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雨眠刚回到宿舍楼下,迎面碰上臭着脸的沈枫南。
沈枫南垂着头,浑身低气压,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温雨眠喊了他一声:“枫南,你去哪啊?”
今天是周六,沈枫南辅导的小孩不上课。
一见到温雨眠,沈枫南嘴立刻扁了,抓着温雨眠就喋喋不休开始控诉:“我就知道那臭老头不安好心,老子的美好周末又要给他干苦力。”
“要做什么?”温雨眠拉着沈枫南的手臂,“等我回宿舍放好东西,就过来帮你。”
“老头说要买些礼物,到时候演讲发给附中的学生。”提起来沈枫南就来气,“谁是他亲学生啊,这么久了,我就吃过他一根香蕉!还是没熟的!现在转了一千块让我给学生买礼物!”
温雨眠有些疑惑:“一千?但那是附中一整个年级的学生,够吗?”
“我就是说啊,高三生五百多号人,匀下来一个人就两块钱不到,难不成每个学生一根阿尔卑斯吗?”沈枫南头都大了,“还暗示我‘办好看一点’,这么小气还充什么大头鬼,最后又为难上我了。”
“经费不能再商量了吗?”
沈枫南立刻捏着嗓子模仿何利民的语气,挤眉弄眼的表情十足夸张:“足够了!都是一群孩子能花多少钱?剩下的给你了!”
“我靠,还想有剩的?!做梦呢。”
“这样吗,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温雨眠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小跑进了宿舍楼。三分钟后,气喘吁吁地回来,刘海被薄汗打湿,脸颊微红,“电梯人满了,我跑得比较慢。”
温雨眠身体哪都好,大病小病都没有,唯独运动神经极度不发达,本科四年里最担心的就是体测不合格毕不了业,最后也是拼了半条命才侥幸过了,年纪渐长,现在的精力更是多走两步多动两下都嫌累得慌。
“没事儿没事儿,你能帮我我都来不及谢你的,回去把我珍藏的好酒分你一半。”
温雨眠顺了口气:“先走吧。东门出去是不是有家零食店?”
沈枫南说:“我正准备去那看看的。”
A大校园占地面积比较小,毕竟是在市中心地皮贵。两个人慢慢走着,五分钟就到了。
“现在的小孩都喜欢吃什么?”沈枫南和温雨眠先后走进这家零食店,周六的傍晚人还挺多,沈枫南绕了一大圈也没想好这点钱够买什么。
“放心,白嫖的就是好吃的。”温雨眠说,“最好别买辣的吧,不然有学生吃不了。”
沈枫南指着货架上摆着的薯片:“薯片行不?”
温雨眠心里估算了一下,叹气:“买不起。”
“谁说要一人一包了,”沈枫南说,“五个人分一包,你觉得怎么样?”
“......”温雨眠闭了闭眼,实在不想这么丢脸,“会不会太寒酸了一点?”
“那我有什么招,钱就这么点,只能抠抠搜搜花呀。”沈枫南绝望地点着手指头,“现在就是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地花,谁家好人日子过这么苦啊。”
两个男生肩膀虚虚挨着肩膀,站在货架前讨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着疑问的熟悉的声音。
“......温老师?”
温雨眠一惊,循着声源望去。
身后不远处,裴灿嘴边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简单的黑衣牛仔裤,手臂搭在身边的陆然肩膀上,视线从沈枫南身上回到温雨眠脸上,语调轻浮:“好巧啊。”
“谁啊?”沈枫南回头,惊讶地指着裴灿叫道,“我去,雨眠,这不是你那个混子头头学生吗?”
温雨眠:“......”
裴灿对这个称号还挺满意,嘴角扬起,用手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撩去:“这个是谁啊,雨——眠?”
“我朋友。”温雨眠把沈枫南往身后拽了拽,“你去哪玩呢?”
裴灿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我来找你玩啊。”
“好好说话。”温雨眠不咸不淡地睨他一眼。
“哦。”裴灿装作失落地垂下眼睛,用牙齿咬了下嘴边叼着的烟:“温老师,你是A大的吗?几年级?”
温雨眠盯着他的眼睛:“你猜猜呢?”
“你从来都不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裴灿声音里明显的失落让双臂交叉摆着poss的陆然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温雨眠笑了下:“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呀。”
裴灿几乎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陆然肩上,他人高马大,肌肉也发达,陆然实在是有点站不住了:“灿哥,我们好像该走了,飞子在台球厅等我们挺久的了。”
“哦。”裴灿就把手臂从他身上拿下来,阳光又灿烂地笑着对温雨眠说,“温老师,明天见。”
温雨眠:“拜拜。”
A大东门这边的商业街走到尽头有一家台球厅,裴灿和陆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刚进包间,包间里的烟雾缭绕就到裴灿忍不住用指腹挡了挡鼻子,皱起两道眉。众人大呼小叫说他们怎么这么晚到,陆然拎着两大袋零食和啤酒放到桌上:“买吃的去了呗,都灿哥付的钱啊。”
裴灿花钱一直都是大手大脚的,没事就喜欢买单,也不会刻意去记花了多少钱,反正走的是那张无底洞一样的卡。
一群人立刻狗腿又谄媚地转头去吹裴灿马屁。
“灿哥大气灿哥大气”
“灿哥你肩膀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滚。”裴灿笑骂一声:“这么多东西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呢。”
裴灿看了眼球桌,觉得有些兴致缺缺,往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拿起一瓶啤酒单手打开,仰头灌了一口。
啤酒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瓶身还湿漉漉挂着水汽,凉意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
他的眼神立刻变得雾蒙蒙起来,脑子里都是刚刚在零食店听见的温雨眠和沈枫南的对话。
果然和裴灿想的一模一样,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穷。温雨眠家里的情况居然已经困难到连一包薯片都得五个人分着吃了。这才多少钱?
家长应该不吃这些零食的,尤其在家庭条件不好的情况下,也就是说,五个都是小孩。
五个小孩,如果说五个小孩里还不包括温雨眠的话,那不就更多?
裴灿心里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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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责怪温雨眠的父母,没钱还生这么多干什么?把温雨眠害得这么苦这么惨,哪有人这么做父母的。
难道说,温雨眠不是亲生的?
裴灿根本控制不住心中的胡思乱想,当然,想得更多的是——
温雨眠身边那个男的是谁?
亲兄弟?
长得也不像啊,温雨眠好看太多了,两个人站在一起都不像一个图层的。
而且这两个人站在一块就是很难看很不适合很辣眼。
裴灿愈发烦躁,把已经咬到变形的烟丢到旁边垃圾桶里。
陆然注意到他灿哥不知道怎么就自己生起闷气了,一屁股坐到裴灿身边,揽着他的肩膀“灿哥,你咋了?”
裴灿看了他一眼,嘴比脑子还快:“陆然,你现在回去刚刚那个零食店里,把薯片全买了。”
陆然傻眼了:“啊?灿哥你要用薯片泡澡啊?”
裴灿:“......”
他差点没抽自己两巴掌,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把翻腾汹涌的想法压下去:“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陆然:?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裴灿这几天有点变了,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然还没想好怎么问,台球桌旁,弯下腰一杆进洞收获身旁几人欢呼的潘东飞把球杆给了另一个男生,说:“我得先走了,兄弟们。”
陆然闻言,立刻打趣道:“呦,不会又是跑去给女神鞍前马后吧?”
裴灿也抬头,冲他挑了挑眉。
潘东飞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道:“哎呀,班长他叫我帮忙嘛,我能不去吗!”
裴灿,陆然和潘东飞都是一个班的。陆然挤眉弄眼地揶揄他:“能喊你帮什么忙?”
“去你丫的。”潘东飞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脑子一天到晚能有点正经东西吗?她叫我弄些开学相关的东西,还有讲座的注意事项。”
裴灿握着啤酒瓶摇了摇,问:“什么讲座?”
陆然奇怪地望向裴灿,真诚发问:“灿哥,你真是我们学校的吗?”
裴灿没什么情绪地瞥他一眼:“你有意见?”
“当然没有!”陆然立刻直起腰板来,兢兢业业地给裴灿科普起来,“讲座是我们学校老传统了,每年都会叫A大的教授过来,给高三生讲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潘东飞言简意赅地总结:“反正你知道那天不用上课就是了,能直接不来。”
陆然双手握拳托着下巴,眼神向往:“对,但是我肯定会去的。我听认识的上一届说过,他们当时来的教授带了俩特漂亮的学姐来!”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啧啧啧,还给他们带了可多小礼物,有精致小礼品袋装着的那种,袋子都是香的你敢信。”
潘东飞嗤笑一声:“屌丝。”
“切,不知道谁给女神当着舔狗。”他哼一声,转而推了推裴灿的大腿:“灿哥,你去不?”
裴灿说:“不去。”
这么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在家睡觉。
漂亮的他又不是没见过。
还是天天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