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偏执甚尔饲养手册 > 7. Chapter7
    他们当晚没有搬成。

    雨下了一整夜,萌花在客厅给甚尔处理伤口时,他还在用手机和谁说着什么。

    她听不清,只是用棉球蘸了消毒水往他额角上按了几下。甚尔一句话没提,只在她按到伤口边缘时,眉角极轻地抽了一下。

    惠已经在里屋睡着了。

    他睡得很不安稳,小眉毛皱着,手指还攥着萌花的衣角不肯松。

    萌花把他抱进被窝时,他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妈妈”,她没应,只轻轻拍他的背,直到他呼吸开始变得均匀。

    后来,甚尔挂了电话,靠在沙发里,闭着眼。

    萌花蹲在茶几边,把染血的棉球收进垃圾袋。

    “去睡。”甚尔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倦意,“明天天一亮,我们就搬走。”

    萌花抬起头,望着他。

    窗外雨势小了些,路灯把几道斜斜的水痕映在玻璃上。

    “那些人。”她说,“还会来吗?”

    甚尔睁眼,偏过头看她。

    “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不会让他们进这扇门第二次。”

    萌花点点头,她站起身,把药箱放回原处,又去检查了一遍门锁。

    回来时,甚尔还坐在客厅里,丝毫没有要去睡的意思。

    那一夜,萌花和惠挤在一张床上,半梦半醒间总听见甚尔在阳台上抽烟。

    ***

    第二天,天刚亮,雨还没停,甚尔就把惠裹进外套,抱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

    萌花拎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小跑着跟在后面。

    雨水从屋檐上坠下,砸在她的肩头和发顶,冷得她一激灵。她抬头看,天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上了一辆深灰色的旧车。

    甚尔把惠放在后座,惠自始至终半梦半醒,只在车门关上时抬头看了一眼萌花,确认她也在,才又闭上眼。

    萌花坐到副驾驶,系安全带时,她的手指冻得发僵,扣了几次才扣上。

    甚尔发动车子,一言不发,只把暖气开到最大。

    热风夹着灰尘味涌出来,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车沿着狭窄的街道往北开,两边的房屋在雨幕中一点点后退。

    萌花靠在车窗上,看后视镜里的伏黑家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灰白的雨雾里。

    “我们还会回来吗?”

    甚尔没看她,手指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慢地敲了敲:“看情况。”

    “那里是惠长大的地方。”萌花说。

    “我知道。”

    她偏过头去看他。

    甚尔很久没再说话,良久,他低声道:“我会再带你们回去,等我把那些垃圾清完。”

    ***

    新住处在东京边缘,一栋半旧的两层小楼,门前一道窄窄的雨檐,墙根爬满深绿的苔。

    甚尔把车停稳,先把惠抱进去,又出来提东西。

    萌花站在门廊下等他,身上已经淋湿了大半,衣服贴着皮肤,冷得牙关轻轻打颤。

    甚尔从车里抽出一件旧外套,丢到她头上。

    “自己擦。”他说。

    那外套上全是他的味道,烟草混着雨水,萌花把脸埋进去,用力吸了两下,又觉得这动作太像痴汉,慌忙抬起脸。

    甚尔已经走到前头去开锁了,没有看见这一幕。

    屋子里很空,家具不多,盖着浅浅一层灰。

    萌花放下东西就去帮惠铺床。

    惠醒了,坐在床沿,两条小腿悬着,小脸还有点白。

    萌花蹲下来看他,用掌根贴了贴他的额头,幸好没有发烧。她松了口气,给他换下湿掉的外衣,又去厨房烧热水。

    惠叫住她:“姐姐。”

    “嗯?”萌花回头。

    “你怕我爸爸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惠坐在那里,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萌花想了想,说:“一开始怕,现在……说不清。”

    惠低下头,小脚在空气里轻轻晃了晃:“他其实不会打家里人,他只会打坏人。”

    萌花差点没端住手里的锅。

    “我知道。”萌花轻声说,“他是你爸爸。”

    惠抬头,他笑了一下。

    萌花继续烧水,惠挪到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坐下,安安静静地看她。

    窗外雨还在下。

    中午,萌花用带来的米和便利店的即食咖喱热了一大碗。

    惠吃得很香,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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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萌花夹了块土豆放进他碗里,他犹豫半秒,还是乖乖吃了。

    甚尔没吃午饭就出了门。

    萌花不知道他去了哪,只看见他站在门廊下打了几个电话,口吻冷硬,在下什么命令。

    临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惠和萌花,目光在萌花身上停了一秒,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惠望着他背影,小声说:“爸爸会回来的。”

    “嗯。”萌花坐到他身边,把桌上的碗收好,“我陪你等。”

    那一夜,甚尔没有回来。

    萌花把惠哄睡后,自己坐在客厅里等。老房子隔音一般,雨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她煮了壶茶,用白瓷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想撑得久一些。

    萌花等了很久,时针从十一点走到十二点,又慢慢滑向一点。

    她困得眼皮直打架,却不敢去睡。她把门反锁了,又用一把椅子从里面顶住。

    每过一段时间,她就起身去窗边看。

    街上空无一人,路灯在雨雾里散成昏黄的光团。

    凌晨两点,萌花靠在沙发上,意识已经模糊成一片。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雨声里混进了一阵脚步声,从巷口慢慢近来,停在了门外。她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脏擂成急鼓。

    萌花赤脚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

    过了几秒,敲门声忽然响起。

    她屏住呼吸,踮起脚,朝猫眼望去。

    甚尔站在门外,浑身湿透,黑发贴在额前。他的指节上全是血,有些地方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

    他半垂着眼,周身都是湿冷的、未散的杀意。

    萌花颤抖着拉开门。

    门一开,甚尔的身体便晃了晃。

    她忙伸手扶住他,触手全是冰凉的雨水和黏稠的血。

    他的重量压下来,萌花用尽力气撑住他,把他往屋里拖。

    “怎么不打电话……”她嘀咕道。

    甚尔低低笑了一下:“你不是等着吗?”

    他偏过头,温热带血的呼吸落在她耳侧,轻得几乎像一声叹息:“我回来了。”

    萌花抱着他,像抱住一头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可这具冰冷的身体,却把整个寒夜都挡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