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莱恩港，大都会最忙碌的深水海港，每天都有无数船只自这里出入，其重要程度不可谓不高，但偏偏卢瑟在这里有几个私人港口。
一艘精致内敛，与卢瑟往年的交通工具相比外表看起来甚至称得上朴素的大型游艇正停靠在如此黄金地段的港口。
游艇周围僻静空旷，并无其他船只停泊，只等待着受邀者的到来。
“贝克莱恩港的运营公司早在七年前就已经被莱克斯集团收购了，私人码头、调配泊位、门禁安保的设置都可能被操控。”克拉克熟练地讲述起坑害他许久的老对手，“为此，那些包括危险品仓储、超大游艇泊位、夜间卸货许可在内的权限，他都能轻而易举地拿到手。”
“听起来你被狠狠地针对过。”布鲁斯略一颔首，跟在克拉克身边观察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今天的行头较为休闲，还特意选了件符合大海色调的浅蓝牛津纺衬衫——理解成为超人站台也是个不错的想法，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高饱和的蓝色制服穿出那种效果——他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子随意的挽到小臂，搭配米亚麻直筒长裤，完全就是一个出门度假的富家公子哥做派。
而克拉克，选择了最符合他经济状况的行头，并婉拒了布鲁斯试图带他重买一身的想法。
“你不觉得把这些都遮住很可惜吗？”布鲁斯意有所指地戳了下克拉克的胸肌，他的手指陷进去了一点，此时的钢铁之躯似乎并非坚硬无比，“如果我说我认为你需要一场全身体检的话...”
“孤独堡垒的设备现在无法做到，要是你的装置能测量，我很乐意。”克拉克那时还愁着怎么跟不听人说话的幽灵沟通，随口就答应了下来。
自从发现自己旧疾复发，卡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自己从克拉克脑袋里扯了出来，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魂野鬼，这导致没人能在他允许前看见他。
氪星人的叛逆期也许和地球人不太一样，无论克拉克说多少次让卡尔先待在蝙蝠洞新建的太阳房里休息，后者都坚定地拒绝了。
最后还是神通广大的管家侠登场，一句话把人劝住了：“就当是陪一陪我这副老骨头吧，这里潮湿又冷清。”
卡尔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垂眸看着自己指节上青绿的痕迹，自灯光中现出半透明的身躯，无声地妥协了。
“他有事瞒着我们。”临出发前，布鲁斯检查了一番暗袋里藏着的物件，“你们当超人的都这样？为了你好所以你不必知道那套。”
“他有他的理由。”克拉克自知理亏，却也为同位体辩护了句。
“所以他死了。”
“你不该总把自己扮成一个混蛋。”
“而你总在当一个好人，克拉克。”布鲁斯用着轻描淡写的语调，但克拉克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情绪，“你们的本质极其相似，为了别人怎么都行，为了自己...”
“你在自我介绍吗？”克拉克打断了他。
布鲁斯的动作顿住，他终于舍得抬眼去看一直站在他身旁的人：“你也会死。”
“每个人都会，我也只是比普通人要久一些罢了。”他们都明白离别的滋味，克拉克靠近了他，“就这点来说，我也对你有同样的担忧。”
“红太阳光能让我失去超能力，氪石会让我变得虚弱，可你，你是特别的。”克拉克的眼睛透过伪装用的镜片，格外认真地要将眼前的人深深铭记。
是最容易受到伤害，却也最快站起来的。
放在桌案上的手碰在了一起，匆匆回神的两人才发现自己与对方贴得格外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蹭在脸颊。
这种时候眼镜就成了颇为碍事的存在，布鲁斯正要摘了它，克拉克却忽地抬手覆上布鲁斯的后颈让他微微低头，克拉克自己则扬起脑袋，在他额头上留下了略高于常人的温度。
“我们可以回来再处理那些事。”克拉克的两颊浮现一层薄红，只是这么一下就后退几步。
布鲁斯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这才点了下头——起码在这点上他们达成了一致。
此时此刻，正站在距离游艇几步之遥的地方，查看突如其来消息的克拉克眉头轻蹙：“露易丝也收到了邀请函。”
“一场针对亲近超人人员的杀猪盘，真高兴仅用一天我也被算在内了。”布鲁斯拉下太阳镜，“她没来？”
“按理来说，她要去接孩子放学，还要参加普利策奖颁奖典礼...”
“下午好啊，爱情鸟们。”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截断了克拉克的话音。
露易丝手提一个不小的背包，一看就知道做了充足的准备：“很高兴见到你们，虽然那代表着今天我们被谋杀的概率相当高。”
“不得不说，我最近对海上工具的确有些过敏。”布鲁斯笑着回应，手肘则看似不经意撞了克拉克一下，“要不是我最近在大都会旅游，可真懒得来这趟商业应酬，希望他不会在他的游艇上放几百桶油罐。”
“真到那种时候，你可以试着喊超人。”露易丝显然不会错过每一份素材，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到处乱看的克拉克，径直走上了游艇。
超人和韦恩一同前去星辰实验室的事早被有心之人传得满天飞，“恰好”在现场的克拉克只在意社会新闻，完全没顾上拿娱乐版的头条。
在这众人狂欢娱乐至死的时代，桃色新闻总是格外受欢迎，星辰实验室对违规人员的处理相关消息被八卦稳压一头，就连排列布鲁斯·韦恩历代情人的网页报道点击量都一骑绝尘，唯有当日在星球日报内部围观过韦恩和小记者的同事们无言地揣着不能爆料的惊天大瓜兀自神伤。
克拉克这头刚确认了蝙蝠形状的小型潜艇没被游艇的雷达检测到，转头就瞧见布鲁斯正饶有兴致把玩着足以抵上克拉克半年工资的太阳镜。
“你的同事认为我是脚踏两只船的坏家伙了。”布鲁斯搭上他的胳膊，凑在他耳边低语，“亲爱的，天地可鉴我对你的真心，为了你我可是连超人都拒绝了。”
“我当然相信你了。”慢半拍才接上戏的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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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忍住笑意，将手覆上布鲁斯的手背轻轻一握。
这次的活动，明面上说是为了弥补上次答谢晚宴的意外，卢瑟决定在私人游艇上重新招待还愿意赏光到来的宾客与媒体。
他还宣称，会在游艇晚宴上公布一条重大消息。
日头渐落，橘黄的阳光散落在起航许久的甲板上，随着来往人员的步子出现了由一道又一道影子构成的风景。
自上船后就分开探查的两人踩着晚宴开始前的几分钟汇合，赶上了夕阳的照拂。
克拉克见四下无人，低声将自己的发现挨个汇报：“宴会厅没藏什么东西，底层的仓库里有两个含铅的箱子，驾驶室...”
“驾驶室的门禁我拿到了，里面没别的东西。”没等克拉克再说，布鲁斯继续道，“船首的那个房间你看得透吗？”
“不行。”这时克拉克短暂想念起了有卡尔在身边时，能随意穿墙探查的好处。
布鲁斯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伸手点了耳中的通讯器：“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完全可以让‘你家孩子’直接过来。”
这像极了威胁的建议并没有获得任何一方的同意，尤其是通讯那头正远程遥控蝙蝠潜艇的阿尔弗雷德。
“没人会想体验放任一个贪玩的孩子乱跑的后果。”阿尔弗雷德挪开了点位置，让探头的卡尔也能看清开潜艇的画面，“虽然我并不觉得卡尔少爷会那么不听话，也不觉得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您带孩子。”
从日常催婚催育变成少爷你幸福就好再到现在称呼认识不到两天的幽灵为少爷——蛊惑人心也许是氪星人的隐藏技能。
这边成年已久、但依旧被比自己年长的人集体调侃的“孩子”发出了无用的抗议：“我听着呢。”
隐约的笑声自通讯页面波动的信号中传来，但在下一瞬，蝙蝠洞内所有的设备都停止了作业。
卡尔猛地抬起头，强电磁场自周身掠过，他快速将所有受损电路都查看了一遍。
“电磁脉冲*。”在卡尔做出判断时，阿尔弗雷德已经将整块区域的电源重新启动，“还有多少能用？”
“洞里的设备都做过预处理，通讯和检索不成问题，但精密操作的系统恢复需要时间。”阿尔弗雷德点开一个页面，最中央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标志着反向定位的地图。
“爆发原点是...大都会的城郊。”这与卡尔的设想有所差别，但排除不了卢瑟的嫌疑，“距离海湾太近了，他们带在身上的小型设备无法承受这样强的冲击。”
通讯恢复后的寂静无声证明了卡尔的猜想，他看向阿尔弗雷德，玩笑般说道：“我需要向您讨一张‘出门券’吗，阿福？”
“只要你记得在晚餐前按时回家，没什么不可以的。”阿尔弗雷德无奈地摇头，就像曾经每次目送自家孩子离开那样，向卡尔嘱咐，“而且要记得带上另外两个贪玩的孩子一起。”
“保证完成任务。”
卡尔笑着回答完，借披风掩住自己颤抖的手，起身飞向了宽阔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