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洵见林均许久没有说话,正要开口,就见林均问:“你拍了照片吗?”
“没有,我当时意识到是炸药之后,又怕他们折返回来和我撞上,我就赶紧跑了,没敢在那边多停留。”
“那……你跟其他人说这件事了吗?”
“也没有,现在就只有你,毕竟这真的太炸裂了……”
“……确实是,我完全理解……”
两人陷入了沉默,就在万洵还在想怎么办的时候,林均继续开口说到:“我们报警吧。”
“啊???”
林均对上万洵震惊的表情正色道:“我说真的万洵,这不是件小事,谁也不道这群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我们也不确小区物业清不清楚,或者说有没有其他业主发现了,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我想说的是……”
真的好荒谬啊,林均在心里默默自嘲道。
“我是想说,我觉得凭我们自己是无法完全解决这个问题的,但现在就是,这么多炸药放在们小区的楼下,那位置可能还正对着我们家。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就炸了,不报警我可不敢安心回家去的。”
万洵闻言揉了揉自己后脑勺,表情古怪地说:“也……是。”
(天呐这又是什么态度?难道说对于这边来说,这种事发生在一个省会城市人流量很大的居民区,报警还是很不寻常的事?)
林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不再想让自己被这个“万洵”推着走了,她直接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我记得这前面就有一个派出所,趁现在时间还算早,咱们别拖了赶紧去报警。”
“不是!林均这……”
林均感觉火气腾一上来了,“你别不是了!这可是我们家啊!有这种事现在我怎么敢回家去啊!”
“不不你理解错了!你先听我说!”
“那你说!赶的!”
林均怀着愠怒直视着万洵,这样的态度让林均对他产生了新的怀疑——炸药的事说到底也是他的一面之词,林均没有亲自见过更没有看到他拍的照片,会不会这个万洵”其实是来阻止林均顺利离开这个梦境的NPC?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有什么林均未知的不可告人的阴谋?思及此处林均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平时兰泽经常和她谈论起的那些怪谈故事,那些故事里基本上都会出现的难分敌我的“熟人”。
既然如此的话……
“等一下!”林均直接伸手让万洵先不要说话了,而万洵看起来也是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的样子。
“今天先这样吧,我想了一下,我觉得这样直接去报警确实有些突然了,更何况你刚刚没有拍照,我俩也还是小孩子,估计警察也不会受理的。天都黑了,还是先回家去吧。”
面对林均这突兀的态度转变,万洵明显表情僵住了,但他马上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均,你放心,我没有在骗你的,我会和你一起去报警的!但是今天先这样吧,我们明天再细说。”
“那咱们回家吧,有事再发消息联系。”
万洵闻言立马点点头:“好!”
和万洵分开后,林均没有马上回家,她打算在这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目前从体感上来说,林均有些拿不准,这样对身体的控制度确实不像是在梦里,这也是反复让她对自己处境产生怀疑的原因——自己明明很清醒,感受也很真实,非常不像是在做梦。
但是很显然,自己现在仍然身处梦里。不管自己现在的主观感受如何,种种迹象都能表明这里根本不可能是现实世界。
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多久了?她还在自己的床上睡着吗?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漫长的时间已经开始一点一点模糊林均的认知。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醒来,是不是刚刚她就应该留在原地,等着那些持枪的神秘人来击毙自己,这样她就能在那个时候醒过来了。
林均不定自己是不是已经自作聪明地选错选项了,现在也是毫无头绪,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而且退一万步说,只是在做梦而已,说不定只是持续时间有点久,说不定到时候自己就醒来了……
她一边走着一边努力回忆自己上次那个时隔四年多的不寻常的梦,那时的她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和现在一样吗?
这种事实在是太主观,即使是同一个人,即使四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是很长,林均就是回忆不起来了。
最让她感到无力的就是,即使万洵这些年一直和她聊他梦到那个废墟的事,但不管是她自己还是万洵,此前的梦都没有遭遇过如此复杂的内容,此前她也没有接触过这么多人——或者NPC吧。林均没有任何参考,现在就是全凭多年看超自然事件故事、看各种奇闻怪谈的经验在行事而已,而且自己无法保证自己的状态一直是清醒的,也不清楚现状,什么都不知道。
有种误入没有人任何规则书的剧本杀的感觉……或者密室逃脱吧,毕竟场景这么丰富,还有吃的……
不知不觉间,林均转到了南门这边刚刚送那小妹妹上车的地方,小吃摊已经收了一些,但这里人还是很多,还有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
就在这时,林均注意到一个有些特别的人,
这个人站在马路边,靠着一辆黑色摩托车,带着一个红色头盔,看上去个子高高的,披着一件在路灯下看着质感很好的黑色机车马甲,从身材上可以看出是一名女性。
这摩托车手远看就感觉非常帅气,林均之所以老远就注意到她,也是因为在看到她之后自己才意识到,梦里这些路人虽然数量一直很多,但是基本上都是一种没有自我的NPC状态在行动。自己主动找他们互动时倒也能有正常的反应,但完全不像这个摩托车手有这样的活人感。
对,就是活人感!
这时林均已经走到她身边了,两人大概隔着有四五步的距离,并且中间没有任何阻隔,已经离得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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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均已经能看清楚摩托车骑手的衣纹了,她突然想到——这个人是不是和她一样是人?对自己来说她是什么立场?
自己怎么就走到离她这么近的地方来了!
此时林均心中警铃大作,她脊背发凉,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只见不等林均做出反应,那人抬头转动身子对着林均,开口问道:“你就是林均吧?”
她为什么……
“是……”
……知道我的名字?
接下来,林均刚产生要赶紧跑的念头,就见那人带着摩托车头盔的脑袋点了点,突然凑过身来,摘下手套身出双手在非常贴近林均脸的地方用力拍了拍手。
“你正在做梦啊均均!赶快醒过来!!!”
林均被吓了一大跳,这两个巴掌客观来说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分贝,但传到林均耳朵里却像是炸雷一样在自己身体里爆裂开!
“唔唔……!”
之前在地下停车库那种难受的感觉再次找了上来,林均难受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哎哎!你这孩子别捂耳朵啊!”
这个摩托车骑手并没有摘下头盔,看不到她的脸,但是这种情绪传达到了林均这边。
“不、不!好难受!!”
林均想要蹲下,那个摩托车骑手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林均只见那个巨大的头盔凑近了自己,她已经在那个头盔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其实也并不能看得很清楚,尽管它的表面已经贴到自己鼻子上来了。
“快醒!别睡了!快醒!”
林均被这隔着头盔发出的声音震得脑袋一阵阵发昏,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直接顶着这难受的身体状态一把推开了正把着自己肩膀的摩托车骑手,然后直接原地蹲下埋着头对抗着这一波又一波的恶心感。
“均均!……唉……你……只能……”
耳边接收到的声音传进脑子里犹如撞击洪钟一般一圈圈在脑袋里激荡,又被头骨和皮肉拦着无法突破出去,不断在内部回旋着剐蹭着自己的大脑内壁。这一刻对林均来说世间最残忍的酷刑体感就是这样了。
好想尖叫!好想尖叫!
就在林均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面快要被无形的刑具彻底搅烂的时候,她听见头顶上传来了一种声音,不是说话声,单一的音调像一支冲破万军射来的羽箭,又像是山林中唤来第一缕晨光的鸟鸣——像是哨子或者笛子的声音。
林均脱离了痛苦,被这声音带着。
这声音没有停止,林均抬起头来——没有看到摩托车骑手。
没有看到街道。
没有看到天空。
她看到光影斑驳在不停旋转的金鱼小夜灯,它发出犹如穿透层层海水的阻隔照进深海的光,林均自己就是隔了一个世纪终于得见天光的深海鱼,这些安宁的蓝色光斑印照在周围的物件上——都是她房间里的各种物件。
林均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