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血腥、满怀恶意的场面,星垂也在水幕那头,同步接收。
愤怒是自然的,但涌上心头的更多是无力,世间罪恶,永存于此。
不过,这次星垂多了一分探究,水幕上仿佛定格般的江今越会如何处理呢?
她曾趾高气扬地踹死拦路的鹿仔,但也会为道歉而蹲下与母鹿碰头。
等等,他好像知道她为何在段短时间内如此割裂了。
时间拉回到星垂把江今越抓走后,她从水牢里逃出来,整个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此,原因只能是,她害怕他下死手,才故意做出这副样子来。
于是,在不确定星垂到底死没死之前,江今越并未对灵兽下手,还说什么要超度他,只是怕死罢了。
但想明白后,星垂的表情肉眼变得烦躁,他抬手准备关掉水幕时,镜面上一滴眼泪落下。
他的心瞬间堵滞,右手伸进水幕,整个画面碎裂荡起波纹,那滴泪沾在手心,润润的。
江今越用力擦掉眼泪,她心跳得很快,满腔愤怒。
她双手抱起老白狐的尸体,放进自己房间的软垫上,找到云长老,将此事全数告知。
“唉。”江今越眼睛都哭肿了,云长老心疼地叹气。
当云长老看见软垫上老白狐的尸体,那鲜血淋漓的场景在他脑子挥之不去,他声音悲愤:“这些人都该死!我们一定要找出凶手。”
江今越红着眼点头,眉心紧蹙,她想,小六和小七可能也已遇害。
一开始,两人把所有灵兽安排住在一个屋子里,老的小的住在里侧,年轻力壮的住在外侧,好保护它们。
屋子里里外外都放着监视灵,但一连观察几天,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样不行,严防死守根本引不来狗贼。”
江今越不再守株待兔,再一次将灵兽分为老中小三大类,分别归入以前的屋子。
有弟子好奇询问,她便开口一笑:“之前我守那么多天,那狗贼都不敢来,他根本没胆子,用不着那么防备。”
而江今越暗中却正在疯狂收集幼崽的绒毛,它们正处于换毛期,一天不收拾,绒毛就泛滥成灾了。
她偷偷地把绒毛一股脑收回去,在屋子里偷摸着做灵兽头套。
“终于完成了!”江今越伸个懒腰,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手心拿着一个酷似云灵狐的头套,鼻头和黑眼珠用浆果核装饰,鼻头下开了一条缝,充当嘴巴。
但江今越只做了头套,做全套的话,实在太费手了。她寻思着只要躺在被子里,不露出身体,那么是不会穿帮的,狗贼不可能知道头套下竟然是个人。
而她之所以选择云灵狐来做头套,是因为被掏心的老白狐和消失的小六都是云灵狐,凶手对其有特殊癖好。
再加上云灵狐很通人性,且杀伤力不高,通常为疗愈灵兽,所以会成为凶手首选。
头套有两个,江今越决定自己戴一个,躺在幼崽窝里,老灵兽那边再放一个,用被子盖着点儿就行。
两个头套上施了术法,只要其中一个有异动就会立刻被云长老知晓。
就算云长老来得慢也没事儿,如若头套被拉扯过很,里面安放着的沉睡的雷电夹就会立刻撑开夹子,咬合力大得很。
感谢星垂大大送来的雷电夹,严格来说应该是心灵手巧的黑猩猩一族!
“叽咕……叽咕……”
江今越戴着头套睡在幼崽窝的外围,护卫着里侧的幼崽们,她被这小而细微的声音所吸引,目光挪到里侧。
放眼望去,几乎所有幼崽都睡了,它们的姿势千奇百怪,看着很是惬意。
唯独有一只白团子在床上不停蛄蛹,一人一狐对上视线,它就跑过来,钻到她的被窝中,跟它贴贴。
白团子的手环上写着十二,小十二滴溜溜转着黑眼珠,仔细嗅闻了一番,觉得眼前的头套“白团子”好像有一点不对劲。
怎么头跟它是一样的,身子却不一样呢?
小十二的表情懵懵的,江今越被萌到了,把它狠狠抱在怀里,捏捏白团子。
小十二被捏舒服后就睡着了,但江今越放松过后,现在可打着一百分的精神头儿。
可熬了一夜,仍然毫无收获。
狗贼也挺能熬的,直等到第三天晚上,江今越才终于听到了点儿动静。
小十二跟她混熟了,夜夜睡一起,此时小手还抱着她的胳膊。
江今越有些心疼,她了解到小十二的母亲难产去世,没有母亲养着,它长得比其他灵兽慢,还常常挨欺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
为保护它,江今越把小十二放在里侧,毯子盖住头,自己睡在外侧,盖着身体。
一阵丰吹进来,江今越知道门被打开,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她闭着眼睛,一双温热的手突然掀开被子,双眼倏地睁开,在头套里幽幽盯着眼前的狗贼。
狗贼一身黑衣,蒙着面,中等身高,有点微胖。
月光下,锐利刀光被反射,精光大闪,直直往她头套劈来,竟然是杀死再带走。
江今越忍不了了,一手掏出怀中符篆,各种攻击法术全数扔出去,同时与狗贼拉开距离,屋内“轰隆隆”响个不停,所有幼兽全被吵醒。
胆子大的幼崽竟上嘴咬蒙面人,胆子小的凑一起堵住门口,拦着他,上前不行,逃跑也不行。
门外长啸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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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堵门的幼崽,一条长达五米的钻心蛇,从空中飞来,死死咬住蒙面人的前胸。
之前消失的小七就是这条钻心蛇的崽,它在为自己的孩子报仇。
江今越没拦着,只是轻声说:“咬可以,别咬死了就行。”
听到这一句,大钻心蛇直接就松了嘴,但离开之前,仍狠狠往他心口喷了一口毒。
江今越用麻袋装着受伤的蒙面人,在御兽宗转了一圈,一通惨叫,全宗人都醒了。
“各位,此人趁夜意图盗杀灵兽幼崽,现已被抓,我一定会在三日之内对他进行严格审查,荡除祸患!”
此话一出,许多人面色都不太好,其中原因究竟是否与盗杀灵兽有关,还是只是被吵醒烦躁?
目前不得而知,但他们的表情被江今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而此时被围观的小偷,在众目睽睽下忍痛高喊:“有鬼,她是鬼,她绝对是鬼啊,我刀不见了,踹在怀里的暗器也不见了。不,她是魔,她是魔族!”
凄厉的声音带着痛苦,夜里一阵凉风刮过,正在看好戏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纷纷看向江今越,她挺直背,完全不被这些话影响。
“当啷”一声响,星垂扔掉了手中的短刀和黑针,上面糊了一层粘腻的胶状物,应该是某种毒药。
心真是有点儿坏。
云长老查看登记册,确定这小偷是竟还是御兽宗的早年弟子,名叫田熊。
在两人的联合高压拷问下,田熊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十多年来,他一直在偷灵兽幼崽出去卖。
“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我只负责头,至于之后的事,那不是我该管的,我也没能力管!”
江今越把田熊关在铁牢里,天天上极刑伺候,但这人硬就是没坑一声。
越是不吭声,就证明这里头事情大着呢!
云长老去查关于田熊的背景和亲属关系,江今越还是在对他每天一审问。
“我真的什么都招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惨叫声响彻铁牢,江今越半点不心软。每几日拿来的解药,只够护着心脉不受损,其他地方该疼的疼、该烂的烂。
看戏看到这儿,星垂认为,这才是江今越的真面目,狠厉心硬,他看得挺过瘾。
铁牢里一扇窗,光亮从窗里透进来,田熊躺在潮湿的地板上,望着光影中的灰尘,目光上上下下。
“小子,来,吃上最后一碗饭,上路吧。”沙哑的声音低语诅咒,像索命的鬼。
田熊打了个寒颤,目光移向铁栏外。
老头子手里抓着一碗饭,手指骨突,指甲长得很,缝里藏着干血,吐出一口黑烟。
昏迷前,田熊想这才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