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些事我知道,但是万洵做那些梦的事他只跟我提过一次,并没有告诉我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做这样的梦……"
石晓青脸色有些难看,能看出得知这件事之后他脸上带着的懊悔和自责。
但接下来,林均得到了给她惊天一击的炸裂性情报——在听完林均描述的万洵这些年做的梦境内容,以及林均自己的相关梦境还有她的猜测之后,石晓青表示林均的猜测观点大概率是前者成立,因为在四年前那次树倒事件发生之后,他和刘老师就一起调查过这件事,当时就收到了很多读者和观众发来的自己的经历,包括这次老房子树倒的事件。
林均本来问他们各平台的媒体号有发过这些内容整理后做出的合集吗?石晓青摇头否定了,说因为整理到最后觉得太琐碎零散,也没有别的事件那种关系到安危或者影响日常生活的级别,说直白点就是作为灵异频道的事件来说没有什么看点。
石晓青继续补充到,当时自己的号还没有完全做起来,尽管这些内容不咸不淡的非要发也不是不行,但他自己毕竟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他考虑到这样过于平淡的事发出去会有被指责故弄玄虚博人眼球的舆论风险,而且当时他已经看到一些同行发出了这个主题的内容,正如石晓青所料他们被读者和观众指责大惊小怪,一件很正常的事非要和灵异事件挂钩之类的,与此同时数据表现也很差。这是让他最终放弃发表这个事件的原因。
这个问题林均也能理解,她也看了不少做这种内容的账号,如果发布的内容不是特别有看点,甚至对当事人没有造成多少影响,确实是容易被指责说水了一期更新之类的。
这些只和树有接触的人就更是这样了,尽管不止一个人来给石晓青投稿,但是非要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的话,这些人都经历了不寻常的树倒下的事件,当事人受到了冲击和惊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一段时间内频繁梦见倒下的树完全可以解释得通。
更何况,即便是林均和万洵这样接触过废墟的人,在万洵这件事被确定和此事相关联之前,这个接触事件都还不算是给他们的日常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甚至是连看事的师傅都不用请的程度……
这些各方来的信息经过收集整理之后,得出的猜想和林均的第一条推测非常类似,即和断裂的树产生太多接触就会被拉入梦中。
在脑海里处理完这些内容之后,林均已经觉得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了,像是在解很难的数学题一样。
林均追问道:“他们有描述这些梦的具体内容吗?梦里都有些什么呢?”
石晓青推了推眼镜,一边回忆着一边缓缓道来:“其实和万洵梦里的内容差别相当大,没有除了你们俩,没有一个人提到任何和这样的废墟有关的内容。”
“他们梦境的内容基本上都是,根据自身过往的经历和当下的状态而产生的梦境内容,比如学生会梦见在学校考试,上班的会梦见在公司工作加班,老年人会梦见领退休金带孙子或者去医院体检之类的内容。但之所以他们会察觉不寻常,来我这里投稿,是因为这些梦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结束梦境之前他们都会梦见被倒下的树砸中,之后就会醒来。醒来之后也和你们的情况一样,梦里的具体内容会记得很清楚,感觉非常真实,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这一点倒是让林均想到自己头一次做关于废墟的梦时,最后醒来是因为在梦里被倒下的破旧双层铁床砸到。
“那这些都梦见被树砸醒的投稿人,他们做这种梦的频率是怎么样的呢?”
石晓青表示这件事过了很久了,尽管当时自己撰写好了稿件,但可能自己的记忆还是产生了偏差。他现在可以告诉林均自己还记得的内容,这些模糊的印象请林均持保留意见,等他下次回家翻阅过资料之后再告诉林均准确数据。
“我隐约记得,他们大部分人的情况是——树倒事件发生之后没多久的这段时间里,天天都会梦见这样的内容,前半部分的内容会有所偏差,不一定是类似的,比方说学生可能第一天梦见在学校考试。第二天梦见在学校参加运动会,第三天会梦到放假了在家里玩。相同点只有最后都是被树砸醒。”
“基本上是一周之后做梦的频率会下降,变成隔个两三天甚至四天才会再做一次这样的梦。半个月之后会降至最多一周一次。一个月之后还会梦到一次,之后就不再梦到相关的内容了。可以说影响确实是很小,连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我会觉得他们因为这件事来找我这个灵异类账号投稿,其实是不太有必要的……”
“……理解。”
说完这些,二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而在这样的沉默之中,林均又开始担心起万洵的安危。她看了看手机,依旧是没有万洵的回复。
于是林均又追问了一些关于万洵最近发生的事,她还是先往非超自然的发展方向去想的。然而等她想好措辞,刚刚开口问了两句,刘老师的输液瓶快空了,护士进来给刘老师换药瓶,不等护士出去,主治医生也来了。
石晓青听完医生的描述之后更加忧心忡忡,情况并不算很乐观,今天再观察一下,看状态如何,不排除需要进行下一次手术的可能。
林均在一旁也是整个心都被揪起来,经过刚才一系列事件,她再次感到身心俱疲,她感觉以目前自己新接收到的这些大量的信息,结合之前的经历,自己应该是要更进一步发现什么的……
可现在真的好累、还有些困,而且……可能是因为自己是个内向人的原因,长时间和外面的人接触交流也消耗了她不少精力……大概是这个原因吧,现在她自己也不得而知。
(想回家……)
但是……
(刘老师和万洵会没事吗……)
至少现在她还不能休息啊……
(昨天虽然做了那样的梦,但是醒来之后自己明明接着睡补过觉了的……)
头晕目眩的感觉不是假的,它们已经真实地给林均造成了实际的影响,刚刚护士和医生进来时林均站起来走到医生旁边听诊断情况;但是现在林均真的感觉现在自己正在被自体内爆发而出的一阵阵眩晕冲击着无力反抗,现在她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站立了。
这感觉很熟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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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经历过……林均坐在刘老师相邻的空置病床上,眩晕感已经使她无法正常地抬头。
自己经历过的事……有什么很重要的问题已经被自己忽略了……它明明很重要、需要自己记住并且说出来!
“林均?林均!”
“唔……”
林均的脸感觉到了柔软,她已经倒在了这张床上。
“好亮呃呃……”
感觉头顶亮着的白炽灯非常晃眼睛,伴随着此时自己头晕目眩的状态,林均似乎看见这规整的灯光正随着自己感受到的眩晕感摇晃不止。太恶心了很像喝多了坐车又晕车的感觉,恶心和反胃的感觉开始翻腾,林均伸出手臂挡住了眼睛。
周围很嘈杂,林均听到了石晓青的声音,还有医生和护士的声音,他们情绪很激动,让林均下意识感到有些害怕,但是他们现在在说什么呢?林均感觉大脑已经无法正常运作理解这些话语的含义,并且,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开始产生耳鸣……
“……医生……到底……”
“……通知……”
(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些天林均已经产生了许许多多的问题,有家庭方面的有工作方面的有朋友方面的还有超自然灵异事件方面的,林均很讨厌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就像那些她始终无法解开的各种数学题。这些问题纠缠着她,将她引导到了现在这里。
也许会有答案,也许还需要时间,也许还差点机遇。
但这些都已经不是现在的林均能思考到得了,她已经在这间病房里,在众人的注视中陷入了新一轮的沉睡……
……
迷茫的混沌之中,林均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回到了身体之中,接着她醒了,但并没有完全清醒,她脑袋还是很昏沉,意识回来了眼皮还是很重,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并没有躺着而是倚坐在某个地方,身体接触到的部分很僵硬。
(不能一直躺着……要起来……)
虽然眼睛一直没有睁开,但是林均并没有像平时赖床一样直接睡过去,在眼前方寸的黑暗之中她慢慢清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很有年代感的墙壁,是林均曾经生命中很长一段时间内天天都会看到的画面。这是一处老式楼房进入一楼楼道处的墙壁,上面挂着一块破旧的、有很多层使用痕迹的黑板,旁边挂着很多家庭为单位的小型信报箱,这些信报箱的表面也覆盖着许多小广告。
林均也注意到自己正坐在一张老式的硬木沙发上,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自己的穿着和上次那个梦里,和自己初中时的穿着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一条短裤,左手手腕带着一块很久以前对学生来说很时髦的防水电子表,以及左手边挎着的一个包,这个包让林均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这是她初中时周末去补习数理化时会背的挎包。这个挎包很久以前搬家就不见了,但是毕竟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林均都会接触的很重要的东西,里面放着她的课本、作业还有补习班发的试卷。
这下林均彻底明了了,后知后觉的巨大的恐惧再次唤醒她的身体——她再次回到“梦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