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映九枝醒来,其他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温又在吸收晶核。
窗帘被拉开,浓厚的树荫几乎将阳光完全挡住,即使是在白天,房间里也很昏暗。
高大宽阔的背影倚在窗边,他起身过去,人手里拿着望远镜。
“哪来的?”
他问。
“抽屉里翻出来的。”
映九枝回头,果不其然在床头柜边,瞧见一个被打开的抽屉,里面只有本白色病历本,上面病历二字被人划去,改成了日记。
他无意多看。
这房间的窗户也被封死,他们出不去。
“找到居友他们了。”
楼似月回身,将望远镜递过来,冲对面示意了下,“就在对面那栋楼。”
“一楼,应该是杂物间,他们三都在那儿。”
映九枝接过,挪到他那个位置,沿窗外绿叶的间隙,往对面看。
对面一楼杂物间没拉上窗帘,居友瘫在地上睡觉,赖冉冉在他旁边,门边坐着的是顾念生。
“我们过去。”
他瞧了一阵,说。
几人没意见,转身捡好包。
映九枝正要放下望远镜,却不想余光收回时,冷不丁在对面瞥见几道人影。
他一顿,喊住人,“等下!”
几人顿步。
他重新举望远镜瞧去,隔着绿叶,对面二楼的楼梯口处,林诺跌跌撞撞地跑下楼,神色慌张,身上依旧是那件白大褂。
身后追着几只丧尸,人跑过窗边时,没站稳跌了下去,本能哆嗦着手,似乎哭喊着捂住脑袋。
可丧尸却在他跟前停了下来。
直到他爬起,才继续扑过去,仿佛专门戏弄人般。
站在最后面的,是个冷眼旁观的女丧尸,披头散发,脸上布满了裂纹,穿着……粉色病号服。
她下楼走得很慢,双腿好似无力支撑,脚上那双皮鞋拖到地上。
路过窗边,薄凉的视线像是终于舍得从林诺身上移开,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过来。
唇瓣未动,映九枝却从她的眼神里隐约瞧出一句话。
别管闲事。
是警告!
下一瞬,那几道身影便消失。
他神色一凝,放下望远镜,转头说,“我看到林诺了。”
几人:“?”
几人折身,楼似月连忙拿过望远镜,也跟着往对面瞧。
对面什么也没有。
这么短的时间,只能是那个该死的传送,他脸色也不好起来,“你确定?”
“嗯。”
“还有一个脸上长裂纹的女丧尸。”
映九枝将刚对面的情况复述了遍。
李木惊讶:“能传送,说明它们也有异能?”
温又:“二阶?”
楼似月靠在旁边,把玩那个望远镜,好一会才沉声道,“……也许不止。”
昨晚那东西很强。
他跟映九枝对视一眼,说,“最少三阶。”
二级对上三阶都毫无胜算,更别提他们还大多都是一级。
几人推开房门出去,探出脑袋瞧了片刻,外面一片安静,映九枝走最后,反手将锁重新套回去。
房门关上轻轻带起的风,仿若在室内久久盘旋,重新拉好的窗帘忽然动了下。
几人沿楼梯下一楼,如法炮制开锁,再往对面楼去,两栋楼之间空荡荡的,丧尸没了踪影。
不知道被那三阶丧尸传哪去了。
他们一路猫着脚步,快步到达对面楼,就怕那只三阶丧尸突然杀来。
李木后怕地拍拍胸口:“还好没对上它,不然咱真没活路可言!”
温又:“我们可以,撬锁离开?”
那大门口也是铁锁。
“好方法,”楼似月手里没停,金色的异能晃动,还在找锁位,散漫的声音边说,“前提是,那东西愿意放我们出去。”
映九枝淡声:“昨晚她过来找我们,应该是想动手。”
那么强的威压,最后又收回去,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肯定的,“她有所顾忌。”
楼似月点头。
“所以她在顾忌什么?”
李木没听明白,他们几个没什么特殊的,唯一能说的,也就还有一个双系二级异能者,“难不成她一个三阶会怕二级?”
明显不可能。
但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其他能让那丧尸忌惮的东西。
咔哒一声,楼似月找到锁位,拎着铁链扔开,“算了,丧尸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明白,先汇合吧。”
杂物间在大门旁边,撬锁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顾念生,他警惕起身。
等了一阵,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接着门被敲响,传来熟悉的嗓门。
“顾少校,是我,楼似月。”
里面三人松口气,打开门。
正午,七人围坐在地上,相互交换情报,映九枝将那三阶丧尸的情况交代了下。
得知把他们传送进来的真凶是丧尸后,都静默了下,居友神色平静地笑了笑,“丧尸都有异能,还是空间异能。”
“这谁能弄死它!打不过它还能跑,空间一开,鬼知道它传到哪个犄角旮旯里!”
赖冉冉顿感生无可恋:“还是三阶。”
二阶丧尸顾念生之前交过手,并不是那么强,当下他沉思,“看来丧尸那边升级要比我们快得多。”
映九枝问:“丧尸升级靠什么?”
异能者靠晶核,丧尸升级也靠晶核?
这个问题在座没人知道答案,连顾念生都摇头说“不清楚。”
李木不想死,便打断,“这些都不是重点,我们怎么在三阶丧尸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楼似月从包里掏出几盒饼干分下去,最后又拆了半包肉脯,转手递给映九枝,闻言一挑眉,“不是说了么,赌一把,咱去撬锁。”
温又:“认,真的?”
李木倒吸一口气:“就没有不赌命的方法么!”
“没有。”
映九枝尝了两块,又把肉脯推到还没吃的人手里,“你自己吃。”
才坦然说:“我们打不过它。”
要想逃出去,只能靠偷渡。
楼似月:“对,要是那丧尸真对我们有所顾忌,它不会阻止我们,要是没有,我们只能认栽……不过说起来,它要真想对我们下手,昨晚就动手了。”
“再不济,我们有顾少校的土盾,还有我们家副队的治疗,实在不行还能撤,保住命,还是没问题的。”
“……”
不知道是不是这番冒险赌命的言论打动了顾念生,思来想去,也没其他方法,最后几人也不再犹豫,打算试一下。
他们失踪这么久,不知道基地那边有没有收到消息,又或者再派人来H市,要是再派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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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准又要被那丧尸传送进来。
早点出去还能争取将损失降到最小。
外面太阳正毒辣,刺眼的阳光投射到地面上,热得人烦躁,映九枝几人一路赶到离大门口最近的树荫下。
一道身影正站在大门边,干枯的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暗淡无光,身上露出的肌肤格外苍白。
几人顿住,她旁边不到一米的距离,就是那把铁链锁。
对上那双毫无感情,里面好似一片虚无的眼睛,居友无端感受到一股寒意,抖着手问,“这不会就是,那只三阶丧尸?”
映九枝跟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是她。”
几人缩成一团,赖冉冉在居友旁边探头,“丧尸不都不喜欢阳光么,她怎么站在太阳下?”
居友小声回:“可能,她想看起来更健康?”
众人无语。
“别贫了,”映九枝抱臂倚在树边,观望了下,转头,“附近没有丧尸,一旦打起来,她可能会传来丧尸群,准备好了么?”
左边的楼似月召出雷球:“来都来了,朋友们,试一把,大不了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疗养院四周围墙上都是防盗刺,连翻墙的机会都没有。
后面的居友半点听不得这种话,愤然制止,“楼哥闭嘴!”
赖冉冉持枪上膛,附议,“这时候,说点吉利的成不成!”
楼似月:“?”
映九枝追问:“你哪来的枪?”
赖冉冉:“少校给的。”
一行人缓慢往大门口靠近,楼似月跟映九枝在前面,顾念生跟在最后,方便随时开盾撤退。
快到跟前时,那只丧尸一直盯着他们。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紧挨映九枝的楼似月。
在三阶丧尸的眼皮子底下,几人忍不住冒冷汗,眼见楼似月试探着把手伸向那把锁。
几人更是心里一紧。
时刻备着异能。
……
万幸。
那丧尸没反应。
楼似月伸手摸到那把铁质的锁,微松口气。
大概在三阶丧尸面前开锁让他压力倍增,手腕轻颤,映九枝见了便握住,说,“你别抖,锁位对不准。”
楼似月刚想强撑两句自己没有,余光就见旁边丧尸动了。
!
几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绷得紧紧的,却见它只是走近几步,视线从映九枝身上扫到楼似月身上。
又低下去,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腕。
眼神似乎有些怪异,除此之外,没别的表示。
几人来不及细想,楼似月心里暗骂一句,一惊一乍的。
他对映九枝使了个眼色,捣鼓了好一会。
那把锁掉下。
同时,后面忽然响起一阵嘶吼声,还有一道焦急的沙哑嗓音传来。
“等等!等等我……”
映九枝刚走出大门,回头就见林诺奋力往这边跑,身后跟着几个穿病号服的女丧尸。
一个个披头散发,急促的吼声中充斥着愤怒。
听到动静,几人一个顿步的功夫,旁边三阶丧尸,一改那副安静的模样,面部挣起,冲那跑来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吼叫。
无形的音波荡开,周遭空间被瞬间撕开般,那道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映九枝脸色微变。
下一秒,眼前骤然变暗。
又是熟悉的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