家里的环境,房子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主宅地上三层地下一层,一楼是会客厅、餐厅、茶室和一间藏书室,二楼是几间卧室和书房,她的房间就在祁长笙房间的旁边,离祁长笙最近。

    三楼整层都是祁长笙的私人区域,迟未晞没有上去。

    地下一层有影音室、恒温酒窖和一间小型健身房。

    她在藏书室里待的时间最长,这里属于妈妈的气息最为浓郁,大概闲暇的时间,祁长笙在这里待得最久。

    整面墙的书架顶到天花板,那些书从各种文学到商业管理到艺术画册都有。

    迟未晞抽出一本,书页边缘有翻阅过的痕迹,扉页上还有一行笔迹,字迹凌厉又流畅,写着日期和一句简短的批注。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通过这些更多地了解这个在她生命里消失了十八年、又骤然出现的女人。

    只是到底大病初愈,迟未晞窝在一旁的沙发上,嗅着妈妈的气息翻着书,没多久便翻着翻着就闭上了眼睛。

    许久,书从她的手中滑下,落进另一只修长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