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护主1 > 43、第 43 章
    她抬眸看向竺玖,眼波清亮,仿佛浸在水中。

    锦终于鼓起勇气问:“阿玖,你愿意吗?”

    她的声音微哑,轻柔却带着克制,像试探,也像请求。

    昏暗的光线下,其余两人只看到竺玖愣愣的坐着,实际上她的耳根连着整片胸口都红透了。

    竺玖心跳在胸腔里疯跳,内心的声音正疯狂喧嚣。

    啊啊啊啊啊!

    能不能不要说得跟求婚一样啊啊啊啊啊啊!

    滚烫的情绪裹挟着她的脑袋,让她面对锦的请求时完全无法思考。

    她久久不说话,锦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瑟缩一下,便也以为她是不愿意的。

    锦主动打破空气的静默,她缓缓起身,“你房间的酒放在哪里?我去拿一下。”

    “等一下。”

    路祁拉住锦的衣袖,声音像不解,也像提醒:“你不是生理性讨厌酒吗?”

    正沉溺情绪无法自拔的竺玖,听到路祁的话猛然抬头。

    “没关系,也不是过敏。”

    锦推开她的手,执意要去。

    “我愿意的!”

    竺玖及时拉住锦的手。

    锦以为她是听了路祁的话才同意的,可锦不想这样。

    “没事,你不用因为我的原因强求自己。”

    竺玖一看她完全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真的愿意!刚刚就是懵了一下,不是纠结怎么拒绝!”

    她拉着锦重新坐下,将锦手中的饼干棒拿过来放进自己的口中。

    她叼着饼干棒的尾部,左手探前覆着锦的手,倾身将饼干棒的另一头递到锦的嘴边。

    路祁默默看着,从身后摸来手机悄悄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本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的锦,当竺玖真的凑近她的时候,心跳终究还是失了章法。

    锦向前含上饼干棒的一头,吃得温吞。

    两人的目光默契地移开,可闪躲间还是不慎撞上,两人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吃着。

    时间似乎被人放慢了,竺玖感觉这个饼干好像怎么都吃不完。

    眼看着两人嘴唇就要贴到一起了,她果断将饼干咬断,三两下嚼碎吞入腹中,瞥头愤愤地看向路祁:“喂,可以了吧。”

    “……”

    她的声音干涩的不像话,说完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找补道:“小路,我记得你冰箱是不是有很多饮料来着?”

    “这停了电又没有空调,有点热,你拿些出来给大家喝吧。”

    路祁闻言“诶”一声,“不巧,我前几天刚喝完,还没进货。”

    锦将嘴角的饼干屑抹去,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被人搅碎:“我房间冻了些水,我去拿。”

    她说完便起身往外走,胸腔像揣了只乱撞的雀,完全不敢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回忆一遍。

    锦的脚步加快,捂着发烫的耳后离开。

    ……

    “小路,我问你个事。”

    “阿玖,我问你个事。”

    锦离开后,两人忽然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步的两声。

    “噗。”

    竺玖忍不住笑出来,“你先说你先说。”

    路祁问她:“锦不爱喝冰的,冰箱冻了水你不觉得奇怪吗?”

    竺玖不以为意道:“没有吧,我刚刚给她雪糕她都吃了啊。”

    “是吗?”,路祁疑惑道,“那她之前找我要了一冰箱饮料,又原封不动还回来是什么情况?”

    竺玖忽然想起之前烛火焚身那次……

    “可能有别的用处吧,我也不知道。”

    她有些心虚。

    “这样吗。对了,你刚想问什么来着?”

    路祁从包装中拿出一根饼干棒,边嚼边等她问。

    竺玖想起来说:“你刚刚说锦生理性讨厌酒,是真的吗?”

    “咔”一声,饼干被路祁咬断。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竺玖疑惑。

    路祁将嚼碎的饼干吞下去,看似随意,却扔出了条重磅消息:“就是生理性排斥,闻到一点酒味都会难受那种,之前她将你从酒吧带回来的时候居然没和你说吗?”

    竺玖下意识觉得:“那次她还不信任我吧,怎么会和我说这些?”

    不对。

    竺玖先是一怔,忽然意识到不对。

    如果锦生理性讨厌酒,怎么可能会让喝醉的自己进她的房间?

    还有刚刚,她不想强求自己,甚至宁愿喝酒?

    竺玖心底被人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砸中,眼底隐隐闪烁着亮光。

    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但又因为猜测太过大胆而不敢置信。

    可是再想想,锦那么谨慎克制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她喝醉了就和她坦白?

    除非锦本来就信任她了……

    门被人推开,锦拿着三瓶水走了进来。

    她将两瓶冰的递给竺玖和路祁,路祁留意到锦的那瓶水瓶身没有水雾,问了一嘴:“锦你那瓶是常温的?”

    “嗯”,锦应声,“你知道我不爱喝冰的”。

    “那你冰箱冻这么多冰水干嘛?别和说你不喜欢喝冰的,喜欢泡冰水澡吧?”

    锦没有回她,路祁只当她不接自己的笑话,于是就没再追问。

    三人喝了些水后,闷热的感觉被压下去,又继续开始游戏。

    第三局的时候路祁依旧当了地主,不过这一局她就没这么走运了,锦和竺玖两人联手赢了她。

    “你说得对,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竺玖幸灾乐祸,“说吧,你要选什么?”

    经过第二局这么一搞,路祁完全不敢选大冒险了,生怕被两人报复。

    她毫不犹豫:“真心话。”

    “锦你要问吗?”

    竺玖歪头看她。

    锦想了一下,以她对路祁的了解,好像没什么想问的。

    锦摇头,对竺玖说:“你问吧。”

    竺玖想了一下,问路祁:“生前最好的朋友是谁?”

    路祁被问得猝不及防,心尖猛地一颤,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江寻生。”

    “什么?”

    她说的太简单,竺玖没听懂。

    “她的名字。”

    路祁似乎不愿多说。

    “哦哦。”

    ……

    月色藏进浓云中,虫鸣稀落,偶尔一两声蝉鸣,更显得此夜空落。

    牌局持续到十点半的时候,意兴阑珊的三人出牌节奏都跟着慢了下来。

    “打完这一局就结束吧。”

    锦的声音闷沉沉的,尾音软软地拖着,每个字都沾染着困意。

    “我看行。对尖。”

    路祁趴在抱枕上,眼皮耷拉。

    “我不想起来了”,路祁的手拍在竺玖的膝盖上,“今晚趴你客厅凑合一晚。”

    “都不想打了?行,对二,我赢了。”

    竺玖干脆利落结束了这局。

    路祁抬头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抱怨道:“你怎么又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竺玖歪头露出得意的表情。

    路祁看着她欠揍的表情,将手上剩余的牌甩她身上,“少废话,赶紧选人。”

    竺玖懒得看她,转头问锦:“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阿玖,最后一局就别为难我了行吗?”

    锦真的困极了,尾音轻轻扬起,满是无奈。

    锦的声音落在竺玖耳中仿佛小猫轻挠,软乎乎的,像极了撒娇。

    竺玖要被她萌晕了,当即承诺道:“你放心选吧,我不为难你。”

    “真心话。”

    “emmm……喜欢吃什么甜食?”

    “桂花糕。”锦下意识说道。

    熟悉的三个字敲在路祁和竺玖的心脏上,勾连出许多记忆。

    街边笑着向乞丐伸出手的锦,祠堂落寞抄经的锦,因为一包桂花糕喜极而泣的锦,祭台上缓缓倒下的锦。

    这些回忆被她埋在心底整整一个星期,她用各种忙碌的事情遮掩着悲痛。

    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相安无事下去,可纵使她闭上双眼,将冒头的情绪一遍遍压回心底,终究还是被锦轻飘飘三个全部扯了出来。

    “很好吃吗?”竺玖声音干哑。

    “嗯”,锦神色沉溺道,“入口温润,甜而不腻。”

    “我知道了。”

    竺玖声音含在喉咙中,像是隔了层棉絮,听不真切。

    她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一点。

    七八月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没有空调,本就情绪易燥的竺玖越发地烦闷。

    身上的汗黏糊糊地出了一层又一层,可体内的燥热依旧不解半分,身体每个细胞仿佛都在燃烧。

    她感觉脑袋有些晕乎,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锦的余光不时看看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锦看在眼里。

    燥热的感觉越来越真实,她隐约察觉到身体即将发生变化。

    “小路,你回自己房间睡吧,我想收拾一下客厅。”

    竺玖忽然对路祁说。

    “啊?明天收拾不行吗?”

    路祁完全瘫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她的胸口越来越闷了。

    竺玖扯出笑,故意激她,“不走的话,你就帮我收拾。”

    “滚。”

    路祁抽出身下的抱枕就往她脸上甩,起身麻利地穿鞋跑了。

    她一边将垫子上的牌收起来,一边对锦说:“你困了就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路祁已经走了。”

    锦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不见半分刚才的困倦。

    “嗯嗯,你也——”

    “我你也要赶走吗?”

    锦打断她。

    竺玖心跳遗漏半拍,却故作轻松:“不是赶你走,只是看你困了,想你早点休息而已。”

    她将纸牌装进盒中,动作到一半,锦按住她的手。

    “还装?”

    锦仿佛早已将她看穿,她越是推拒,锦就越是生气。

    气她和路祁一样,自己躲起来承受,不愿意依赖自己。

    难耐的热流在她身上游走,最后在双眼中聚集,留下两行发烫的泪水。

    她本想让周遭的烛火暗下来,好将自己的失态藏起来。

    可烛火已经失控,周遭被烛火的光芒笼罩着,亮堂堂的,她的泪水在锦面前无处可藏。

    她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锦看,仿佛要将后者的灵魂看穿。

    竺玖什么也不说,没有抽噎,也没有嘤咛,只是流眼泪,无声地哭。

    可她越是沉默,锦的心就被揪得越紧。

    锦忽然喉咙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动不动,锦便起身朝她靠近一步,将人揽进怀中。

    感受到身上突然靠近的微凉体温,竺玖身体颤动一下,下一瞬双手圈上锦的腰,将脑袋埋进锦的胸口。

    呜咽声隔着胸前薄薄的布料传进锦的胸腔,心跳声和她的哭声都在锦的胸腔中回响。

    锦原本只是猜测她的烛火又要失控了,可这几天她的情绪都很稳定,锦实在找不到引起失控的原因。

    直到她扑进自己胸口的那一刻,哭声传进她胸腔的那一刻,巨大的悲伤如潮水般向锦涌来。

    锦不解,却切切实实地跟着她难过。

    “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桂花糕呢?”

    “你父亲那样对你,他给你的那些桂花糕算是什么好东西?”

    “你死的时候痛吗?”

    “我痛。”

    “我看着好痛……”

    竺玖沉闷的声音灌进锦的身体。

    她说她好痛,声音就在自己的心脏上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锦回抱她的手有些不自然,并非是因为悲痛的前尘被提起,而是因为这些前尘让竺玖也不舒服了。

    “你醒来前的那三天,我和路祁去了趟第六殿,看到了……”

    她沉默许久,像是在积攒勇气,“看到了你帮了小乞丐,在祠堂抄经,在河边……在河边万箭穿心。”

    “都看到了。”

    锦恍然意识到,自己醒来那晚,她在哭,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生平。

    她在自责,是因为她也同当时的自己一般,无力。

    锦捧起她的脸,两人鼻尖相抵,气息交织在一起。

    “不要再想了,一千多年前的事,不重要的。”

    锦温柔地安慰她。

    “怎么可能不再去想?”

    “那些禁军的箭都开了血槽,一只只全都扎在了你的身上。”

    “我都看到了,怎么可能视若无睹呢?”

    竺玖每个字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发抖,身体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着。

    从第六殿出来的时候她就在压抑所有情绪,她不能崩溃,路祁会被她影响,锦也还需要照顾。

    她这些话藏得太好,连她都差点以为不重要了。

    可藏起来的情绪就像亲手埋下的炸弹,她可以故意避开引爆点,却无法在锦说出“桂花糕”三个字时假装看不见。

    她还是失控了。

    那些画面止不住地在脑海中循环播放,锦死亡的时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所以她也只是咬着唇流泪,生怕惊扰了似的。

    竺玖的身体越来越烫,锦贴着她,几乎要被灼伤。

    “阿玖,你烛火失控了。”

    锦的声音担忧,伸手便将寂卿唤出来。

    锦稍稍后退一些,留足位置后就将寂卿抵在唇边,指尖覆在笛孔上。

    曲子只响起了一个音便戛然而止,锦睁开双眼,只见竺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

    竺玖果决地说。

    “你的功德透支严重,寂卿太过消耗功德,你不能再用。”

    锦抓着她的手反问她:“那你知不知道你的烛火失控,是可能让你灰飞烟灭的?”

    竺玖听后释然地笑了,“放心,就这点小火,死不了。”

    锦低下头不再看她,这个人和路祁一样,惯会逞强。

    她见锦抬手要继续,当即再次伸手阻拦。

    锦身子一侧,躲开她的动作后,语气变得强硬:“不许阻拦我。”

    她身上的烛火已经溢出,她不敢再拦,不然,要灼伤锦了。

    笛音袅袅,一曲清心。

    竺玖尽量蜷着身体,好让自己身上的火不要蔓到锦的身上。

    客厅仿佛有微风飘荡,笛音传入耳中,积郁的情绪被曲音化解,身上张扬的烛火被抚平,连带着周遭的火苗也跟着熄灭。

    她的体温重新回落,房间里不再有火光亮起。

    热意消退后,所有情绪都像是被人抽走,她的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缺了哪一块。

    竺玖伸手摸到了抱枕,想去拿的那一刻她又顿住了。

    黑暗的环境放大着人内心的欲望,也滋生出索取的勇气。

    她用手背试了试脸上的温度,确定已经降温后,她直起身体又一次扑到锦的怀里。

    身体相贴的那一刻,她的心中缺失的一角终于被填满。

    能让她安宁的也许不是寂卿的声音,而是锦本身。

    “怎么不抱我?”

    她的声音幽幽传来,从锦心底裂开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锦一手搭上她的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脑袋。

    毛茸茸的小狗脑袋,锦忍不住勾唇。

    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整个人松下来后,似乎变得沉了些。

    锦的身体托着竺玖,腰肢有些发酸。

    她这个时候应该将竺玖抱上床,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她也累了。

    可她就是这么坐着,听着竺玖一呼一吸,手时不时揉揉竺玖的脑袋。

    时间流逝,她却丝毫不觉,直到手机弹出消息,屏幕自动亮起,她这才看到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阿玖?”

    她压着声音呼唤,怕被听到,又怕不被听到。

    竺玖在她怀中没有半点反应,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

    “阿玖?”

    她声音放大些,手在竺玖背上轻轻拍了拍,怀中人依旧熟睡着。

    眼前漆黑一片,怀中人的触感温软又真实。

    她的声音贴在竺玖耳边响起:

    “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在意我好不好?”

    “像之前一样靠近我好不好?”

    她轻轻吸了口气,话到嘴边又被她堵了回去。

    她将那口气松掉,气息缓缓流走,就像她的勇气一样。

    房间的灯忽然亮起,是供电恢复了。

    突然出现的光让竺玖忍不住皱眉,脑袋往一边缩了缩,将自己完全埋在锦的怀中。

    锦犹豫片刻,还是将她抱回了卧室的床。

    卧室没有开窗,停电的四个小时让卧室变得像火炉一样,竺玖一沾床就烦躁地皱眉,不停地翻身咕蛹。

    锦替她打开卧室的空调,将被子的一角搭在她的肚子上,随后走出客厅替她收拾了一番。

    离开前她又进卧室瞧了一眼,卧室已经凉快下来,竺玖怀中卷着被子,正睡得安稳。

    她悄悄将卧室门关上,门缝透出的客厅灯光跟着熄灭。

    随着又一声关门声响起,房间重新安静。

    ……

    卧室里的竺玖在一片黑暗中掀开眼帘,神色复杂。

    她松开怀中的被子缓缓支起身体,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冷桂气息。

    “笨蛋,胆小鬼,闷葫芦。”

    “明明自己想要靠近我,却反过来希望我靠近她。”

    “明明在意的要死,死也不说。”

    竺玖喃喃骂着,又止不住的心疼。

    回头想想这一路走来,锦嘴上不说,却一件也没少做。

    相识前替她抹除身份痕迹,初遇时小巷的搭救,酒后的照顾,误杀林嫖时的安抚,至少四个亿的血寒金,两次安抚她的烛火失控,还有许许多多藏在日常中不起眼的小细节……

    她细数着两人过往的桩桩件件,才发现锦为她做的远比她想象中多的多。

    所有克制的背后都是对重蹈覆辙的害怕,未说出口的在意却都落在了行动中。

    她算是看明白了,锦只敢躲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要是连她也不敢向前走,她们就只能这样了。

    “不行!”

    竺玖拍打着两边脸颊,眼神中的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坚定。

    既然她在锦心中是有分量的,那还怕个毛线。

    “要脸是不会有老婆的,死缠烂打也要往上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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