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林诺咽下干巴的饼干,不慌不忙,“大概天蒙蒙亮的时候。”
映九枝点头,他们到达这儿已经近中午,这人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他没办法判别。
况且他们搬运粮食的动静弄了一下午,这人躲在里面不可能没听见,无论是害怕所以装作没听见,还是不想被他们发现所以躲着,亦或是别的什么。
这位林诺怎么看都可疑。
顾念生蹲在他身边问:“末世开始后,H市是沦陷最快的,你在这边待了这么久,这边大致是什么情况,可以详细说说吗,还有其他幸存者的话,我们可以派人来救援。”
林诺思考了会儿,摇头说,“末世后我一直躲着,只知道城里丧尸越来越多,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你知道,这城内的丧尸都不见了么?”
楼似月站在他旁边,那根拐杖捏在手里转动,下面的铁片像陀螺般旋转。
“待在这里,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冷厉的目光瞥到人身上,无形的施压。
实木在地面不断碾过的声音响起,嘎达嘎达的,像是卡住人心跳似的。
“不,不知道。”林诺脸色白了一阵,而后又说,“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我都是趁这时候跑的。”
映九枝抱臂倚在人另一边,冷声继续问,“隔一段时间是多久?”
四十多岁的男人哆嗦了一下,声音弱了一个度,“两三天左右。”
“什么时候消失的?”
“……不清楚。”
那一左一右的姿态,林诺说,“你们这样盘问我,合适吗?”
几人静了下,顾念生冲那两摆姿态的使了个眼色,示意别太过了,笑着打圆场,“H市情况有些奇怪,这边丧尸又多,你要是知晓的话,也可以让我们多了解些。”
“不知道,那也没事,不碍事。”
林诺坐在墙角,没再回话。
人休息的功夫,一行人将剩下的粮食搬上卡车。
搬完最后一袋时太阳都快下山,队伍里那几个普通人先上车将粮食摆放好,粮袋堆叠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念生走在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粮仓,将门关好。
映九枝他们几个人站在车门边,将地上的粮袋往车里扔,
林诺孤身一人,站到那个娃娃脸少女旁边,看着人搬运,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几人忙碌着,直到天边最后一丝余晖落下,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嘶吼。
接着眼前画面被暂停般。
突然静止!
他们眼前一黑。
消失在原地。
车上几人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新的粮袋扔上来,往外一瞧,没见一个人。
那人惊得坐到地上,连忙喊其他人过来,“少校呢?他们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
被突然传送的感觉并不好受,映九枝再睁眼时,还能感受到那种身体被打乱重组后的眩晕感,像是有人将脑袋取下放到地上转了好几圈,再按回去。
他脸色一时有些不好,旁边是楼似月的呕吐声。
“……你醒了?有吃的没,”高个儿男生坐在楼梯上,用头抵墙,脸色很难看。
脑袋一直发晕,忍了会儿,实在忍不下去就往楼梯下吐,吐完才说,“……给我缓缓,嘴里一股酸水味。”
映九枝从身后背包里掏出果冻扔过去。
他接过,拆开一口吞下,感觉舒服多了又说,“你怎么半点事都没有。”
“你自己身体太差。”
楼似月:“不可能!”
“我这个年纪是体力最好的时候。”
他辩解两句,一回头,就见人身下的垫子。
“嗯?不是,这过分了吧!”
“一起传送进来的,凭什么你落脚点就有垫子?”
映九枝靠坐在软垫上,方形的军绿色软垫,干干净净,跟这积满灰尘密不透风的楼道极其不相配,甚至有点突兀,让他一眼就注意到。
上至脑袋,下至脚踝,垫得严严实实。
楼似月回头瞧了下自己差点撞到台阶的腿,默默嘀咕,“把我们弄过来的人也忒不公平了些。”
映九枝没理他的牢骚,扶着人起身,“刚是空间异能?”
“应该吧。”
楼道里的窗户被锁上,窗外一片漆黑,楼似月瞧了两眼什么也没收获,猜测道,“我们估计是被传送到别的地方了。”
“那什么,林诺干的?”
人一直很可疑,突然来这一遭,难免猜到他身上。
映九枝推开楼道的门,边说,“先去找居友,汇合再说。”
“也是,大家一起总好过一个人在这一片乌漆麻黑里,又这么安静,啧,忒瘆人。”楼似月往外面瞧了半响,边说。
映九枝举着异能,头也不回,“你害怕?”
“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会害怕的人?认识这么久,你对我的认知还不够清晰么,你见过谁有我胆子大的!”
“诶,不是我说你,身为副队,该刷新一下对我的认知,你家队长没有那么怂。”
“就这点程度,能吓到我?简直不可能好吧!”
他自顾自地念叨完,等着身后人的反应,半响却没听到后面的动静。
“映九枝?”
他顿了下,试探着喊。
等了一小会儿,身后还是没有动静,才犹豫着回头,漆黑的楼道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小声喊:“映九枝。”
没有回声。
“……”
我去!
不会这时候被传走?
坑人么这不是!
他喉结滑动了下,强撑着劝慰自己,摸黑找人。
谁知手刚伸出去,就碰到一片温热,似乎是人的呼吸。
下一秒,一双带凉意的手拽住他手腕。
黑暗中猛地亮起一抹青色,柔和的青光照在人半边脸上,下颚被照亮,漆黑幽深的眼藏在阴影里,连那颗痣都被衬得阴深诡异。
“你在找我?”
平静的话语听起来更添了几分阴冷。
“……”
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身边,楼似月心跳错乱了一拍,手猛然一抖。
吓的!
瞧见熟悉的轮廓,他才转为捂住心脏,像是被那双手拉回来,有气无力道,“是啊。”
“就这点出息。”
映九枝移开举到下巴处的异能光团,唇角弯起一个小弧度,“嗯,胆子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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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
“……”
楼似月深吸一口气,假笑道,“害怕,我怕死了,能抱一下,安慰一个么?”
映九枝果断转身,举着异能离开。
“跟上,胆小鬼。”
手腕处的那点凉被夜晚的热气一烘,就散得差不多,楼似月低头望了下那截被人牵过的手腕,突然一挑眉。
想吓他,又牵他手,是担心他真被吓到?
他扬声跟上:“哎,你等等我。”
两人借着青色光团,缓慢往前走。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被锁起的铁门,门牌号是二开头。
他们应该在二楼。
相邻两扇门的墙上挂着安全准则,几乎与人等高的牌子上写满字,两人粗略扫了下。
上面足足二十条准则,大多与以往看到的无异,最底下的两条,分别是不要靠近地下一层的药库,和夜晚不要过多在走廊停留。
落款是耀睿疗养院。
“夜晚不要在走廊停留?”
楼似月用金光仔细查看那些字,边道,“这什么规则怪谈?晚上没灯?”
映九枝摇头,举异能过去仔细核对那个落款,确定是他之前瞧见的,便问,“刚在窗外,有见到树么?”
“树?”
楼似月回忆了下:“有,挺高的树,几乎将整个窗户挡住。”
说完他一顿,登时明白过来,神色一沉,望向那个落款,“你的意思是,我们在粮仓对面的建筑里?”
“八成是。”
两人对视一眼。
粮仓对面的院门是锁上的,上面还缠着好几条厚实的铁链。
楼似月:“咱之中可没空间系异能者,这事儿不会真是林诺干的吧?嘶,平白无故的,把我们关这干什么?”
总不能因为他们做局盘问,把他们关起来报复?
映九枝觉得不像:“被传进来前,他还在跟温又抢武器,不像有这本事。”
温又是那个娃娃脸,手里抱着狼牙棒的那位,当时跟他们一起搬东西。
“这城里,估计有其他人。”
映九枝猜。
走廊不长,两人慢慢往前摸索,走了好一阵,快到另一个楼梯口时,楼上忽然响起一声尖叫,接着又是一阵久违的嘶吼声。
那道尖叫有些耳熟,像是那个跟温又一队的女生。
两人顿步,楼似月侧头低声说,“那什么规则怪谈,不会是这个吧?”
晚上会被丧尸追?
“那是末世前的规矩。”
映九枝仔细辨别了下上面的动静,丧尸起码四五十只,他转头问人,“要去吗?”
上面是其他异能者小队的,理论上来说,跟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跟他同行的,是个热心肠的大少爷,要是让人见死不救,怕是会难过到少吃两桶泡面。
青色的光照在人微微敛起的眉间,楼似月一笑,“去啊!”
他转身往上跑,边道,“人家一个小姑娘,你忍心见死不救?”
映九枝跟在后面,纠正,“她比你大。”
刚上车那会,顾念生手里那张纸上写着他们的基本信息,跟温又一队的是个二十四岁的女生,叫李木。
楼似月没忍住:“……重点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