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越灵魂中那股奇怪的味道更重了,星垂利用一缕神魂探寻她的全身,发现了位于腹部的蛊虫。
但他却无法把这蛊虫逼出来,无奈之下,只用法力捆缚着,让它不免冲撞毁坏她的五脏六腑。
接下来,星垂检查了莫日根、南承与伍丘的身体,他们也是因为蛊虫而突然昏厥。
既然都催逼不出来,那只能先找到母蛊,再用母蛊将其引出来,这下蛊之人究竟是谁?竟能如此悄无声息,这个秘境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佘飞舟还是疑惑,星垂三言两语向他说清,同时要他回去注意自己哥哥的状态。
说完,星垂便抱着江今越离开,佘飞舟也拔步朝琉璃窟奔去。
回到宵烛林,星垂再一次试图用法力逼出蛊虫,仍然无功而返。
子蛊被星垂控制住,江今越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恢复了平静。只是额头仍覆有密密一层细汗,他想为她擦去,不料她已苏醒,那手便迅速收了回去。
星垂拢手于袖中,将蛊虫之事尽数告知。
“我想跟你一起去。”江今越忘不掉蛊虫吸食体内精气的感觉,她害怕自己会被完全吞噬。一个人苦等在原地,她会更焦虑,所以想与星垂一起,迅速找到母蛊。
“避免蛊虫再发作,你要休息。”星垂拒绝。
只听江今越小声嘟囔:“可我怎么知道你真的回去帮我找母蛊呢?你又没有被下蛊。”
星垂听见这句话,微微皱眉,他震惊于她的坦诚与大胆。
“今日借给你力量之前,我沉浸在一个梦中。”星垂抚向自己的喉头。
梦境仍然是由喉头的逆鳞大放华光开启的,他因疼痛陷入昏睡,做了梦。
这次的梦境更加奇怪,完全不如上一次梦见糖葫芦好懂。出现在星垂脑中的只有无穷的浓雾,以及一个低沉远阔的声音:“西……西边。”
短短一段梦中幻境,星垂睁眼却恍惚许久,他不想醒来。梦中的声音,让他莫名耳熟。
江今越明白了,怪不得他来得那么慢。但他应该会把重点放在探寻梦境上,不一定会注重蛊虫,那她就更要跟着去了!
不过,西边!
原来“西”不是西洲人的意思,而是西边的意思吗!江今越异常兴奋,将朏朏的萤火虫留下的线索告知星垂。
两人外出寻找之前,星垂将一缕神魂放在江今越体内,给她传递能量,以便即时观察蛊虫动向。
她对重新获得的力量,兴奋异常,腾地就从床上竖起来,伸拳摆腿,精神头儿足得很。
星垂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忍俊不禁,他伸出拢在袖中的手,好像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地想要给她擦汗,她有些像自己小时抱在怀里的布老虎。
那是一段很久远的记忆了,他星垂记得是谁给自己买的布老虎,只隐隐记得在民间常送给新生娃娃,有祛除邪祟之意。
曾经,也是有人期盼他好好长大的。
星垂抱着它四处流浪,弄脏了就洗一洗,但他不会针线,于是布老虎越来越烂,越来越小,最后被欺负他的人给抢走毁掉了。
是的,他想给江今越擦汗,是觉得她很像自己的布老虎,传递法力她就生龙活虎起来。他幼时也会给布老虎传递法力,变成一个活生生的玩伴。
只不过,她比自己的布老虎更复杂,更不听吩咐。
“刚刚怎么不打南承?”星垂走在前方,陡然间提起。
“他没有朏朏的线索吧,幸好没打他,不然打着打着知道我是谁了怎么办?”江今越笑吟吟道。
那滴溜溜转的黑眼珠,星垂总觉得她说话有些阴阳怪气。
两人往外走,恰好撞见了满头大汗的佘飞舟,他哥哥的确也中了蛊虫。得知两人要去找母蛊,他本来也非要跟着,但走路踉踉跄跄,伤口扯着疼,江今越强迫他回去。
两人继续往西边走,经过了南洲人的许愿地,他们占据着“无量潭”这一处许愿地。
只因许愿地在水底,南洲人极善水性,如同水中鱼儿一般,便长久盘踞此地,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抢。
两人走过时,深水潭“咕咚咕咚”冒泡,江今越好奇,便瞧了一眼。
不一会儿,水面上出现了两个人头,他们起身出水,她才看清他们手上抬着一个人。那人双眼紧闭,大气不出,原来是熟人,南洲首领百里左。
南洲人爱看热闹,江今越与星垂二人在西洲“玉流沙”大闹一场,敌人全部倒下,全被他们收入眼底。
如今自家老大突然昏厥,南洲人误以为是江星二人施展了邪术,心里没着落,低三下四来求人。
江今越把实情告知南洲人,星垂用法术感受百里左的体内,发现其人法力精纯,竟比南承还要强上几分,蛊虫未损伤心脉,不一会儿便幽幽转醒。
这人城府还挺深。
百里左体内法力稍动,便知星垂曾探查过自己的实力,于是也不装了。
“您去西边探查,那剩下几个方位交给我,有什么消息我马上来告知您。”百里左很是殷勤。
星垂点头,江今越跟在身后,两人迅速离去。
即使有线索,但西边范围极大,两人从白天找到晚上,也并未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月上中天,星子璀璨,星垂找到一处石洞,捡了树枝来烧,还抓了几条小鱼,摘了几个野果。
虽然有些少,但江今越一个人吃,应该够了。
“我有带吃的!”江今越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包肉干以及好几张馅饼,她用馅饼裹着肉干,咬了一大口。
吃完之后,江今越又如法炮制,卷了一张小饼,递给星垂。
星垂接过,他回想起自己诅咒缠身、生死不明时,她来寻他之前也是吃的这些,现今场景重现,只不过缺了一瓶果子酒。
江今越吃得眯眯眼,看起来更像他记忆中的布老虎,很温暖的笑。
洗漱过后,江今越有些困了,但半梦半醒之间,却发现星垂手中握着一个发光的东西,是之前从西洲首领莫日根身上剔出的白虎骨头。
睡意一闪而逝,星垂快步朝外走,江今越弹跳起身,抓住他的衣摆。星垂伸手揽住她腰,腰肢柔软,他心头一跳,有些烫手地松开腰,抓住了她的手臂,朝前奔去。
白虎骨头上流泻着荧光,当秘境完全被夜幕笼罩时,光华四散。
星垂沿着荧光一路跑,越山涧、过长河、入深谷,终于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洞。
白虎骨头不受控制地往地洞里钻,起先星垂紧紧握住,但没想到骨头竟然直接化成粉末,飞向地洞里。
坚硬且无任何缝隙处的石块因骨粉消失,星垂走进去,江今越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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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洞内黑漆漆的,星垂掐诀,以手做灯,但亮光下一秒却被铺天盖地的黑气掩埋,他想再点灯竟不能。
地洞内伸手不见五指,江今越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恐怖片,特别害怕背后有鬼,于是使劲攥紧星垂的袖子,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
星垂也挣扎起来,但还是没拗过,只好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
好了,安全了,江今越放下心来,背后坚硬如铜墙铁壁。
星垂察觉到黑气在往鼻子里钻,连忙施法,两人屏息,但黑气却顺着身体上的毛孔进入体内。
完全无法抵抗,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让人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这里仍然有龙穴谷、宵烛林等许愿地的存在,但它们紧密相连,不像如今东一块西一块的。
江今越惊呼:“这里有好多鱼啊!”
星垂看向那条河,河水清澈,条条大鱼摆尾游动,速度极快,生龙活虎。
林中各种爬虫、甲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甚至偶尔还有蝴蝶、蜻蜓凑过来。
“但是在外面,感觉鸟兽鱼虫都特别少,这里是秘境最开始的样貌吗?”
星垂认为是有可能的,两人细细观察着眼前这个生机盎然的世界。
突然,天地间吹来一阵清风,星垂猛地把江今越揽进怀里。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一团黑气席卷而来,它停留在上空,吸食着空间内所有生物的灵气,各种珍禽走兽在一息之间消失。
但星垂与江今越二人却连头发丝都没乱。
星垂放开她,低声道:“应该是幻影。”
但眼前幻影有些残缺,那团吸食万物的黑气,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
场景一换,漫山遍野被白骨堆满,大多应该不是人的骨头。
星垂定睛一看,原来是各种神兽的骨头,有些骨架没有散形,且上面发着与白虎骨头一样的灵光。
其中,众多白骨围绕着一副偌大的骨架,它喉头的位置不断发着金光。
星垂不由自主地按上自己的喉头,这具尸骸也是龙骨吧,他再一次感受到莫名的熟悉感,眼睛有些涩。
“我看见朏朏了!”江今越并未怎么注意那堆白骨,而是看见了白骨堆后的朏朏,它看起来有些小,眼神中一片痛苦,在凄凄的落泪。
这抽风的幻影再次改变,所有白骨消失,朏朏也不见了,原本还充满灵气的秘境被尸臭味填满。
江今越捂住口鼻,还是个沉浸式幻影。
黑风不停地刮,星垂盯着其中一个移动的小点,她顺着他的视线盯过去。
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怀中好像抱着一颗蛋,它走得很慢,偶尔还会摔倒,但每一次蛋都被它护在怀中。
星垂面色凝滞,但眼神神采奕奕,江今越没有出声打扰他。良久,他那双水做的眼珠,沁出了一滴泪。
又是一阵清风,伴随着牛吼牛叫声,眼前幻影完全消散,他们重回地洞中。
星垂再一次掐诀,灯光大亮。
两人望向牛吼声处,一头憨牛,却长着长长的象鼻,怒气冲冲地朝两人跑来。
憨牛身后跟着白团子,是朏朏,江今越兴奋起来。
憨牛嘴中拉扯出一条长长的五彩斑斓的线,线穿过身后朏朏的脑袋。
在线的另一侧,正在源源不断地生成无数绚烂至极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