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林均在路边遇到做铝金工作的师傅在切割钢材时,她就难以忍受那种刺耳到人类生理承受极点,令她非常不适的噪音,每次她都是眼看那个切割机要启动了,她就捂着耳朵加快脚步,以最快的速度远离那里。
现在的林均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摁在这里,不管逃到哪里都躲不掉这吵得她大脑嗡嗡响的噪音。当然更令她恐惧乃至绝望的是,她是想破了头都不可能想到,李叔叔那种暴力砸门竟然都还不是这些恶心人的未知生物的极限,它们竟然还能用电锯直接来锯自己的门!
这扇老旧的大门年纪比林均还大,也有可能比妈妈年纪还大,总之面对电锯这种东西,它完全无法支撑太久。
也许该佩服自己的记忆力或是对面危及生命时爆发的极限,此时的林均清楚地回想起了楼下告示里的内容——如对方采取暴力手段破门而入,请保持冷静不要惊慌,确保已经联系社区告知该情况之后,尽一切努力保证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安全。
情况恶化的速度超过了林均的预料,就在林均掏出手机想再次给社区去个电话说明现在的情况时,大门上已经出现了透着电锯锯齿锯出的刺眼火花的恐怖裂缝,这裂缝随着电锯完全不会停歇的工作状态越来越大,如同地狱里恶魔伸出的手,要将林均彻底拉下去万劫不复。
林均已经彻底和火山爆发般的情绪彻底隔绝,肾上腺素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疯狂涌出以供她的身体来调动。林均眼疾手快,伸出左手用力抱起十斤重的麻妹,随即回身想去操起放在床头的那把剁骨刀,但很快林均又想到这把剁骨刀在那个电锯面前时,首先长度上就没有任何优势,至于杀伤力……于是林均放下那把刀,转而冲到厨房那边拿起了放在泡菜坛子上的那块很有分量的磨刀石。
这扇大门持续不断地发出沉重又刺耳的哀嚎,站在门外手持电锯锯门的人就像是完全没有体力上限,林均眼睁睁看着由那把电锯锯出的切口已经越来越大,刺耳的噪音几乎要将她的耳膜彻底刺穿,她现在已经能通过那个骇人的切口看到一截电锯的锯身,还有不断掉进屋里地面的火花。使用这个电锯的人应该是相当熟练的,想到这一点后的下一刻,一个人就出现在了林均脑海中——王爷爷。
到现在林均仍然没有在这里直接看到这个王爷爷的正脸,也许过会儿自己就能和他在家里面对面了……他带给林均的冲击和危险,真是丝毫不亚于那个没有什么边界感的李叔叔。林均倍感绝望地盯着那个越来越大的缝隙,此时的林均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心率正在像云霄飞车一样持续不断地狂飙,左腿也在完全不受控制地颤抖,她长到这么大,真的是从来没有什么时候直接面对这种程度的危机和绝望,自己现在和屠宰场里看着屠夫一步一步往自己这边来的牲畜有什么区别?
不,不对,因为我是人不是牲畜!
这一瞬间林均就像突然被神仙点拨了灵光一样,她看着客厅的那张巨大又沉重的餐桌,这张在自己的记忆中从挪动过一次的桌子。她放下麻妹和磨刀石跑到桌前,手脚并用地爆发出全部的力气,将这个不适合挪动的巨大物件拼命往门口推去。老式的实木餐桌没有脚垫,木质的桌腿随着林均的动作,和水磨石的地面之间疯狂摩擦发出了“咕咕吖吖”的刺耳声音,如果是平时这样的声音足以引得楼下的邻居跑到窗边喊出一大段带粗鄙的叫骂,但现在它几乎被电锯暴力破门的声音压得严严实实。
现实中林均从未搬动过这张桌子,也没有见到家里的大人一起搬动过,现在她却用自己初中时的身躯,硬生生将这张桌子用力推动并抵在了大门的一侧上。实木的桌子加上林均事先堵在大门口的那一大堆杂物,这下即便是王爷爷锯开了门,也不可能马上突破进门了。
麻妹在站在林均的右腿旁,保持着警惕心非常高的状态,和林均一样死死盯着大门,在这个酷热难耐的盛夏时节,经过刚刚那一阵忙碌和动作,林均的背心早就已经被汗水彻底打湿,夏天穿的棉质睡衣衣料紧贴在她的背上。如果是以前林均是最受不了这种别捏感觉,会立马跑去将这身被汉湿透的衣服给换下来的。这会让她回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自己不得不被着沉重的双肩背书包上学放学,背心也是这样被汗水打湿,厚实不透气的校服、还有校服和后背皮肤之间那件穿起来并不合身的学生内衣一起紧紧贴在自己背上,等自己顶着烈日回到家里放下书包,就看到书包的背后也已经被自己的汗水打湿了。还有家里并不比排挤她的班级更和谐的氛围,父母外婆关系的紧张带给她的压力至今都是让她在半夜辗转反侧、无法顺利入睡的童年乃至少年时期阴影。
不对,这个时候了自己怎么会走神去想这些事!
林均猛然从自己的内心小剧场中清醒过来,真是太离谱了,虽然她从来都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注意力不太能集中的她时不时就会在一些重要场合走神发呆,但现在……
林均突然发现不对劲,电锯的声音停了,虽然它从刚刚到现在造成的噪音污染太过严重,林均的耳边还在不断萦绕着刚刚电锯的刺耳声音,以至于还伴随出现了耳鸣。但现在并没有彻底安静下来,林均听见了门外的声音。
“你们要干什么!别来管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嗬嗬……额啊!!!!!!”
伴随着这两个不同的人发出的似人非人的惨叫声,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些硬物碰撞的打斗声。接下来林均还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正在由近及远地消失,不过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门外就此彻底回归了寂静的环境。
是社区人员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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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们成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帮林均解决掉了这个问题。
自家大门上那被电锯锯出来的可怕缝隙已经超过成年人一掌的长度,通过它林均已经可以在室内直接看到门外走廊上的情况并且它非常接近锁的位置,完全可以想见如果社区人员再来晚些,王爷爷应该是会直接锯掉门锁,大门的防线被突破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现在真的已经没事了吗?
今晚的事带来的刺激实在太大,林均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来,门上那个洞对这扇大门来说已经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坏,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修,要是明天直到晚上十点还没有离开,住在有这样一扇门的家里面对这些暴力上门的怪物,自己的下场究竟会如何,林均不愿去想象。
但现在林均还是想先用自己的方式堵上那个洞,它已经大得可以从直接站在门外看到家里的情况了。
回过神来一看,现在自家这个客厅的情况完全可以说是一片狼藉,和平时的状态相比已经相去甚远,能够被挪动的有重量的东西都被搬去顶门了,最显眼的就是那张实木桌子,林均没有忘记自己只要不是这辈子都要待在这个家里不出去了,她就需要再次靠自己的力量,又一次拼尽全力将这张重的能砸死她的桌子挪开……
翻找家里工具箱筛选能用来暂时堵住门上口子的时候,林均不禁有些自嘲地想,现在家里的样子是现实中的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完成这个杰作的人还是自己,放以前的话这是她做梦也不敢想象的,不知道妈妈要是看到自己把老房子的家搞成这样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就在林均一件一件地查看工具箱里的东西时,林均发现自己感觉越来越困了,就这点翻工具箱的时间内她多次产生什么“都不要管了直接睡觉吧!”的想法。她甚至想直接开着这个陈旧的工具箱,直接身体前倾趴在这里直接睡好了,如果不是她反复提醒自己“在这里过夜门上顶着这么一个大洞真的很危险会要命的”云云,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可能是今天实在太累了吧……
最终林均还是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勉强用下水管道胶带和旧报纸将大门上那个令人不安的洞补上了。同样的就在她完成这个补救之后,林均就困得想直接趴在那张还在堵门的实木餐桌上睡过去,不过她还是凭借自己顽强的意志力至少躺在客厅的床上才让自己彻底沉睡。
这一觉醒来林均感觉是又累又困,身体特别沉,全身上下各个关节肌肉都很疲劳,眼皮特别沉要睁开很困难,大脑也是没有休息好的状态,睡醒了还是有强烈的疲劳感;如果是现实世界中,这样的状态下林均无论如何都是要埋头再睡一会儿再起来的,但在她意识到自己清醒之后,她立即伸手闭着眼睛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并按开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