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宿主精虫上脑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管理员别急，你没有网，没法上网。」
「……」
我跟着顾时安往公寓飘。一路上顾时安没开口说话，我也没再刺激他。他走得很快，手里那几个纸袋晃来晃去，尤其是深蓝色的那个，在我眼前荡来荡去，像一面挑衅的旗帜。
「管理员这是绥靖了？」
「天机，你不懂。男人兴致来了是很可怕的。九头牛都拉不住。」
「那怎么办？」
「也不是没办法。以哥浅薄的经验来看，哥至少还有两个机会。」
「两个机会？这么多？」
面对天机恰到好处的捧哏，我表示很满意，也不介意多聊两句。反正顾时安听不见。
「不错。这第一个，就是等他贤者模式的时候，再给他吹点枕边风。这条分支下，哥少不得又得牺牲点色相，上一上林薇语音包。纯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最终效果不一定太好。」
「效果会不好？」
「没错。你想啊，狗宿主都贤者了，哪还有精力完成直播任务。」
「嗯。」天机表示赞同，「那另一个机会呢？」
我摸了摸下巴，假装自己还有下巴可以摸：「这也正是哥所期待的。哥不信把沈晏叫来毫无效果。既然狗宿主上了头，不如把希望寄托到女主身上。」
「林薇？」
「是的。只要她因为沈晏的到来而产生一点点心里波动，等会儿应该会主动离开。」
「管理员有把握吗？」
「你说呢。」
我跟着顾时安飘进电梯，靠着轿厢壁，看着数字往上跳。顾时安站在电梯中间，手里拎着袋子，视线落在楼层显示屏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我看不懂。是期待，是放松，还是单纯的“终于把沈晏送走了”的如释重负？
电梯到了十八楼。
“十八楼到了。”机械的电子音响起。顾时安脚步轻快地走向大门，指纹识别的动作利索得很。我飘在原地，没有急着跟上去。
「管理员？」天机叫了我一声，像是提醒，又像是催促。
「不急。」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行。我穿门而出，飘在十八楼的过道上。看着顾时安打开大门，走进去，然后把门关上。门锁扣上的那一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调子不成章法，像是随便捡了段旋律凑合着用。但那轻快的节奏骗不了人。他觉得好事将近。
「管理员？」天机又叫了我一声。
「不要着急，天机。哥都没急，你猴急个什么。」
天机沉默了一会。
「管理员，天机只是在担心你承担不住接连的打击。」
「笑话。如果这两货敢在里面再来一次双排运动，哥这次就不走了。」我梗着脖子，「哥还要进去帮顾时安推屁股。顺便近距离好好欣赏动作片。」
「管理员牛壁。」
我嘴上话说得硬，灵体却飘在过道上一动不动。虽然穿过那扇大门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但我的手悬在门板前，迟迟没有按下去。万一进去看到的是不想看的画面，岂不是又要在客厅里听墙角？上次的经验告诉我，听墙角这种事，一次是悲惨，两次是习惯，三次就成了自虐。哥没这个癖好。
天机也没再出声，好像夸完我那句就结束了使命。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了。有个穿拖鞋的大爷从电梯出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忽然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拢了拢，嘴里嘟囔了一句“怎么突然变冷了”，然后快步走开了。我懒得理他。
良久，久到我真忍不住想进公寓一探究竟的时候，公寓大门终于开了。从里面被人打开。走出来的是林薇。
她换了一身职业装，修身的西装套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头发盘了起来，耳垂上换了一对珍珠耳钉。看上去比昨天更有气势，像刚从某场商务会议里抽身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是顾时安买的那几个纸袋中的一个，白色的。
「我就说狗宿主的品味还不错。这套衣服，剪裁合身，颜色沉稳，衬得她腰细腿长。穿上出去谈生意，对方先输三成气势。顾时安挑衣服的眼光确实有两下子。可惜这份品味，偏偏只用在他嫂子身上。」
林薇打开门，没急着走。她反身抱住了跟着来到门口的顾时安，踮着脚尖，捧住他的头，吻了上去。这个吻不深，但很用力。她的指尖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把他往下压。顾时安被她拽得弯了弯腰，手扶在她的腰上。
「噢噢~女主演都不演了，打开门亲热，也不怕被邻居看见。」天机激动的声音从我心底泛起。
「没啥大惊小怪的。」我语气淡然，但也的确没想到她这么大胆。走廊尽头就是电梯间，随时可能有人上来。隔壁还住着那个偷听的肥耳。她一个林氏集团的女总裁，站在弟弟公寓的门口，跟弟弟忘情亲吻。这是什么画面？如果被狗仔拍到，整个林氏集团的股价都得抖三抖。
“时安，那套衣服你收好。我明天过来穿给你看。”林薇又在顾时安唇上啄了一口。她的脸蛋羞红，像涂了一层胭脂。眼尾泛着水光，整个人从刚才那种“女总裁”的气场里迅速退潮，露出底下那个被爱情泡软的女人。
“嗯。”顾时安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哑。他的手指在她腰上按了按，但没有挽留。不舍写在脸上，但没有开口。
林薇松开他，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忽然顿了一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她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电梯门开了，她进去，转身，按下一楼。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对着顾时安的方向又挥了挥手，笑了一下。
门关了。
顾时安还开着门站了一会。走廊里的风从敞开的门灌进去，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他收回看向电梯方向的目光，气泡框冒出几个字。
【系统，你在吗？】
“哥在。”我没好气地回答。
顾时安听着声音是从门外传来，明显又高兴了几分。虽然他没说，但哥懂，因为气泡框将他没说出口的话展现得明明白白。
【狗系统终于懂事了，知道给我私人空间了。】
然后又是一句。
【嗯……他好像能看见我的心声来着。算了，这句看见就看见吧。】
我径直飘进客厅。
客厅里明显又被打扫过了。餐桌上的水渍被擦得干干净净，茶几上的杯子收走了。卧室门开着，床单换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连沙发上的靠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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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摆回了原位，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角。我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柠檬香，虽然我知道这不可能。
这些大概是林薇在顾时安下楼之后顺手收拾的。整个公寓像是被人按了刷新键，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有一说一，林薇这个女人真的还行。事业有成不说，家务事也处理得干净。除了感情……」
「毕竟是女主嘛。」天机接了一句，又继续捧我，「管理员怎么笃定她今天会主动离开的？」
「这还不简单？」我开始了马后炮，全然不顾刚才是谁在过道上罚站，「林薇毕竟是女人，被自己老公堵门捉奸，虽然糊弄过去了，但心情肯定受影响。今晚离开并不奇怪。」
同时我还有另一层思虑。
「而且此间天道要让后续剧情发展成追夫火葬场，不说不把事情做绝，起码也得埋一两个引子。今天趁势把林薇和顾时安分开，也符合祂的利益。」
我隐隐感觉后一个原因占比更大，但也无需纠结。总之结果很好。赌赢了。不用再听墙角，不用再在沙发上装死，不用再跟天机斗嘴三个小时。顾时安今晚是一个人。而一个人，就能干活了。
“怎么，不留你薇姐留宿了？”我开始打趣顾时安。
“呵。”顾时安笑了一声，但没笑下去。那个笑声短促得像被掐断的烟头。语气转为萧索，“她说她今晚有事要忙。”
看得出来，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有什么事能比跟情人腻歪更重要？当然有。比如面子。比如心情。比如被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堵在卧室里的那种说不出口的膈应。林薇是个骄傲的人。今天被沈晏撞破，虽然靠气势压住了场面，但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她需要独处。需要一个人待着。需要在顾时安看不到的地方，重新把自己拼起来。
顾时安转瞬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不过她说了，她明天还会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的乐观。那乐观看着既可笑又让人不想打击。
「真是难缠的女人。今天走了，明天还来。哥的宿主在她面前，永远只有被安排的份。不过今晚是哥的。哥要抓紧时间。」
“好了，顾时安。既然你今晚有空，就把任务做了吧。”
“任务？是要用欣姐的号给沈晏发信息？”顾时安语气有点抗拒。他的眉毛微微拧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半度。下午那场戏他刚演完，气还没喘匀，等会又要面对沈晏，他显然不太愿意。
「现在又直呼沈晏，不叫哥了。真有你的啊，顾时安。你当着他的面叫哥，背地里叫他沈晏。两个称呼随场合切换，比你的伪音还丝滑。」
我没在这细节上发难，但还是恶心了他一下：“不是这个。哥知道你现在没心情搭理他。毕竟你刚刚绿完他。”
顾时安也没反驳。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气泡框里飘出一个【……】。
我接着说：“哥说的是日常任务。也挂着好些天了。该做了。”
顾时安来了些兴趣。他的肩膀抬了抬，身体从沙发靠背上直起来，看着我声音的方向。
但我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哥有件事要给你说下。”
“嗯？”
“你先看看你的主线任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