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故事的最后要么是句号要么是感叹号
冥河内。
时间的流逝速度并不明显，布鲁斯不知道自己在船上坐了多久，总而言之，他迎来了一位同程的伙伴。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是冥河的渡船紧俏，还是冥河的规则指定人是个双数强迫症？具体的原因不得而知。
总之，布鲁斯不得不面临他的新船友。
对方没有形象地靠坐在船尾，两条腿搭在船的边沿，是个不羁的年轻人。
戴着自己进水了的头盔，乌鸦有些别扭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哆米尼克有回去的机会的？”
太好了，他并不怨恨自己杀了他。
布鲁斯心下一阵酸胀。
他不介意达米安怨恨自己，只是怨恨的滋味太苦，对方不应当在死后继续品尝这其中的滋味。
“正常来说，灵魂和肉体的样子不会有区别。”他道。“但是我摸他的头发时，发现他的头顶秃了一块。”
乌鸦没绷住：“噗——”
布鲁斯现在回想起这个发现来，也忍不住露出些微的笑意：“看来他留了一块头发在哥谭。”
至于为什么是头发……布鲁斯猜哆米尼克有可能失去过那片头发，导致心理上有‘我会秃’的暗示。
乌鸦想到的却是另一方面的事情。
“他留下了头发，而那片头发也一直陪在他的身体旁边。”
至于那个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谁……乌鸦希望是达米安。
“行，不赖。”他喃喃道。
河水静静地流淌，生前胸口内躁动的火焰也尽数熄灭，乌鸦放下对狂笑蝙蝠侠的爱与恨，平静地拿下了他的头盔。
头盔之下是和同船人如出一辙的惨白皮肤，鲜红嘴唇以及略显松弛的皮肤。
“抱歉……”这不是孩子应该拥有的一张脸，布鲁斯低声道着歉。
乌鸦并没有接话，转而道：“在你来之前，我和迪克在一艘船上，他让我给你带话。”
听到意料之外的名字，布鲁斯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露出惊愕的神色。
“他说，这事不止怪你。”乌鸦道，“还怪他，怪我们所有人。无论是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都没有赖到一个人头上的道理。”
言语不会在河面上留下涟漪，却令布鲁斯的眼前变得模糊。
“他说，这话不止他说了，还有好多的人也说了。”乌鸦别开视线，不去看对方，“不光是正义联盟的人，那些被你救过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布鲁斯没再说话。二人之间再度陷入到沉默当中。
但某种情绪在他们之间流动着，那些说不出口、不知该怎么说的话像是一艘纸船，乘着他们之间的沉默，来回穿行于两颗心。
“这条河会流向哪里？”乌鸦问道。
“流向新生。”布鲁斯说着自己都不信的童话故事。
“可我们的宇宙已经被毁得一干二净了。”乌鸦提出了疑问。
布鲁斯面上一僵，无奈道：“那我也不知道会去哪里了。”
“这倒是不用担心，宇宙会开始新生哦。”
一个轻浮之中又带点笃定的声音从船下传来。
在两人震惊的注视下，一只肥胖的卡通风格绿色猫头鹰从船下爬了上来。
双脚刚毅落地，它就像只猫一样，猛地抖毛，半艘船都被溅上了水。
陌生来客正是消失已久的普罗米修斯。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死了？”布鲁斯疑惑。
“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不忌生死，虽然我确实不会死。”绿色猫头鹰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膛，“毕竟我从来没活过，自然也不会死！”
乌鸦微微抬眉，稀奇地围观着语气熟稔的布鲁斯和性别疑似为公的猥琐猫头鹰。
“可这里是冥河。”布鲁斯点出问题的关键。
“你还是喜欢纠结这种小细节。”普罗米修斯无奈地开始解释，“我不是因为死，而是来送一个东西。”
乌鸦的眼神进一步变得复杂：“所以，你这么久以来顶着潘尼沃斯催婚的压力一直单身，是因为你是gay？”
布鲁斯额头上的青筋久违地跳了一下：“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
乌鸦撇撇嘴。
布鲁斯重新看向绿色猫头鹰，这一次他的眼神无比认真：“普罗米修斯，我已经死了，这份礼物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管那些。”普罗米修斯毫不在意，“我只是负责送礼物，对了，这礼物不是我送的。”
布鲁斯和乌鸦疑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会是谁送的，难道是谁记恨他，准备在布鲁斯死后再狠狠报复一下？可他都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样？
“这东西原本是我给你的礼物，后来你和我闹掰之后我就给了别人。然后……那个人决定把这个东西再送给你。”
普罗米修斯扭捏地扑腾到布鲁斯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我送完了。”普罗米修斯道。
布鲁斯：？
“这个礼物就是拍拍肩膀？”乌鸦对这个无聊的展开有些无语。
“不，是一种能干涉命运的祝福。”普罗米修斯道。
“听上去很厉害，具体效果是什么？”乌鸦道。
“让倒霉蛋，稍稍，稍稍，稍稍幸运那么一点。”猫头鹰道，“比如喝饮料时中了一瓶新的，又或者考试的时候蒙对了一道题。”
“收回前言，听上去很没用。”乌鸦从不在这样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投入感情和信任。
布鲁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谢谢。
普罗米修斯盯了布鲁斯半晌，徐徐道：
“时间的漫长远超所有生命的想象，哪怕是死去的宇宙，也会在时间当中重新诞生，因为毁灭是杀不死时间的。”
“巧的是，你们在毁灭宇宙这件事做得很干净彻底，导致它不需要走完最后一程，很快就会走向新生。”
“你现在拥有了一份微小的幸运，它很弱小，我当时找到这份礼物，只是想要让你在不容一丝天真和幻想的未来中获得一点慰藉。”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布鲁斯·韦恩会想把这份礼物送给你，但请你下辈子不要辜负人家的心意。”
“下辈子的事情谁说得准？”乌鸦忍不住插话道，说完就开始嫌弃自己这个维护蝙蝠侠的臭习惯。
布鲁斯却摸着自己被拍过的肩膀，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他道。
对方也是他自己，没有道理对方做得到，自己做不到。
下一秒，乌鸦觉得头上一沉，布鲁斯竟然摸上了他的头！他受惊似的瞪大了双眼。
上一次做这个动作都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前了！！
“辛苦了，达米安，无论是最后，还是在做罗宾的时候，你做得都很好，你是我的骄傲。”布鲁斯道。
达米安瞪大了自己发热的双眼，不敢乱动。
“如果你再遇到了迪克，也麻烦你把最后这两句话带给他，别的孩子也行。”布鲁斯继续道。
“你们都做得很好，辛苦了。”
*
哆米尼克如临大敌地面对眼前之物。
明明已经经历了无数宇宙，也击败过不义超人、狂笑蝙蝠侠这种能够毁灭宇宙的敌人……
明明一切都应该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面对如此令人痛苦的境况！为什么还会有强敌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身上的伤口可是刚好不久！
“这难道是天敌吗？”他眯起眼睛，遮掩住眼底的凶光。
达米安：“别废话，快喝，再磨蹭下去就要迟到了。”
哆米尼克抓着已经变凉的牛奶杯，一脸决绝：“抱歉，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到底是那种人能忍受这种奇怪的腥味？”
一旁刚刚吃完早餐的提姆露出挤兑一般的笑：“你以前喝牛奶不是喝得很利落吗？还总用这一点来向阿福邀功。”
现在想起来加入他们“拒绝牛奶联盟”了？晚了。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提姆，韦恩集团最近要开股东大会吧？你们会计已经把账务整理好了吗？”
听到“股东大会”时，提姆的脸色微白；听到“会计”时，提姆的脸色已然一片绿；听到“账务”时，提姆已经开始发抖。
老天，往年这些事可都是布鲁斯在盯的，今年怎么就落他头上了？
布鲁斯在干嘛？哦，他在睡觉。
该死！他不想把晚上夜巡的时间花在这些账务上！
像是期末周崩溃的学生一样，提姆颤颤巍巍地离开了餐厅，准备提前梳理一下账单。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哆米尼克露出恶魔一般的笑。
他的手比刺客联盟的杀手还稳，没留半点痕迹地把自己的牛奶倒在了提姆的空杯子里。
阿尔弗雷德进到餐厅里，无奈念叨着：“提姆少爷该好好学一学时间管理了，他昨晚又熬夜了。”
哆米尼克一抹嘴，脸上容光焕发，脚步欢快：“阿福，我吃完了，先回房间去拿书包！”
达米安看着哆米尼克溜走的背影，露出极为冷酷的笑容。
别人逃票，哆米尼克家逃奶，只可惜，逃跑是要补票的，哆米尼克也是必须要喝牛奶的。
他昨天晚上就在对方书包里塞了袋装牛奶，今天中午哆米尼克不喝也得喝！
阿尔弗雷德也无奈地看着哆米尼克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发没发现他的小把戏。
“我也吃好了。”
达米安喝下自己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舔干净了嘴角的奶渍。
“您做得很好。”韦恩家的饲养员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露出和蔼的笑来，“对了，今晚迪克少爷晚上会回来吃饭。”
达米安想也没想就道：“他又被女朋友甩了？”
阿尔弗雷德又道：“杰森少爷也会一起来。”
达米安这才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芭芭拉小姐的复健结束了。”阿尔弗雷德笑道，“迪克少爷和斯蒂芬妮小姐到现在还在吵谁来和芭芭拉小姐跳第一支舞。”
“总是争这些无聊的东西。”达米安撇撇嘴。
他绝不是因为身高问题导致从没被其他义警邀请跳舞而愤怒。
绝对不是。
“或许今晚您可以和哆米尼克少爷跳一些简单的舞蹈。”阿尔弗雷德道，“还请您将派对的消息转告给哆米尼克少爷。”
“知道了。”
*
“达米安！有猫蹭我！”校门附近，哆米尼克压抑着自己的尖叫。
在狂笑彻底离去，他那诡异的招动物恨的诅咒终于结束了。
“我看见了，我没瞎。”达米安拿着手机，一脸无语。
“你觉得家里多一只猫怎么样？”哆米尼克一秒恢复冷静。
达米安皱眉思考片刻，给出一个谨慎的答案：“阿尔弗雷德猫不会很高兴的，你这是侵占它的领地。”
只可惜没等达米安说完，哆米尼克就蹲下身，抓住了脚边这只乱蹭人，四处要饭的小黑猫。
“别怕哦，在我书包里呆着，我下学就带你去医院然后回家~”
“笨蛋！你会闷坏他的……”
两个小学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决定了，你就叫来咪！”哆米尼克双手穿过小猫的腋下，像是狮子王电影那样，把小猫举了起来。
阳光下，尚未褪去蓝膜的小猫眼睛亮晶晶的，反射着哥谭少见的晴空。
“最近听说哥谭污染治理做得不错，晴天好像会越来越多。”达米安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不会变成大都会吧？那就一点也不哥谭了。”哆米尼克随口道。
“TT，你这就是外地人对哥谭的刻板印象。”达米安面露嫌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臭外地的。”哆米尼克吐舌反击。
“对了，今天晚餐时有一场小型舞会派对。”达米安道，“为了庆祝芭芭拉·戈登复健成功。”
“那位之前下半身有残疾的女士啊。”哆米尼克把脸贴向小猫柔软的腹部，“我和她不是很熟。”
“那就今天熟悉起来，你不是最擅长这些吗？”达米安说完，动作轻柔地把小猫从对方手上接了过来，“正好，也把来咪介绍给家里人。”
“好主意！真没想到达米安偶尔也会想到一些好东西嘛~”哆米尼克阴阳怪气。
达米安：？
达米安：“哆米尼克你什么意思？不许跑！站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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