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时序看也没看,应了一声。

    明穗更是瞳孔地震。

    昨夜,她放蛇进来,在他面前实地表演,他都兴致缺缺。

    今日二两银子买的戏票,他也不乐意看。

    原来,是因为明穗没找对方法?

    “夫君他只喜欢看什么宫图?”明穗小声自言自语。

    “春宫图。”

    “嗯?”

    明穗听到门缝外面有声音传来,睁大眼睛,透过门缝看去。

    一个黑影都没有。

    这也不重要了,约莫是天上的太子殿下在提点她如何治好夫郎的病吧。

    夫郎虽然残疾,但是爱看书爱学习,怎么不算身残志坚呢?

    夫郎已经在努力变好了,明穗也不该太责怪他才是。

    不就是一本春宫图吗?

    她按市价的两倍赔给黑市的人,也算赔罪了吧?

    今天她送来的蛇毒质量很高,值三两银子。

    给夫郎买了壮\阳药,再给太子买了线香,剩下的全部给夫郎□□宫图好了。

    她鼓了一口气,猛地推门。

    “去哪?”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当然是去做买卖,该赚钱赚钱,该赔偿赔偿啊。”

    章大哥还等着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呢。

    明穗推了推门,却推不开。

    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铁链子呯呯嘭嘭地响。

    黑市这些人也真是,把他们关着,连谈判都不谈判,能解决什么问题?

    明穗深吸了口气,“救命啊!救命啊!唔……!”

    裴时序一个跨步,捂住了明穗的嘴巴。

    姑娘声音中气十足,绕梁三尺,不知飘去了多远的地方。

    “你做什么?”裴时序问。

    明穗眨巴眨巴眼睛。

    当然是求救啊。

    她方才出门寻夫郎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个章大哥的随从不远不近跟着她。

    她得把人唤来救他们。

    “章大哥在这里很有实力,我只要发出声响,他一定能找到我们的!”

    明穗笃定地点了点。

    裴时序却笑:“你倒对他很有信心。”

    “当然!章大哥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男人!”明穗这话发自肺腑。

    章大哥有财有势力,还有耐心教她写字。

    而且字写得还漂亮,当然厉害了。

    她和夫郎被绑这件事,章大哥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

    明穗饱含信心,深吸了口气,充盈胸腔:“救m……”

    “你想不想做那件事?”

    男人冷不丁来了一句。

    明穗已经到了唇齿间的呼救声顿住了,“什么?”

    “你最想做的那件事。”裴时序饶有兴致看着她。

    明穗把求救声生生咽下去了,嘴巴却迟迟合不拢。

    “大、大壮哥,你是说,现在,你跟我……”

    “对,我跟你,现在。”裴时序声音沉肃的,一点儿也不像骗人,也一点儿不像肾虚的男人。

    难道,他刚偷看了春宫图,起了作用,想交/配了?

    可是,现在他们被绑架了呀。

    做那种事,合适吗?

    明穗环视了下四周,周围纱影摇曳,隐有好闻的熏香味儿时断时续地传来。

    这,是个卧房?

    明穗知道有些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蛇这样,人也这样。

    来了兴致不行事的话,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才能行了。

    明穗往门外看了眼,“你要多久?”

    “半个时辰。”

    明穗悻悻然“哦”了一声,有庆幸,有失落。

    庆幸的是时间短的话,绑匪一时半会不会来。

    失落的是,田嫂子说男人说的时长与实际相比会大打折扣。

    他说半个时辰,估计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就结束了吧。

    也不知道这么快的速度,能不能生出健壮的崽子。

    明穗心下一沉,默了两息。

    “来吧!”

    不管了,能来总比完全不行要好。

    明穗做出一副壮士断腕般决绝的表情,转过身,趴在了门上。

    “你……作甚?”

    “你弄你的,我来站岗!”

    一般不都是男人动作吗?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在门边弄,她可以观察绑匪的动静。

    裴时序望着螃蟹一样四仰八叉的姑娘,太阳穴跳了跳。

    “绑架场景?吼吼,这么刺激吗?”

    彼时,门外,榕树下。

    五个脑袋叠罗汉般藏在树干后。

    最下面的陆行一拍脑袋,“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在被绑架的地方做那事,不比什么家中府上皇宫花园刺激得多?”

    天才!

    稻穗真是个小天才!

    陆行赞赏地看了眼门上那姑娘的影子一眼。

    姑娘的肩膀后,一道寒芒幽幽浮现,仿佛能穿透窗纸,洞穿外面的人。

    五个人同时身躯一颤,朝太子无声地拱了拱手,屏住呼吸,步履怯怯地往院外去了。

    一直到关上院外大门,五个人才舒了口气。

    老余捂着胸口,连连喘息,“你说这等太子东山再起,会不会把咱们都砍了?”

    太子此人向来规矩严,不服的、僭越的,哪个不是刀下亡魂?

    今日他们不仅绑了太子,还偷窥太子行房。

    哪来的胆子?

    老余自己都不知道方才中了什么邪,跟陆行一起瞎折腾,愤愤拍了一掌陆行。

    熊掌挥过来,陆行一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连连咳嗽,“你,咳,你懂什么?咱们现在撮合他和太子妃,他将来感谢咱们还差不多。”

    “太子妃?”老余摇了摇头。

    眼下圣上垂垂老矣,南晋三分天下,太子占一大份。

    八皇子,也就是薛贵妃的小儿子,太子殿下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占一分。

    九皇子占一分。

    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连同他们的皇子妃也是阀门世家。

    太子妃若是出身平民,还这般粗鲁,将来如何与阀门周旋?

    老余越想越不妥。

    “哎~咱们殿下文武无双,何需什么阀门帮衬?”陆行不认同。

    须知,太子自小过继给皇后。

    皇后表面与人为善,但因嫉妒薛贵妃,又扳不倒薛贵妃,把所有的嫉恨都撒在太子身上。

    所以,太子不过表面成了嫡出,实际没得到凤仪宫半分助力。

    薛贵妃更不用说,有了幼子,眼里就再无这个从小被过继出去的长子,朝堂上向着谁不言而喻。

    太子能入主东宫,可都是在北境一场场胜仗打下来的功勋,何曾有什么阀门帮衬?

    “咱们太子不需要阀门,不需要帮衬,最需要的只有一件事……”陆行勾着同僚的肩膀,表情严肃。

    其他四个壮硕的将军们纷纷勾肩搭背,围成一圈。

    陆行神神秘秘道:“他需要——发!情!”

    “嗨!”众人一听皆失望地散开。

    陆行却很严肃。

    他可没有调侃玩笑之意。

    东宫无女主人,就没有子嗣。

    盛京已经有人大肆传扬太子身患隐疾,不能继承香火了。

    太子偏不放在心上,也不澄清。

    可细想想,这话是谁在传?为什么传?

    流言蜚语将来会不会阻止太子登顶?

    而且啊,食色性也。

    人不能太压抑,太压抑就会变态。

    陆行觉得现在这个太子妃就很好,可以激发裴时序身体里的野性。

    “你们听。”陆行指了指身后的大门。

    门缝里,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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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约女子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

    “大壮哥,我手酸。”

    “再忍忍。”

    “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不能。”

    男人声音冷硬,女人连连哀求。

    这场面,从前东宫何曾有过?

    东宫里,狗都不能繁殖。

    门外,将军们惊讶地面面相觑。

    “要不要赌?”陆行掏出一包银子,颠了颠,“我赌半个时辰不、够、用。”

    明穗却觉得半个时辰好长啊,才一盏茶的功夫她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大壮哥,我累了。”明穗缩了缩手。

    男人握着她的手掌却很有力,不容逃遁。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裴时序的胸腔贴着明穗的后背,低哑的声音,渗透进肌肤。

    酥酥麻麻的。

    明穗垂着眸子,手肘朝后面怼了怼。

    “专心。”男人并没松开她,反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手要稳,腕要松,才能写好字。”

    明穗“哦”了一声,语气里失望掩不住。

    她最最想要的是生崽生崽生崽,不是写字啊!

    夫郎怎么这么笨?

    练字什么时候不可以,非压着她在被绑架的时候练字?

    “大壮哥,我不想写了。”明穗默默往右挪动步伐,离开了书桌,离开了裴时序怀抱。

    裴时序倒不懂了。

    方才被黑衣人手把手教她练字的时候,她不是眉飞色舞吗?她不是一口一个哥哥哥哥的叫吗?

    她不是很喜欢练字吗?

    怎的,现在换个人,她就不爱了?

    “继续。”裴时序又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明穗望着书桌上乱哄哄的一团,最起码写了一百张纸了。

    她写自己的名字也写了五六七八百遍了。

    她要写吐了。

    她看到自己的名字就作呕。

    她再也不想写名字了。

    “我要先去做买卖了。”明穗才不要继续写下去,猛地推开裴时序的胳膊,就要往外冲。

    裴时序的手抵在书桌两侧,困住了明穗。

    明穗也不是好说话的,两个人就这么挣扎着、拉扯着。

    书桌呯呯嘭嘭,剧烈响动。

    “实在不想写名字,就写别的。”裴时序到底松了口。

    两个人再这样抵抗下去,引起不必要的动静,那么前面费心费力把她困在此地也就白费了。

    裴时序与她相处数日,知道这盲女也是个倔性子。

    硬碰硬下去,纯纯浪费精力。

    裴时序将毛笔打横,递给了明穗,“说吧,你还想学什么?”

    到底是谁会喜欢在被绑架的时候练字啊?

    “大壮哥,我什么都不……”

    话到一半,明穗沉默了。

    她看到桌子右上方摆着一摞书。

    上面什么内容看不清,但一团团的黑影和方才那本春宫图一模一样。

    这间卧房里,竟放着更多的春宫图?

    那如果,把这些图临摹下来,她是不是就不用花钱再买了?

    大壮哥也可以学到更多的知识。

    明穗拒绝的话咽进了喉咙里,舌头打了个滚,“大壮哥,你会画画吗?”

    “我想学这个。”明穗指着高高一摞书。

    裴时序倒没有犹豫,也没多看,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这是陆行的房间。

    他是军师,自然而然放的是些兵法史记。

    这些书籍于女子而言,太过枯燥、无趣。

    “只怕你不懂。”

    “大壮哥很懂吗?”

    明穗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葡萄般亮晶晶的眼睛里难以遮掩的崇拜和喜悦。

    也不知道傻乐什么。

    裴时序轻哼了一声,随意扯过其中一本,“略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