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阴暗皇弟觊觎后 > 14. 第 14 章
    “作何大惊小怪的?”

    “表姐,你可知你说的什么话?”

    纪清芷应道:“表弟。”

    苏明知乃是苏家嫡子,今年十五岁,纪清芷被苏皇后认为亲女后,他便笑喊她为表姐。

    他与湛萧年岁相近,顺理成章便入宫做湛萧的伴读,每日同在上书房相伴进学。

    “我说湛萧性子乖巧。”

    纪清芷并未多疑,只是嫣然笑道:“哪儿同你一般似得,脾性玩闹,母后常说你多大的人了,做事冒冒失失的,这性子何时能改?”

    “表姐,此言差矣!大误,太差矣了!”

    苏明知当即呜哇大叫,有心辩驳:“我与六殿下,谁更顽劣些,表姐竟觉着我脾性使然,六殿下温顺如羊羔,我看表姐你是猪油蒙心,一心偏颇六殿下啊!”

    小表弟气得脖子都发红了,纪清芷忍俊不禁:“怎么,我实话实说你还恼上了?”

    “表姐才是万事皆不知的那个!”

    “那你说说,湛萧做过何事,竟让你如此不满?”

    “我,我……”

    纪清芷瞥他,“怎不继续说了?”

    苏明知又气又急,眼神飘忽四处打转,就是不敢再看纪清芷。

    他哪里敢说?

    湛萧早就掐着他脖子胁迫过他的,但凡他敢在纪清芷跟前吐出一个字,将实话告知他的皇姐。

    他就要他生不如死。

    苏明知亲眼见过湛萧的手段,湛萧长他一岁,却心思深沉,性子多端,绝非纪清芷所以为的良善乖巧。

    湛萧只是脸皮厚,学他一般,在纪清芷跟前,扮作听话的弟弟。

    背地里,苏明知最惧怕湛萧笑时的样子。

    那模样怕是有人要遭不测。

    苏明知第一回亲眼见湛萧处治人,还是一年前的宴席,他随湛萧前去参宴。

    男席这头,有不长眼睛的竟当众拿三公主纪清芷为笑谈,说表姐早已过了及笄的年岁却迟迟不议亲,恐怕是沾上恶习,不好寻人家。

    说到后头,表姐在几人口里竟成了一只破鞋。

    言辞污秽,不堪入耳。

    而湛萧便也在席中,他与苏明知两人躲在屋外,听得一清二楚。

    待到宴席了毕,湛萧便命人抓了长舌的几人,关入地牢,一脸阴沉地亲手动了刀。

    “不该长的东西,留着何用?”

    湛萧冷道:“拔了吧。”

    他割掉了几人的舌头。

    断胳膊、断腿还算轻的,若是事关纪清芷,湛萧从未轻饶过。

    苏明知信的,挖眼、拔舌,他都做的出来。

    可这些,湛萧绝不允苏明知告知纪清芷一星半点。

    两人明面上是兄弟,但若是表姐参合其中,苏明知心知自己早会被湛萧甩到十里之远。

    因此纪清芷好奇追问,苏明知涨红一张脸不知所措。

    末了,他憋出一句:“表姐,你说是那便是吧。”

    少年郎面皮薄,纪清芷拿他当弟弟看待,自不会欺负狠了,见好便收。

    “你陪同湛萧进学已有许久,该学些好,莫要沾不三不四的,知道吗?”

    苏明知狠狠点头。

    心中念叨:表姐,你最该教导之人,不该是我啊!

    “皇姐。”

    身后传来湛萧低沉的喊声。

    苏明知一个回身,吓得朝后大跳一步。

    两人身后的那条甬道,朱红宫墙黄瓦琉璃之下,遮盖几许昏暗阴处,湛萧便是从那地方走出。

    无声无息。

    不知何时他在那处,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句话。

    惶恐之感席卷苏明知,他最是怕湛萧来这一出,怪渗人的。

    苏明知指着湛萧便大叫:“你怎的像个鬼似得,平白就冒出来了?”

    “苏明知,你手不想要了?”

    湛萧盯着苏明知瞧,“青天大白日的,哪儿来的鬼?”

    苏明知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他真怕湛萧会剁掉他的手指,藏起又嘟哝:“还不是你吓唬人……”

    湛萧道:“是你胆儿太小,苏家怎就生了你这么个怂蛋。”

    “我?”

    苏明知被堵得说不出话,纪清芷却先蹙眉,训斥湛萧:“明知也算是你表弟,好生说话。”

    “皇姐,我并非在贬低苏明知。”

    湛萧突而换上明亮的笑,他圆眼敞亮,看去苏明知,揽过表弟的肩膀,攀过来道:“我和明知乃是好兄弟,我唬他的话,他不会往心里去。”

    苏明知听见“兄弟”二字,甫一抬头便是湛萧的笑容近在咫尺。

    这可比亲眼见恶鬼了还怖人。

    苏明知头皮发麻:“是,是啊,表姐,我们闹着好玩呢。”

    “罢了。”

    姐弟三人心思各异,一前两后走至乾清宫殿门前,恰逢宫门前已有一道身影先此处,梁晋与三人打了照面。

    “好巧。”

    梁晋顿步,朝纪清芷主动递笑:“竟在这儿见到三公主殿下。”

    纪清芷望去,梁晋的面容在眼前清明。

    两人相见,仿若隔世。

    梁晋是她前世未能嫁成的夫君。

    前世出嫁之时,纪清芷已有近三年未见梁晋,重生后前夫生是何模样,她已记不大清楚。

    眼下十八岁的南梁太子梁晋一袭银灰锦缎云纹直裰,风流儒雅,他生着鹰目长鼻,双目微暗时,便会有些迫人。

    纪清芷面色不变,福礼便道:“梁太子。”

    少女面颊落进日光之中,莹白发亮,绿衫柔软,双髻珠串,是素雅清丽的脸,偏眉心一点朱砂,映出三分明艳。

    她话音带着浅淡的疏离,便是这与她笑容不应的疏离,令梁晋不自觉又多看了几眼。

    梁晋的鹰眼生出一抹探究。

    “三公主是要求见陛下?”

    纪清芷被梁晋宛如注视猎物般的迫使,而感到不适,她刚欲作答,湛萧已侧身挡住梁晋的探视,冷哼而对。

    “不劳梁太子烦心。”

    湛萧回身,少年神色不耐,他是一刻也不愿久留,“皇姐,我们快些走吧。”

    “好。”

    纪清芷歪斜身子便与梁晋做别。

    上书房比邻乾清宫,入了乾清宫,再行十步便来至上书房,推门而入时,责于教习皇子们的礼部侍郎林良平早已等候多时。

    纪清芷先与林大人招呼:“林大人。”

    “六殿下,三殿下。”

    林良平见纪清芷陪同湛萧进学,两人将将在课时的时辰入内,他不便发作,喊着让三人入座,便开始今日的第一堂课。

    湛萧与苏明知已将书本摊开,执笔听林大人教授。

    纪清芷却目光一扫上书房,瞥见不远处两道锦袍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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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周皇帝共有三子,大皇子湛珉、三皇子湛璋,以及六皇子湛萧,二皇子与五皇子少时夭折,早已不再人世。

    大皇子湛珉坐在前首,三皇子湛璋便坐于他身旁,两兄弟十分亲近。

    纪清芷再仔细端望过去时,恰好那头坐在外侧的文玉轩回了头。

    两人对视一记,文玉轩顿时脸色煞白双手朝桌下缩,他迅速调回了头,窸窸窣窣像咒骂了一句。

    纪清芷蹙眉,有些不明所以。

    很快一堂课便已过去,林良平放几人一盏茶的时辰休息,再上第二堂课。

    纪清芷不好干坐着,抬手抽走湛萧的一本书本,有意抄写几首诗练字,她方提笔在纸上写下两行字,觉着身侧气息不对劲,侧目而望。

    湛萧正支着下巴,一动不动凝着她看。

    少年眼瞳专注,薄寡的瞳色荡开柔和,如山间云雾缭绕,层层叠叠的暗色裹挟难言的认真。

    湛萧见她看过来,问道:“皇姐怎不写了?”

    纪清芷跟前的宣纸,落笔几行簪花小楷,齐整干净,写的漂亮。

    唯独便是她将一首诗,抄了又抄,写了三四遍,仍是不换第二首。

    湛萧低低笑:“皇姐是有些倔的。”

    “不许你笑话我。”

    纪清芷白玉似得脸颊泛红,她是走神,没察觉写了数多回,一旦心乱,便想将纸页揉皱丢开。

    可没等她的手动作,湛萧却捉住她的手腕,连带她的左手一同藏去书案之下。

    在那处见不得人的暗角,他右手攥着她的左手,一点点掰开她的五根手指,强横地将自己的手指穿插入她的。

    紧紧纠缠住。

    纪清芷眼生不悦,“湛萧,这是在上书房。”

    “可我就想在皇姐身边,即便这里是长宁宫,亦或乾清宫。”

    湛萧垂首,他固执地生出阴郁偏执,只是一味地将纪清芷抓的更紧,“皇姐,我会很乖,也会很听话,所以……”

    纪清芷便听他低声轻笑,“所以,可不要想着抛下我啊,一回也不成。”

    “若有万一呢?”

    少年抬起眼来,两人直面对视,纪清芷望见他眼底深渊般的暗潮。

    这种好似将要疯魔的感觉,纪清芷一下梦回前世的大婚之日,湛萧双目血红,拔刀意欲杀人。

    莫名的,就有寒凉自脊背爬上。

    不,她绝不能让湛萧再入歧途!

    纪清芷粉白的指甲,掐入自己的手心。

    霎时一道月牙,落在她手上。

    蓦地冷静,纪清芷的手反握住湛萧,声色也温柔下来。

    “湛萧,你我亲如姐弟,我无缘无故为何要抛下你?”

    湛萧笑应:“是呀,皇姐不会的,若是真有那一日……”

    “若是?”

    湛萧还是那样的笑着,触及不到暖意,竟有些发凉的笑。

    他的薄唇轻启,无声开合。

    “我会杀了你。”

    纪清芷懵懂地读着他的唇语:“傻了……才会?”

    “嗯?”

    “我确实犯傻才会撇下你,不必担忧,皇弟,我不会的。”

    纪清芷笑着,还不知自己不经意间承诺了何样之事。

    “是呢。”

    湛萧快要笑倒,黏腻缠着她的手指,这话听入疯子的耳里,只会让他欢悦不已,“我的皇姐真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