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生是谁？”
“抱歉，如果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我知道你发错信息了。”
早上起来，林向阳就看到这两条信息红点。
因为是置顶，所以一眼望见。
沈致。
再退出去看了看，谈博瀚的对话框空空如也。果然，昨晚上他没跟谈博瀚报备。
发错了。
对方可能还在生昨晚的气，没有联系他。不过也没关系了。
听到林向阳的动静，白润生问，“你要起来了吗？这才几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是饿了吗？点外卖还是叫餐？”
白润生说话时带着将醒未醒的鼻音，他知道自己这样说话很可爱，林向阳有着老套的骑士精神，会对比自己弱的人，产生保护欲。
他把自己的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真的不早了，又丢到被子外面去。
林向阳知道他的手机各项密码，可以直接拿他的手机点外卖。
林向阳让酒店送餐，回头又看了看沈致发的信息。犹豫着要不要回信，看到沈致回复他的时间，凌晨两点钟。
看样子是被他的短信吵醒了。
林向阳竟然多了些感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晚上睡觉，敢不开免打扰。
怀里的人拱了拱，像是没长骨头。
白润生也看到了林向阳的手机界面，“嗯，这人是谁？怎么没看到过。”
“一个老同学，回家的时候加上的。”
“噢……”白润生本来没怎么，忽地清醒了。
“怎么还给他置顶了？很重要吗？有什么过往没聊完。”
说着，白润生扒拉过来林向阳的手，把手机按在自己眼前，他又看了看自己的位置，也是置顶。
林向阳说，“不小心的吧。他之前的确说要叙旧，不过，也说不准。”
白润生随意拨弄，聊天记录也只有那几条。
林向阳走神，如果他和白润生其中一个能改变一下属性，他不再畏畏缩缩，拒绝未来，想必注重当下的这段时间，也会感到非常快乐。
而不是清醒又痛苦地接受，被命运的齿轮推着向前，且不可逆的行程。
但天道公平，总会在给予丰厚礼物的同时，又可恶地带走一些东西。
他也不能强求。
将手机丢回去。
林向阳在衣柜里抽出一件白衬衣，随手抖开，披上肩头。他没着急系扣子，衬衣敞着，露出一截腰腹，肌理紧实，线条分明，腰侧两道浅浅的沟壑收尽裤腰。他肤色很白，毕竟常年昼伏夜出，显得肚脐上方的红色印记越发明显。
他洗漱完，白润生就趴在床上，抱着脸，下巴搁在枕头上，迷瞪瞪地看林向阳换衣服。偶尔低头，手指划拉他的手机屏幕。
白润生还拍了好几张自己的照片，拿着软件精修。
林向阳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我等会要回去一趟。”
“那么快就回去……”白润生眼巴巴看着林向阳。
林向阳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将刚才扰乱的发丝，扒拉至耳后。
“我感觉你把我当狗在摸。”白润生抗议地偏偏头，“我今天请假没去上班，就是想多陪你来着。”
“我得回去把我的东西搬出来。”
“分手，真的分手吗？”
白润生直接坐起来。
“嗯。不过到时候，可能不太好分。”
“不好分也得分！我都分了，凭什么他不能。”
两人吃过午饭，林向阳就开了白润生的车回去。
他在那边的东西不多，只是衣服，还有一些白润生送的饰品。
他跑了两趟电梯，才把衣服都拿完，然后坐在家里等谈博瀚回来。
打了个电话，对方挂了，十多分钟后才打回来。在他的情绪，耗尽之前，将他稳稳拿捏。
“怎么了，阳阳？想我了。老公等会儿就回来。”
林向阳问：“等会儿是多久？你在哪里？”
“我在家吃饭啊……明天工厂正式歇业，快要过年了，亲朋都在请客吃饭。不过你放心，他们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都没你好看，我可一个都没看上！”谈博瀚语气带着些许骄傲。
林向阳等会儿还有事，没心情跟他贫，“那你好好吃吧，我得走了。”
“什么？”
明显察觉出林向阳的话里不对。谈博瀚理智稍稍回笼。
“我在搬家，决定跟你分手了。虽然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但我觉得，你还是自己烂着吧，别相亲了。人看不上你。”
谈博瀚像是压着声音，语气急切：“你他妈在说什么？分手，谁说的分手？我什么时候要和你分手了？”
“不分，那就回来打架。”
谈博瀚听得脑仁疼，身体也疼：“你好歹也上过两年学，怎么都该是个文明人，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就是打架。”
“我文明的时候，你文明了吗？我如果不先下手为强，你能跟我讲文明？”林向阳没什么耐心，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谈博瀚拿相亲作为炫耀的时候，那他一定在考虑了。
林向阳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谈博瀚这样说，以前都还忍着，现在也不是很能忍。
对方施恩的语气叫他不爽。
后面对方再拨了几次，他发以言语威胁，再打就拉黑。
他开车去了医院，每两个月做一次身体检查。
等待叫号期间，他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不知道哪个同事点了推送，他也看到了视频。
某个当地中介在推销房子。他手指顿了顿，认真听着中介介绍。
他得尽快搬出去。
也不能和白润生经常住在一起。
他得有自己的空间，否则半年之后对方离开，自己也会受到影响。要想从奢靡幻梦中脱身，得用掉他许多精力。
过两天就是除夕，他得在那之前找到住处。
否则有可能会被白润生邀请同居。
报告还要过几天拿到，他出了医院去停车场。
路上偶遇医护人员，还有出入院的病人，有人生有的死，悲欢并不相通，林向阳沉默观察每一个人。
他最后还是把烟塞回兜里，路过垃圾桶时直接丢掉。这些坏习惯，得改改。
系上安全带，打开手机。
新的对话弹出来。
沈致的。
“你如果最近在找房子，可以住我家。我过年回去，不会和你碰面。”
他想起来，早上忘记回复对方。
但这条信息，是否过于巧合？
点进去一看，红点消失。但视线里多了一段不存在记忆里的文字。
【我】：“对啊，他叫白润生，他是我的爱人噢！”
沈致：“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我】：“三年！”
沈致：“那很久了，你们真恩爱。他的家人不会说什么吗？”
【我】：“他的家人很开明的。而且我的爱人家世很好！”
沈致：“那你还那么努力工作，很羡慕你的拼劲。”
【我】：“这不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事业嘛？他也劝了我很多次，其实我调酒特别厉害！好多酒吧都想挖我墙角呢！”
沈致：“太厉害了。你们这个行业，应该很累吧。作息还规律吗？”
【我】：“不就上夜班，和爱人见面都只能在酒吧。凌晨又回家睡觉到中午……好像从来看不到第二天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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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沈致：“辛苦了。你们真恩爱。”
【我】：“哈哈哈哈哈哈！谢谢谢谢有空请你吃饭啊。”
沈致：“好的，谢谢你。”
【我】：“不用谢，不用谢，毕竟你是我老同学嘛。”
置顶上，和沈致的聊天早已翻了篇。
林向阳闭了闭眼。
一时有些难以面对。
太深刻的东西，刻意去遗忘，会达到反效果。
他以前拼命地想忘记，和沈致的关系，沈致的电话，往往适得其反。
所以他将沈致置顶，也像是终于满足了自己一个心愿那样。告诫自己，我放下了。终于放下了。
却没想到，白润生又给自己找了麻烦。
林向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房子？”
沈致：“视频号看到的。对不起，没有特意想要关注你这些。”
这句对不起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极了什么挑衅。
“没事。不用，我有地方去。”
林向阳退出，沈致的红点又冒出来。
“早上的事对不起，不是我想和他聊天的。不回复很不礼貌。”
林向阳眉心跳了跳，他无语地呼出口气，手不自觉地掐着额头慢揉。
被发现了早上聊天的不是本人。
说话先道歉，就说明他也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
绝对的挑衅。
纵然不是，但以林向阳现在的心情，那不是也得是。
他没办法去深思对方想做什么，但显然，这对自己的平静生活又是一次冲击。
林向阳在车里休息了一会儿，给白润生打了电话，问他要吃什么，需不需要他带回去。
等林向阳上楼，白润生也黏过来。
“好开心啊，今天是要庆祝些什么，向阳我们出去吃吧。”
“把我们的分手纪念日补回来？”林向阳问。
“才怪！”白润生严肃着一张脸，说：“今天可是情人节！能不能不提分手纪念日啊。我们就当没有分开过。”
林向阳没有回应他，两人都换了衣服，他牵着白润生出门。
白润生被林向阳牵着手，心里却在忐忑地七上八下。
他半年之后又要出国，之前的难过不是作假。
但显然他并没有能力很好的规划两个人的未来。
哥哥已经警告他多次，这段感情不要太投入，甚至嘲讽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还是柏拉图，家里真的出了个情种。
白润生也觉得尴尬，可能就是因此，他们并没有把林向阳放在心上。只觉得是游戏就会有结束的一天。
可是他们懂什么？他们懂什么叫爱？他和林向阳的爱，就是爱的毫无驳杂！
两人没有在酒店吃饭，选了一家网红餐厅打卡，十指相扣，拍照，发九宫格。吃完去逛商场，今天情人节，白润生又买了一对万宝龙的袖扣。
就这他也觉得委屈了林向阳，他攀着林向阳的肩膀，嘴唇在林向阳脸上贴了贴：“等我赚钱了，我就给你买更好的。”
回酒吧时快七点。
林向阳换了衣服出去，旁边的同事给他挤了挤眼色，下巴朝吧台方向一扬。
他看过去。
长长的吧台边，坐着谈博瀚，面前空杯，看上去等了很久。
他看到林向阳，眼睛一亮，身体也前倾了一下，却没有过来。
谈博瀚喝了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显然在等他。
林向阳敲了敲吧台。
谈博瀚抬头，眼眶微红，嘴角扬起苦笑，努力撑着一丝体面。
在外他也要面子，再大的矛盾，也装出一副被渣男辜负的深情模样。
“聊聊？”
林向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