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at justitia, ruat caelum.*

    -纵使天塌地陷,正义亦须伸张。”

    嗨,这里是克拉克·肯特,当然你也可以叫他卡尔·艾尔或者超人。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又”死了。

    作为棺材板仰卧起坐的常备选手,他深知人总是会死的,复活也是要排队的,可他的手牌序号竟直接来到四位数。

    这不,为了快点回家,他正给发展进程不太美好的世界线打黑工呢。

    某个无编号宇宙的哥谭正值深夜,一道身影正以他目前最快的速度在无人的街道上奔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异魔在身后追——而他,并不是我们的主角。

    这是当然的,他明显是个喘气的活人,而在他边上飘着的幽灵才是我们的主角卡尔。

    卡尔看起来恨不得抓着自己平行宇宙的同位体起飞,他焦急的催促着:“快点快点,炸弹马上要爆炸了!”

    “还有多久!”

    虽然长相略有不同但姓名完全一样的活人克拉克同样急切的追问,很快他就跟着卡尔指引跑进了一栋漆黑的建筑。

    卡尔仰头注视着某个方向:“一分三二秒。”

    克拉克借着窗外路灯的光找到楼梯快步爬了上去。

    五十四秒。

    他距离发出声音的门只隔了几步,一个女人略带哭腔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我不能没有你,而且我已经有答案了......”那个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畏死亡的决然,“我愿意。”

    三十秒。

    克拉克猛的撞开了门,他喘着粗气与黑暗中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四目相对。

    “不!不!为什么是我!”

    慌乱而愤怒的声音从炸弹边的电话中传来,同样在面临死亡的男人怒吼:“你该去救她!去救她啊蝙蝠侠!”

    克拉克穿过油桶,他从没有这么怀念过自己的超能力,尤其是他现在需要在一个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解开绳结。

    “你是谁?”那个女人——被绑架的检察官瑞秋·道格不可置信的问。

    十五秒。

    “瑞秋!瑞秋!”

    电话的那头依旧在不停的发出绝望的呼喊,克拉克终于在卡尔的帮助下解开了绳结。

    五秒。

    “先离开这里,快!”克拉克拉着瑞秋的手腕就往外跑,完全顾不得回答她的问题。

    轰——

    灼热的温度袭来,克拉克拼尽全力将瑞秋护住,两人在爆炸掀起的气浪下跌倒又因为惯性滚出去了好一段距离。

    急促的呼吸声在巨响后格外明显,克拉克感觉自己的后背疼痛无比,大脑也在不断嗡鸣让他头昏眼花。

    “你还好吗?”距离他不远的瑞秋费力的站起,她的状态比克拉克要好很多,虽然双腿还因为刚才的死里逃生而微微颤抖,但她话语中却没有一丝害怕,“别闭上眼,我听到了警笛声,别睡过去,我们有后援。”

    陈旧的玻璃被震碎,窗外的一切裹挟着夜风呼啸而来,克拉克勉强辨别出了车灯闪烁在夜色中的红蓝光束。

    他眨眨眼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一些,发间渗出的血迹滑落在眼睫,迫使眼前的一切都被拉长扭曲化作一团模糊曲折的油画。

    “我...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他磕绊的说着安抚的话。

    瑞秋匆忙上前确认了他的状态不是太糟,这才按着克拉克说的路线跑下楼找救援,而终于救下人的克拉克松了口气,任凭自己躺倒在哥谭喧嚣的夜里。

    “我们成功了!”直到此刻我们的主角、没有实体只能干着急的卡尔终于松了口气,甚至兴奋的在原地飞得高了些。

    他飘到了克拉克身前伸出手看起来像是想拉后者一把,但很快他就像意识到什么一般不自然的放下了手。

    克拉克凝神看着在一片昏暗中格外显眼,外貌与他极其相似的半透明灵魂:“另一边情况怎么样?”

    “蝙蝠侠救下了哈维·登特,小丑逃出了拘留所。”卡尔侧耳聆听起来,“瑞秋·道格接受了GCPD的保护刚坐上警车,戈登警长正带着几个人往楼上来。”

    “今晚没有人员伤亡,暂时。”最后他这么总结。

    “谢谢你的帮助,卡尔。”克拉克舒了口气却只觉得事情远没有结束,他支撑起自己靠坐在墙边无奈道,“或许你可以帮我应付他们的盘问?”

    “即使我真的是个幽灵,也不代表我能随意附身在活人身上。”卡尔撇撇嘴,对他报以无能为力的眼神,“人的神经回路太复杂,机器的话倒是可以。”

    克拉克知道自己没能让气氛活跃起来,只得无声的叹了口气,显然没人会希望自己当个别人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了。

    面对这个更为年轻、遭遇却颇为坎坷的平行宇宙同位体,克拉克为他早早地死去而担忧,也为他们有着同样守护帮助他人的坚持而欣慰。

    成为英雄的代价有许多,但好在他不是孤独的,他们都是。

    思及此,克拉克凝重的神色松动了一些:“或许你可以为我加油鼓气,反正只有我能看见你,没人会在意一个轻微脑震荡的人在看哪。”

    “谨慎起见——真不相信这是由来我说,接下来就当我不存在吧,尤其是在有监控的地方。”卡尔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笑意,语气颇具调侃,“面对世界第一侦探,希望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想我已经做好了高中成绩单被扒出来的准备。”在与赶来的警员对上前,克拉克这么回答他。

    卡尔飘在地面上,他眉毛一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此时的克拉克对卡尔口中他的那个“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叫破我普通人身份的控制狂大蝙蝠”还没有明确的实感,他才刚回到地球不到一个月,复工不到两周,甚至在昨天才第一次听说哥谭有位蒙面义警。

    但很快,特别快,他就会明白、并切身体会到卡尔那副过来人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咔哒。

    莹白的电子屏幕轻微闪动,一间病房出现在了中间的屏幕上。

    画面中心的人正低头注视着病床的蓝白纹路,他的眉骨到颧骨处盖着一小块纱布,脑袋上绑着一圈绷带,再加上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这些有意无意的遮挡都让他的面部在监控下显得没有那么清晰。

    站在一旁的警员拿着记录本,确认了病人神志清醒后再度询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被质询的对象,也就是两天前来到哥谭市跟踪报道一起跨城市军火走私案的星球日报记者克拉克·肯特抬起了头,他未经打理的发丝垂落在额头,显得这个身形不小的记者颇为无辜。

    “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警官。”肯特扶了下眼镜,重复起几分钟前的说辞,“我在追查案件的过程中偶然注意到了一个人,她看起来太过紧张不安了,而我最近刚好有看哥谭的新闻。”

    混乱、袭击、谋杀...太多太多的事足够让每个身处哥谭的人感到惶惶不安,一个外来记者当然会更为警惕,尤其是他认出了被带走的人是那位知名检察官瑞秋·道斯。

    “为什么不举报?”警员追问。

    肯特眉心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他短暂的斟酌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事实上我有这么做,但是...我想当时警局太忙了,并没有受理。”

    那时GCPD的确一片混乱,每个人都紧绷着,从成功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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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喜悦再到发现有人被绑架后的急迫,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肯特打了五次电话,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三次忙线,两次接通后意外挂断,而每段电话都有录音。

    警员顿了顿,继续问道:“所以你选择了追上去,为了什么?别告诉我是因为你是个路见不平就要冲上去的圣人。”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遭受伤害。”说这话时肯特的目光中蕴含着一种柔和的坚定,这让他看起来分外诚恳,“起码在我看见的地方,能帮助到别人我是不会犹豫的。”

    警员又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他扫了记者两眼,似是在思考这人是不是被炸弹炸的精神错乱了。

    “那你是怎么追踪到他们?”

    “一开始我跟丢了,但我在那辆车开走之前......”说到这里肯特可疑的没再说下去,他的肩膀微微收紧,显得有些紧张,“我的一位朋友曾经给了我一个有定位功能的小仪器,事急从权,那是我当时唯一的方法了。”

    嗒嗒。

    视频回退几秒,不甚清晰的画面被几度放大。

    “我的一位...朋友。”

    嗒。

    记者的目光在某一刻飘向了一边,镜片下的瞳孔轻颤了一下,又很快被掩盖了过去。

    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一个他并不陌生称得上熟悉或者信任的人,但他视线停留的地方空无一物,只有刷得惨白的水泥墙。

    “当我找过去时,车里并没有人,在取回了仪器后我在附近搜寻了一阵。”他身体后倾,呼吸变得更为清浅,语气也被刻意压的十分平稳,“那里的建筑都很相像,好在最后关头我找到了那里。”

    “至于那位朋友,原谅我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

    肯特的话音产生了极短的卡顿,与此同时嘴唇也快速的抿了一下。

    “不,仪器已经被我毁掉了,如果你们拿到它的话,想来我的朋友很快就会被找到,请原谅我不愿让其他人卷进来。”

    他的眼神转向了侧方,又很快移了回来,眨眼的次数也在短时间内增加了。

    从微表情与肢体语言来看,这位记者在一次回答中总会掺几句不完全的真话,导致整场问询下来他的回答综合起来虚构占百分之五十,真实占百分之十,剩下的则真假难辨。

    视频还在继续,而在播放监控的屏幕边上,一页页资料档案随着数据的收集飞快的汇集,出生证明、领养证明、曾就读院校、所得证书学位、就业单位、撰写报道......足以描绘一个人一生的的所有资料被迅速整合,清晰的罗列到了一起。

    主屏上的进度条再度来到了结尾,那个满嘴谎话却一脸真诚的记者抬眼直直看上了监控器,黑框眼镜随着他动作下滑了些许,这令一双蓝得不似凡人的眸子暴露在了摄像头前。

    “请问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他问,“晚些时候我还要去一个地方为报道蹲点。”

    真话,但不完全是。

    他确实有要做的事,也许的确是蹲点,但绝对不是走私案的报道。

    “你最好暂时留在这里肯特先生,为你的安全着想。”警员无奈收了笔纸,转身离开了病房。

    画面在这一刻自动暂停,蝙蝠洞里只剩下屏幕荧荧闪动的演算的光亮和原住民翅膀扇动的轻微扑簌簌声。

    而坐在电脑前的人面色沉凝,他的目光落在暂停页面的那双眼睛上,像是要用眼神从中瞪出什么天大的秘密。

    根据时间整理好的数据恰好停止了跳跃,总结叙述的最后一行被电脑清晰的标注了出来。

    -“自2003年起失去踪迹五年,期间与外界彻底断联,于2008年7月8日在大都会星球日报重新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