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年代文大佬也搞男同? > 2. 第 2 章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吗?熊瞎子还差不多。”孟奶奶见不得乖孙被比下去,打断了这场讨论,“把桌子抬院里去,准备吃饭了。”

    孟星从小不耐饿,听见吃饭,他立马将土匪头子扔到了脑后。

    饭菜很丰盛,孟奶奶的第一筷子惯例是夹给孟星的,完整的炖鸡腿,香而不柴,是孟大姑孟永瑛的手艺。

    “市场上现买现杀的老母鸡,又新鲜又滋补,小星多吃点。”孟永瑛挨着丈夫坐下,将桌上其他人不爱啃的鸡头给了他,“妈生日,准你喝二两。”

    “谢谢媳妇。”得了允许,孟姑父笑得见牙不见眼,“来,三弟,我陪你喝两盅。”

    孟永达向来是滴酒不沾,起初工资低,他的钱得攒着养家,后来孟星母亲生病,更是捉襟见肘,再后来妻子去世,他一个人养孩子,即使有孟奶奶帮忙,他也怕喝了酒耽误照顾孟星。

    一晃眼,便是半辈子。

    饭吃了个把小时,孟星见时间到了,上西点店取了蛋糕。

    沿途的路灯稀疏,孟星打着手电筒不敢走快,生怕磕了绊了。

    摔着他没事,摔着蛋糕不行。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人与蛋糕皆平安到家。

    孟永华点燃寿桃状蛋糕上的蜡烛,由孟星捧着,让孟奶奶许愿吹灭。

    蛋糕做得不算太大,一人分一块,既甜了嘴,又不至于吃撑。

    “小星今晚就在这住吧。”热闹的气氛逐渐消散,孟奶奶开始留人,离得近总归跟一块住是有差别的。

    孟星瞥了眼他爸,捏捏老人的手:“不了奶奶,厉周被他对象家退亲了,我得回去看看。”

    孟奶奶下午没出去溜达,听孟星说了方得知厉周被退亲的事,她唏嘘着松手放人,叫孟星一定好好劝劝厉周。

    孟星表面听话地应了,一扭头脸拉得老长。

    他当然要好好劝厉周,不过不是劝厉周想开点,而是“劝”他识相些,赶紧把那两万连本带利还了。

    厉周家住三楼,他爸和孟永达是同批进厂的工人,在孟永达升厂长前,两家关系一直不错。

    地位差距的拉大是疏远的导火索,真正让孟永达决定与厉周他爸划清界限的原因,是两人在陶瓷厂的发展意见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丰城兴民陶瓷厂成立于六十年代末,在计划经济模式下,按分配的生产需求制作青花瓷瓷器出口创汇。

    厂里人从未想过,他们某天会陷入产品滞销的困境。

    收到停止统购包销的指示,领导聚一块开了个大会,商讨应对策略。

    孟永达的意见是他们自己派人参加外贸展会,学南边的厂子找海外客户,如此能保住生产线,最大限度地节约开支。

    而厉周他爸则认为海外市场竞争大风险高,万一交了货收不到钱,他们上哪追款去?

    依他的看法,干脆趁机换新的生产线,抓住国内市场生产日用瓷,全国十一亿人,谁吃饭吃饭不用碗?盛菜不用盘?

    国内市场宽,孟永达认同,可换生产线不是一笔小数目,另外厂里的员工做了几十年青花瓷,改做日用瓷的话,岂不白白浪费了他们的手艺?

    争论不休的两人闹了个不欢而散,但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两位父亲的矛盾并未影响下一辈的友谊。

    孟星依旧跟厉周天天凑一块,直至中考后,他们一个上了高中,一个去了中专,才渐渐聚少离多。

    十数年的时间,变成回忆不过短短几个瞬间。

    孟星有些难受,自己一腔真心喂了条恶狗,就厉周那种人,凭什么当主角?

    越想越生气,孟星把楼梯踩得咚咚作响,杀到了厉周家门口。

    门关着,孟星抬手敲门,力道由轻到重,屋里始终没人开门,倒是隔壁探出了一个脑袋。

    “厉周不在,他一整天没回来了。”脑袋的主人告诉孟星,“他要是回来我让我家小子叫你。”

    家属院的互相都认识,孟星喊了声姨,谢谢她的热心肠。

    隔壁姨进屋后,孟星踢了脚门缝,厉周不在,他那两万块怎么办?

    垂头丧气回了家,孟星见孟永达屋里熄了灯,只得把询问陶瓷厂现状的想法推到明天。

    因为心里装着事,他睡得并不安稳,疾驰的汽车、失重、孟永达脸上的惊慌,无数画面在脑海里轮番播放,汇聚成一场令人窒息的噩梦。

    惊醒时,窗外传来隐约的蝉鸣声,孟星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不敢闭眼,汗湿的头发一缕缕贴着额头,老风扇不知疲倦地转着,与初具雏形的盛夏对抗。

    孟星关了风扇,将头发耙到脑后。

    好热。

    “咋睡个觉流一脑袋汗?”见孟星起了,孟永达让他先洗把冷水脸,“我看现在市面上有卖空调的,那东西用着凉快,回头给你卧室整一台。”

    在孟星身上花钱,孟永达从来不吝啬。

    往年丰城夏天不怎么热,扇扇电风扇也能过,今年气温莫名大幅度上涨,刚进七月,就破了去年的最高记录。

    “给我卧室整一台,你不热?”孟星拉开凳子,孟永达买了豆浆油条做早饭,他喝不得牛奶,一喝就闹肚子。

    “我不怕。”不是不热,是不怕,孟永达往孟星的豆浆里舀了半勺白糖搅匀,推到他身前,“昨天晚上见着厉周了吗?他人怎么样?”

    “没见着。”孟星喝了口甜滋滋的豆浆,不想聊厉周,“爸,你跟我说实话,厂里是不是缺钱了?”

    孟星问得突兀,孟永达咬着包子一怔:“不缺,缺钱的话昨天拿啥发工资?你别听人瞎说。”

    孟永达神色自然,若孟星不是重生,或许真会被他骗过去。

    “是吗,那可能是我听岔了吧。”孟星不急着拆穿孟永达的谎话,专心喝豆浆啃油条。

    冒着热气的油条外脆里软,头尾两段直接吃,中间撕了泡豆浆,油条巨大的气孔吸满豆浆,口口皆是味觉的享受。

    孟星吃饱了,孟永达收了碗筷冲洗干净,家里的活全是他一手承包,十几年如一日,不厌其烦。

    “好了,我去上班了。”孟永达甩掉手上的水,拎起沙发上的公文包,“你中午想在外面吃还是来厂里食堂?”

    孟永达走到门口回头,问完才发现孟星穿着整齐地站在他身后,似是要跟着出门。

    “你这是要去哪?”孟永达退了一步,“带钥匙了吗?”

    孟星晃晃手里的报到证,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跟你去陶瓷厂啊。”

    “胡闹!”孟永达反手关了门,“你不能进陶瓷厂。”

    年初时孟星抱怨不想那么快工作,为了不让他被强行分配,孟永达安排了人事科联系学校,帮孟星拿到报到证。

    孟星愿意工作,孟永达多的是门路,他当了那么些年的厂长,自有一套人脉。

    眼下陶瓷厂前路未卜,孟永达哪会亲手拉着孟星跳火坑。

    “我为什么不能进?”孟星耍赖,“你不让我进陶瓷厂,我就不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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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睡前,孟星思考了许久,厉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两万他迟早能追回来,最要紧的是他爸这边。

    上一世,尽管孟永达极力挽救,兴民陶瓷厂仍沦落到了破产清算的结局。清算过程中,陶瓷厂的账面出现了一笔巨大的亏空,数十万钱款不翼而飞。

    其中几张单子有孟永达的亲笔签名,虽然经后续查证,此事与孟永达无关,但身为前厂长,他也受到牵连失了铁饭碗。

    这段剧情是小说里写的,昔日因父亲入狱饱经流言蜚语的青年,摇身成了收购陶瓷厂的厉老板,曾经鄙夷他的人个个舔着脸围上来恭维,却连厉周的衣角都碰不到一丝。

    厉周爽了、读者爽了,孟星气炸了。

    孟永达一生清正,除应得的工资福利外绝不多拿,以重生者的视角,孟星推断他百分百是遭人陷害。

    至于是谁,小说里没写,孟星坚持进陶瓷厂,就是想把那人揪出来。

    父子二人僵持了半晌,孟永达先败下了阵:“我和财务科商量一下。”

    “谢谢爸。”孟星抬手抱住孟永达,“中午我去食堂找你。”

    为了安稳人心,陶瓷厂每日照常开工。

    当初孟永达与厉周他爸的意见,领导层觉得各有各的道理,最后决定两手抓——保留青花瓷工艺的生产线,再新建一个制造民用瓷的车间,由厉周他爸担任车间主任。

    前段时间,厉周他爸被人举报贪污受贿,证据确凿之下蹲了局子,于发愁销路的孟永达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到了陶瓷厂,孟永达一忙便是一上午,连孟星何时进了办公室都未曾察觉。

    “歇会儿喝口水。”孟星倒了杯水递给孟永达,将他从密不透风的工作里短暂解救出来。

    孟永达捏捏鼻梁,指了椅子让孟星坐:“等两分钟,爸收个尾。”

    孟星坐下,翘着二郎腿环视办公室内部的摆设,他不常来孟永达的办公室,一时看着还蛮新鲜。

    孟永达办公桌后的墙角左右均放了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待客的沙发茶几亦布置了青花瓷元素,显得边上的普通瓷盘灰扑扑的,拉低了整间办公室的格调。

    孟星拿起茶几上的小青花瓷瓶,堪堪一个巴掌大,圆肚细长颈,青花纹路雅致,古韵十足。

    尤其入手光滑清凉,不见任何瑕疵,精美程度堪称艺术品,怎么会没销路呢?

    “喜欢?拿去玩。”孟永达弄完了收尾,端着孟星倒的水一饮而尽。

    “我拿去干啥?”孟星随口道,话音一落,心中的疑问有了答案。

    小青花瓷瓶美则美矣,但在大多数普通人眼中,它不具备实用性,不实用的东西买它作甚?

    孟永达所承担的压力具象化,孟星改变主意反手将瓷瓶放进了斜挎包,期许哪天能发掘出它的用途。

    正午的阳光隔着窗依然刺眼,孟星方才一路走来晒得双颊绯红,孟永达面露犹豫:“外面热,爸去食堂打回来吃怎么样?”

    “行。”孟永达的提议正中孟星下怀,他刚好可以趁孟永达不在,翻翻办公室里有没有什么可疑文件。

    木质办公桌的抽屉全上了锁,钥匙在孟永达的腰间,孟星试着拽了拽锁头,果断放弃。

    桌面上的文件堆了三摞,孟星掐着孟永达打饭的时间,一本接一本地翻,手指几乎快搓出了火星子。

    不是……不是……不是……

    忽的,孟星目光一定。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