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宰敬仰的那位前辈 > 2. 职业生涯
    “好无情,那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先祝福我即将完成梦寐以求的自杀吗?”

    位于东京的Lupin酒吧,太宰治趴在桌台上,一如既往地与好友抱怨着。

    他不知从哪里扒拉出一张纸,白纸在昏暗的灯线下显现出一点透明。

    好友坂口安吾了解完前因后果,吐槽了一句:“那到底为什么还没有成功啊。”

    “因为我怎么都找不好那个角度嘛。”

    太宰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酒杯里的冰块,纤细的手腕上少了一截绷带,错综斑驳的伤口渗出细密的血丝。

    “如果是叶子还好说,尖细的叶片硬一点的话,试一试还能见到血,不过一旦换成纸,那再怎么用力就都软绵绵的起不到一点效果了。”

    织田作之助想了一下,点头附和:“如果是只拿一张纸的话,确实需要更专业的手法才能做到。”

    “对吧?”太宰拖着脸,“不管是受力点还是力度都需要好好把控吧,这种专业的事情我做不到啦。”

    织田作之助:“应该需要多加练习才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翻遍了完全自杀手册,却找不到类似的方法。”

    遗憾只有一瞬,太宰撑起身子,又忽然轻快道:“但我觉得,这样的手法对那位作者前辈来说一定不在话下。有机会的话,真想向那位前辈好好请教一下呢!”

    说到完全自杀手册,太宰忽然就打起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已经成为最近出版发售的那本书的忠实粉丝。

    织田作之助感慨:“听起来很厉害啊。”

    坂口安吾忍不住插嘴:“……这也能分前后辈吗?你们别若无其事地讨论这种事啊,织田作先生也不要老是跟着太宰乱来!”

    “这是当然的了,”太宰治从善如流地从坂口安吾的话里提炼重点,“我在自杀领域还只能算是个新手,完全比不上业界内的前辈呢。”

    坂口安吾:“……为什么说得跟这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一样?你们业界的人一定都很可怕。”

    他提了提眼睛,又想到什么:“说起来,那本书的销量是不是有点太好了,先前织田作先生不是还拿了一本在看吗?”

    “啊,”织田作之助淡定说,“那是太宰送给我的,作为我提笔写小说的第一本参考书。”

    太宰欣然说:“是哦,织田作就尽管拿去用吧,用坏了也没关系,我不久前才又购入了十本。”

    还是入水之后一拍脑袋,兴冲冲跑到书店去买的。

    万幸钱包没被冲走,里面的钞票全湿了,刷的中也的卡。

    坂口安吾沉默一会,表示怀疑:“……那样的书也能拿来参考?写推理小说时用来查找资料吗?”

    织田作之助恍然:“原来如此,推理小说吗,我会尝试写写看的。”

    坂口安吾:“……我刚刚只是在吐槽而已啊,写小说还是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写才行!”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苦口婆心的国中老师一样,费尽掰正织田作之助的想法后,又操心起太宰来:“到底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书啊,就算是为了收藏,多买一本放在家里不就好了,难不成是为了销量上来后能成功开办主题展之类的吗?”

    “主题展么……”

    织田作之助散发思维,难得开了个玩笑:“太宰的话,更期待的应该会是同好交流会吧?”

    “织田作真是了解我呢。”太宰轻快地说,“不过都开办的话,我两边都会去支持的!”

    坂口安吾抿了口酒,试图想象了下那个画面。一边是血淋淋的自杀展览,一边是一个场地全部挤满同太宰属性一样的人群,太宰在其中来回两边串……脑容量已经不够往下想了。

    他继续吐槽,“这根本不可能办得了啊,如果这都开展了,我会对国家失去信心的。说到底这种奇怪的书又到底怎么能够出版的?审核也太不过关了吧!”

    官方审核到底在做什么啊!要不是碍于身份,他真的很想举报!

    也许是吐槽怨念太深,一不小心把身为社畜的压力也释放了出来,黑眼圈都跟着上升了三个百分点。太宰“唔”了一声,轻飘飘说:“安吾,昨晚没睡好吗?工作太拼命的话小心猝死哦,书上说连续三天不睡觉,猝死风险就会急剧上升。”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会:“……根本没睡。这本书上什么都有啊。”

    作为□□历代最年轻的干部,仅短短数年摧毁众多地下势力,将港口Mafia扩至令人胆寒的规模,成为盘踞横滨的最大组织。直到一年前的龙头战争,太宰治的名声已经彻底在里世界打响,成为名副其实的犯罪符号与无数敌人的梦魇。

    至少在横滨,整个里世界的每一双眼睛都在谨慎又忌惮地探查有关太宰的动向。这本书的出现,似乎像是某种导向,很多人也许没办法认得太宰治的脸,却一定对他那本永远随身携带的册子有过诸多研究。

    《完全自杀手册》,在相当一部分太宰治的狂热追随者里,俨然成为最能接近偶像的限定周边,被众人疯狂传阅。

    但坂口安吾身为尽职尽责的情报人员,最初翻开这本书时,其实仅仅是由于单纯的好奇。

    书如其名,通篇充斥了各种经由主动意愿产生的非自然死亡行为,烧身、入水、冻死……整近百页篇幅里,不仅记述各类方法,还以极其专业口吻,细致拆解每一种方式的完整过程,评价其中的效果。

    譬如毒药,不仅介绍各种毒物品类、外观、气味、口感,另外药草还会补充说明哪部分毒性最强死亡效果最佳,乃至于中毒感受。细节详尽之处仿佛身临其境,完全正中太宰那个自杀狂的命门。

    不怪他会将这书奉为圭臬,一有空就拿出来研究实践。

    除去敌对组织的忌惮警惕,□□内部人员里也不乏有阴谋论者,认为这本书的出现,是一场针对太宰先生的阳谋。

    将一本太宰治无法拒绝的自杀指南摆在他面前,引诱他走向末路。

    至于太宰治本人的想法,当然没人可以窥探。坂口安吾抬了抬眼镜,默不作声看着这家伙亮晶晶的眼睛,暗自感慨现实就是有这么多巧合,能让一些截然不同的事迹不谋而合。

    *

    有个身影一把拉开了客厅的窗帘。

    要不是结城遡真在这里住了好几天,都想不到这座一到晚上就显得那么诡异阴森的房子,白天采光居然能这么好。

    上午的阳光斜照进来,那个身影戳了下他的腰。

    “怎么还不醒?”稚嫩的童声在他旁边响起。

    “你怎么戳都是没用的,这样他不会醒来的。”

    “那要怎么做?”

    “太轻了,得拿刀子戳。”

    “……会死人的吧?”

    “没关系,又不止这一次了,很有效哦,不然我去拿娃娃来也可以。”

    结城遡真:“……”

    他撑起身子,伸手往旁边一抓,轻松抓住那家伙衣领,对方没有反抗,乖乖任他提着,双腿悬空,朝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你醒啦哥哥。”

    结城遡真无语,也笑:“小心我长眠。”

    这话说的重,这小孩却一下听懂了,顿时不高兴:“你才不会死。”

    他皱眉控诉:“不是说好要一直陪我玩吗?”

    结城遡真:“不可抗力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好了,镜花,吃饭了。”

    泉镜花戴好项链,站起来:“喔。”

    墙上钟表的指针刚刚指向上午八点,他坐起来,才想起自己昨天不小心在客厅里睡着了。

    冰箱里只剩四个三明治,两瓶牛奶和一个鸡蛋,一顿饭的功夫就没了。唉,好穷。

    反正鸡蛋用不着冷藏,他把三明治和牛奶拿出来加热,顺带将电冰箱插头拔了,省点电。

    梦野久作坐在餐桌前,吃饭时桌下的两只脚飞快地前后摇晃,无声诉说不满。

    “今天去哪里玩?”

    结城溯真:“去上课。”

    梦野久作:“不要——”

    结城遡真:“你的娃娃留下来看大门。”

    梦野久作:“哇?!”

    织田作之助提供的地址是一家普通平民西餐厅,一楼就餐,二楼就是孩子们的居住室和今天的授课地点。

    不大的房间稍显拥挤,却布置得温馨,孩子们大多活泼好动,很快就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问东问西。

    一个孩子问:“老师你是不是□□?”

    结城遡真:“不是。为什么这么问?”

    提问的孩子叫幸介,是孩子们中年纪最大的,理所当然地说:“织田作就是□□,他的朋友也是!”

    “□□超酷的好吗!”

    结城遡真说:“我是自由职业者,什么都做一点。”

    “那是做什么?”

    结城遡真想了一下:“侦探,摄影师之类的吧。还做过吃播,不过因为有诈骗嫌疑,所以放弃了。”

    那时结城遡真穷得揭不开锅,为了包吃包住的广告,差点就去敲人家黑心研究所的门当实验体了。当时互联网蒸蒸日上,直播行业正值风口浪尖,有位路人姑娘得知他的难处,兴奋道:“那不是赶上好时候了?结城君长得就一副不直播超级可惜的模样啊,不如去试试吧!我一定第一个给你打赏,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别人直播都要唱歌跳舞,结城遡真试了半天,跳得乱七八糟,又拿不出见得了人的本事,只有吃播还可以试试,刚好他也想尝试下撑死是什么感觉。

    吃播事业确实赚了点钱,可后面得知很多主播被爆出假吃催吐,结城遡真就有些心虚。他在异能空间里干的所有事都不影响现实,空间里变出一大堆美食,播完之后解除异能,不是和假吃性质类似?那也太对不起观众了,于是没干几天就退网了。

    孩子们又问:“那是什么?”

    结城遡真刚想解释,幸介先叉腰说:“果然□□才是最酷的,我以后一定要成为最厉害的□□!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这是只知道□□这一个职业吗?结城遡真揉揉耳朵:“□□是什么样的?”

    “就是特别高,穿着黑衣服,还举着超大的枪,超级厉害!”幸介举手,“织田作那样的也很厉害,但是差一点。”

    结城遡真见到过,织田作之助大衣下的腰间,也别着有两把枪,但孩子们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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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没有见过。他想着那枪的模样,右手一转,片刻后手中就出现一把枪。

    “哇!”幸介眼睛一亮,“你也有枪!”

    “拿去玩吧。”结城遡真说。

    “真的可以吗?”幸介欢天喜地地接过,“这个真的是真的吗?”

    结城遡真:“当然,不信你试试。”

    幸介爱不释手,跃跃欲试,又有点犹豫:“会打坏房子的吧?”

    结城遡真:“有什么关系?想要做□□,一些牺牲是难免的。”

    幸介摇头反驳:“先不要在这里,我们可以去外面……”

    “□□开枪才不会分是哪里,来。”结城遡真握住幸介的手,扣住扳机,枪口对准天花板,“砰!”一声开了枪。

    强大的后坐力冲击,幸介吓了一跳,忍不住闭眼,双手生疼,下意识想放开手捂耳朵。

    结城遡真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天花板上被打碎的墙粉洒下来,洒在他们身上。结城遡真拍拍肩膀,把身上的墙粉拍下来,“你看,真做了之后,是不是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午的阳光从天花板的洞□□下来,几个孩子新奇张望,梦野久作努力仰头,兴奋地踮脚。

    ……真的破了个洞哇。

    幸介有点害怕:“织田作肯定要说我了。”

    他还想松手,结城遡真攥着他的手,“把枪拿好了,这只是□□最最基本的要求而已,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吗?”

    “才没有……”幸介强撑着反驳,双手抓紧了枪。结城遡真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幸介垂手,枪口落下,刚好对准了斜前方的结城遡真。

    结城遡真笑道:“这个时候,□□一般是怎么做的?”

    幸介一愣,很久才反应过来,脸色都白了:“喂,你干什么呀……”

    “没关系吧?”结城遡真伸出另一只手。

    “砰!”的一声,幸介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结城遡真破开了个血窟窿的手。

    “挺简单的不是吗?”结城遡真甩甩手,鲜血混着墙粉溅了一地。周围的孩子们都被吓了一跳,“哇”地齐声哭了出来。

    幸介颤声说:“我、我当□□,才不是为了……”

    “那是为了什么?”结城遡真淡淡道,“我也觉得,你们对□□的认知太浅薄了,身边唯一的参照物,也就只有你们的织田作先生了吧。光靠远远观望到的那点形象,可没法跟织田作先生这个特例划等号。”

    “不加了解而盲目的崇拜只会凸显愚蠢,”他蹲下身,用干净的手擦掉幸介的眼泪,“你要知道,□□不过是强大后的选择之一,而不是变强的唯一途径。”

    幸介声音还是抖的,抽咽着看着结城遡真受伤的左手,“可、可是……”

    结城遡真举起那手,在幸介面前左右挥挥。

    幸介后退,却见结城遡真一个转腕的功夫,刚还鲜血直流的窟窿突然就不见了,再一挥手,伤口处根本完好无损。

    再一低头,地上那一摊血都已经消失不见。

    幸介瞪大眼睛:“!”

    “忘了说,我之前还做过魔术师。这只是一点障眼法而已。”结城遡真笑着又挥挥手。

    幸介呼出一口气,仰头期待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洞:“那……”

    “那是真的。”结城遡真站起来,“你可以跟织田作先生解释一下。”

    幸介:“……哇啊!”

    小鬼们的哭声震得整个房子都跟着在抖,太宰治刚吃了一口辣咖喱,辣得整个舌头发麻,举起杯子的时候,杯子里的水都跟着抖了出来。

    太宰治仰起头,“织田作……这是在干什么?”

    “我请了一个老师来教导孩子们,”织田作之助淡定吃咖喱饭,“孩子们到了需要启蒙的年龄了。”

    “……那明明就是枪声吧?”太宰治敲着勺子,“响了两次哦,好像都被吓哭了。”

    “应该只是教导的方式之一吧,”织田作之助专心盯着咖喱饭,“听起来也不是很吓人,我觉得孩子们还是很坚强的。”

    子弹是不是打在孩子们身上,听声音还是能判断出来的,织田作之助就是听着枪声长大的,确实不觉得有什么关系。

    “哎——算了啦,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这里是横滨,要教导的怎么也不该是什么也不懂的真善美大好人吧?”

    太宰治不信邪地吃辣咖喱,又猛地给自己灌水,“我一直觉得,织田作有时候是不是把孩子们保护的太天真了。”

    织田作之助给他倒满水,“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太宰治拿起勺子,织田作之助眼前晃了两下,“因为织田作那个叫介幸的小孩。他居然会崇拜□□诶,简直就像织田作你这个不杀人的怪人一直待在□□里一样不可思议。”

    “明明是几个出身战区的小孩,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一样。我有时候也会想,毕竟是织田作的孩子,要不要做点什么让他们从幻想里走出来,不然织田作以后可能要经常为他们头疼啊。”

    “……原来是这样,”织田作之助迟疑地站起来,“那我还是去看看吧。”

    “去吧去吧……嘶,好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