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大四期间去过一家单位实习,体验感满分十分的话,他勉强打个六分。
建议全国统一取消上班。
不过想到入职陶瓷厂的目的,孟星暂且忘却了上班的痛苦,今天周四,意味着他还有最后三天自由时间。
得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三天要怎么过。
孟星把录用通知放进装入职资料的文件袋里,他昨天取的体检单,孟永达今晚便带回了录用通知,老孟同志近日的应酬想必都是在为他奔波。
星期天用来陪老孟同志吧,孟星在桌面台历的17号上划一个圈,中间两天干什么好呢?
躺床上出神了半分钟,孟星起身,翘着嘴角在给16号标记了一个五角星,决定明天一早打电话问闻清河周六有没有空。
若闻清河有空,他就请闻清河去吃自己心目中排名第一的丰城大饭店。
孟星丢了笔,惬意地舒展双臂,呈大字型躺床上,空调持续运作着,将室内温度维持在凉爽的二十六度。
老天爷保佑,闻清河明天可千万要说有空。
惬意地睡到自然醒,孟星顾不得吃饭,小跑着上传达室拨通闻清河的电话。
闻清河正在和保镖过招,这是他每日固定的晨练内容,身高与他相当的强壮男人被他抱腰摔过肩,重重砸在地上。
“闻哥,你的电话。”孙五举着黑色大哥大,“陶瓷厂家属院的号码。”
砸地上的保镖爬起来下了场地,陪闻清河对练一次能休息两天、补贴一百,因此即使明知要挨揍,保镖队的成员们依旧争相报名。
闻清河扯过毛巾,粗暴地抹掉脸上的汗:“孟星?”
“是我。”孟星手指绕着弹簧状的电话线,“我想问一下,你明天有空吗?”
“有,怎么了?”闻清河隔着电话线看穿了孟星的心思,“想请我吃饭?”
孟星疑惑地看了眼听筒,他方才不是就问了一句有没有空吗?
“被你猜中了。”将听筒贴回耳朵,孟星和闻清河约定具体时间,“中午十一点我们在丰城大饭店门口碰头行么?”
“你准备坐公交车?”电话那头沉默了,闻清河笑出声,“十点半,我到家属院门口接你。”
闻清河一句话变更了孟星的出行方式,孟星的声音软了下来:“好吧,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通电话的任务已然达成,但两人皆没有挂电话的意思,闻清河进了室内,闲聊仍在继续,“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孟星今日计划是上老家属院接孟奶奶来吹空调,休息一整天,晚上早早洗漱睡觉。
他不好意思开口,听着太不思进取了。
但闻清河问了,不回答又不大礼貌,孟星犹豫片刻,还是讲了出来。
“不错。”闻清河睁着眼只管夸,“空调用着舒服吗?”
“特别舒服!”孟星加强语气,“我整整睡了九个小时——有其他人要打电话,闻清河,那我先挂啦?”
“好。”闻清河握着大哥大的手紧了紧,“明天见。”
“明天见!”孟星放下听筒,把电话让给下一个人,“叔,电话费多少钱?”
传达室的电话按三分钟一毛二收费,孟星和闻清河通话七分钟,花了三毛六。
孟星给了五毛,找回一毛四,转头上小卖部买了根绿豆冰棍,他熟悉自己的肠胃,不敢一大早空腹吃,打算回家放冰箱,留着下午看电视享用。
孟奶奶在屋里坐着摘豆角,农户自家种的,个别长了虫眼,她把带虫的部分掐了,撕掉两边的筋,做得十分仔细。
“奶奶,走,跟我去家里吹空调。”孟星端开老太太腿上的筲箕,牵她起来,“我跟你说,空调可凉快了。”
孟星家里装空调的事昨天下午便传到了老家属院,孟奶奶早料到孟星会来接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新换的。
孟奶奶拍拍裤腿上的豆角屑,示意孟星把地上的菜提上,她专门去菜市场买的:“屋里有块五花肉,一起拿着,中午奶奶给你做炖豆角。”
“我们拿走了大伯大伯母中午吃啥?”孟星疑惑着照做,“他们中午吃食堂吗?”
孟奶奶不是偏心到没边的人,她跟着大儿子儿媳住,心中自有一杆公平秤。
“我说了你要来接我,让他们中午从食堂打饭回来吃。”孟奶奶检查了屋里的东西,把钥匙往脖子上一挂,“走吧。”
新老家属院的路上,老太太笑呵呵的逢人便打招呼。
吃了吗?吃啦?哪去啊?我孙子接我吹空调去,我说不去不去,他非说空调凉快……是是是,孩子孝顺……
十来分钟的路程,愣是走了半小时。
所幸早上的气温不算高,沿着阴凉的地方,并没怎么晒着。
孟星演示了一遍开空调,孟奶奶哎哟哎哟的,连连称稀奇。
“好了,关了吧,奶奶这会儿不热。”孟奶奶节俭惯了,舍不得电费,“我问问上午有谁要去厂子里没,让他给你爸带个话,中午回家来吃。”
孟奶奶摇着扇子串门去了,这时候免不了有人又要问了,老太太怎么来了?
嗐,三儿子家不是装空调了么,孙子非接她来吹吹。
楼上楼下串了一圈,嗑唠了,带话的人找着了,孟奶奶心满意足地回了儿子家,该做饭了。
豆角炖肉、糖拌蕃茄、煮五花肉的水烧的油汪汪的冬瓜汤,外加一盘子绿油油的蒜蓉炒空心菜,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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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摘了围裙,喊一声孙子:“小星,看看楼下你爸来了没?”
“来了。”孟星扒着走廊,见孟永达进了家属院。
孟永达许久未尝过老母亲的手艺,乍一吃到记忆里的味道,眼神顿时充满了怀念。
“工作哪有做得完的时候。”孟奶奶给儿子盛了一碗汤,“你呀,几十岁的人了,多注意注意身体。”
孟永达默默低头喝汤,冬瓜入口即化,散发着肉香的汤里飘着几粒葱花,百吃不厌。
孟奶奶念叨完儿子念叨孙子:“空调别一天到晚开着,寒气入了体,容易伤身。”
“知道了奶奶。”孟星往老太太碗里夹一块炖的烂烂的红烧肉,“我保证热的时候才开,不热不开。”
老太太被孟星糊弄住,没发现他说了句废话。
饭后,孟奶奶提出要回老家属院,空调吹久了她脑袋难受。
年纪大的人的确受不住凉风,孟星扶着鞋柜换了鞋:“奶奶我送你。”
“送啥送,几步路的功夫。”孟奶奶推着孟星的手不让送,“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得送。”孟星拿过挂鞋柜边上的大黑伞,“我不送,老家属院的人见你一个人回去,那你不白炫耀了?”
孟奶奶瞧着孟星白净的脸蛋,横一眼孟永达:“那让你爸送。”
“我送我送。”孟永达挤开孟星,“送完我正好直接去厂里。”
屋里转瞬剩下孟星一人,他趿着拖鞋往卧室里一钻,明天跟闻清河吃饭,该穿哪套衣服呢?
白色T恤过于简单,黑裤子会不会太沉闷?
“这件花衬衫咋样?”
闻清河拿着花衬衫往身上比划,对面站了一排为他参谋的小弟。
“好看!”
“帅!”
“特别时髦!”
“你咋抢我词儿呢!中,闻哥,中!”
小弟齐刷刷夸赞,文化水平有限的他们搜肠刮肚地想词,主打一个审美不够,情绪价值来凑。
“闻哥,我看他们现在可流行把头发烫卷了,你要不也烫一个?”
“起开吧你,把头发烫卷的那是女人,闻哥梳大背头、大背头帅!”
“你俩一块起开!”孙五兜头一人给了一巴掌,“你们懂时髦吗?搁这瞎出馊主意。”
“剪寸头!闻哥,寸头最男人了,你信我!”
“滚滚滚。”以为能收到什么建设性意见的闻清河摆摆手,“没一个靠谱。”
“闻哥,你与其指望我们,不如找商场服装柜台的售货员。”孙五不愧是一堆人里工资最高的,一句话说到点子上。
左右闻清河不差钱,买个十套八套的备着,多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