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千金认错妈咪后 > 4. 第 4 章
    余若回来的时候,迟未晞已经在祁长笙怀里哭到睡着了。

    祁长笙垂着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迟未晞散落的发丝。

    迟未晞侧身蜷在她腿上,脸颊埋进睡袍柔软的布料里,呼吸平缓均匀,那只没打针的手仍攥着祁长笙的衣襟。

    好一副母慈女孝的感人场景,——如果那个人不是祁长笙的话。

    ……好惊悚。

    余若靠在门框上看了好几秒,最终轻轻咳了一声。

    祁长笙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她。

    余若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压低声音:“睡着了?”

    “嗯。”祁长笙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药放着吧,等她醒了再说。”

    余若挑眉,上下打量她,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半晌,她抱起手臂,语调里那股调侃劲儿又浮上来:“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当人肉靠垫。怎么,真当妈当上瘾了?”

    祁长笙没理她,指尖拂过迟未晞耳侧那一小片睡得泛红的皮肤,确认温度没有再烧上去的迹象,这才抬眼,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话很多。”

    余若嗤笑,“不是她半夜发烧你把我叫过来的时候了。”

    祁长笙不语。

    余若弯腰,伸手拔掉迟未晞手上的针头。

    棉签按在迟未晞手背的针眼上,那一点痛感传过去,迟未晞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脸往祁长笙腰腹又埋了埋,像被惊扰了酣眠的幼兽,本能地往更安全的地方缩。

    祁长笙:“你轻点。”

    这几天连着打吊水,迟未晞手背上全是针眼。

    余若:“……那你自己来。”

    压个棉签还能怎么轻。

    确认没再出血了以后,祁长笙把手中捏着那根染了淡淡血色的棉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余若抱着手臂看了她三秒,下巴朝门外扬了扬。

    祁长笙垂眼看了看怀里的人,托起迟未晞的后颈和膝弯,把人从腿上抱起来放回床上。

    然后又用一旁的毛巾沾了凉水敷在她的眼睛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余若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但到底没再出声拆台。

    祁长笙直起身,往门口走。

    余若会意,跟在她身后出了卧室,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铺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祁长笙没停下脚步,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才站定。

    夜风从半开的玻璃门外灌进来,带着凌晨特有的潮润凉意。

    她推开玻璃门走出去,靠在栏杆上。

    余若跟出来,拉上门,靠在对面的墙壁上,直截了当:“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说什么?”祁长笙反问。

    余若抱臂,“她的身世啊,不会她叫你两声妈,你就真把自己当人亲妈了。”

    祁长笙偏过头,视线落在远方城市边缘模糊的灯线上,指尖搭在白玉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许久,淡然开口,“不行吗?”

    余若没有从她的表情上看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一时哑口无声。

    祁长笙收回视线,想起迟未晞这两日一声声委屈又黏人的“妈妈”。

    余若:“……我知道当年舒姐姐待你最好,你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她的孩子,那小孩看着也怪可怜的,你想养着她没问题,你有这个能力,但也没必要这么骗她吧?”

    “如果没有丢,她本来就应该在我身边长大。”祁长笙语气平淡,“以她的性格,如果我说不是,她马上就会从我怀里退出去,然后规规矩矩地跟我说谢谢,或许愿意住在这里,但会永远谨慎小心、不让自己出一份错,把自己当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这不该是她应该过的生活。”

    余若噤声不语。

    祁长笙直起身子,“DNA鉴定报告我也给她看过了,用的我的名字,她信了。”

    “你那边,她如果问起,别说漏嘴。”

    余若靠在墙壁上,看着祁长笙平静的神色。

    她知道这些年里祁长笙为了找这个孩子耗费了多少心血。

    当初孩子在北城失踪,那时候祁长笙才十二岁,就一个人在北城寻找这个孩子的下落,就差没有挨家挨户去问了。

    后来祁家内斗,祁长笙才返回海市,把一切调查都放到了暗地里。

    就连北城那边都觉得孩子大概是凶多吉少了,祁长笙却始终没有放弃寻找这个孩子。

    只是没想到,祁长笙竟能为这个孩子做到这种地步。

    余若的声音低下来,敛去了方才的调侃,难得的认真,“她总归是要知道的。”

    祁长笙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灯火上,像是穿过了那些明灭的光点,看向更远的地方。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那就再说吧。”

    “行,你祁长笙、祁总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置喙。”余若轻嗤一声,从墙上直起身来,走到她身边,也靠在栏杆上,“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撒了一个谎,是注定要用无数其他谎言去圆的。”

    “尤其是这种弥天大谎,迟早会有被戳穿的一天。”

    “这些你比我清楚。”

    夜风静了一瞬。

    祁长笙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那片翻涌的神色。

    余若点到即止,不再多说。

    她转身往露台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来,“对了,方才我上来的时候,楼下院里那人已经呛水晕过去了,我简单处理了下,你想□□没问题,但别搞出什么人命来。”

    —

    次日,祁长笙被颈侧一阵温热的鼻息弄醒。

    她睡眠一向浅,一点异动便能让她从深眠中抽离,昨晚她一回房间,迟未晞就自动又缠了上来,趴在她腿上睡了小半夜。

    后半夜才堪堪将人放平在自己身侧,自己靠在床头半眯过去。

    大概是不怎么舒服,后来便也躺了下去。

    此刻天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枕畔那人半张脸上。

    迟未晞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从枕头上滑下来,整个人侧蜷着,脸正正埋在她的颈窝里。

    祁长笙不适地偏了偏头,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迟未晞的呼吸太近,热乎乎地扑在她颈侧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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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病后微弱的药味和自身那种清淡的香气。

    祁长笙从未如此与人这么近距离过,更遑论躺在同一张床上。

    但迟未晞像是感知到她在动,无意识地又往她怀里拱了拱,手臂横过来,搭在她腰上。

    女孩的睡颜安静得乖顺,睫毛浓密地覆下来。

    颊侧的碎发睡得翘起来几缕,凌乱地贴在颧骨上,衬着病色有些苍白的肤色。

    祁长笙忍了忍,到底是没再推开。

    片刻后,她抬起手,掌心落在迟未晞的额头上。

    烧退了。

    祁长笙松了口气,指尖顺着额角滑下来,拨开几缕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擦过那一点尚未完全消退的红。

    垂眸,搭在她腰上的手背上一片针眼留下的青。

    静了几秒,祁长笙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怎么这么令人心疼呢?

    迟未晞在这时醒了。

    眼睫轻颤了两下,微微掀开一线。

    视线模糊,光影在眼前晃动。

    她眨了眨眼,混沌中先嗅到了那股沉静又熟悉的苦柑橘气息,整颗心先于意识落回了实处。

    是妈妈的味道。

    ……好香。

    用的是什么香水?

    迟未晞鼻尖下意识翕动了两下,试图分辨出来。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哪里来的小狗?”

    迟未晞整个人被按下了暂停键。

    眼前一切渐渐清晰了起来,深色衣襟遮掩下,一片白皙柔软的皮肤。

    迟未晞火速从床上弹起来。

    动作太大,牵动了手背上的针眼,疼得她“嘶”了一声。

    但她顾不上疼,整个人缩到床的另一侧,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又窘迫地看着祁长笙。

    祁长笙慢悠悠地坐起来,睡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大敞。

    迟未晞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那片晃眼的软白撞了个正着。

    迟未晞愣了一下,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往后又缩了半尺,眼神慌乱地不知道往哪搁。

    祁长笙倒没在意,信手拢了下衣襟,“怎么,没见过?”

    “我才没有看!”

    “我又没说你看了。”祁长笙系好带子,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不打自招。”

    迟未晞恨不得把整个人塞进被子里闷死自己。

    她对刚认识的人又搂又抱,闻人家的味道,还乱看。

    虽然这个人是妈妈。

    妈妈也不可以。

    祁长笙看着迟未晞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觉得有趣,“还在回味呢?”

    迟未晞连忙反驳:“我没有!”

    迟未晞慌乱起身,却忘了自己刚退烧,身体又虚又软,整个人刚直起身就因为低血糖,脑子一晕就往前栽去。

    “哎——”

    好在她这会儿在床上,摔一下倒也没关系。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没有到来。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迟未晞一头撞进一片温软,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