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下,两道影子投在墙上。
萧觐长指叩了叩桌案,声音低沉:“北疆的内线传来消息,初级仙人掌和赤焰仙人掌都被偷了,但是,没成活。”
苏玉嫣抬眸看他:“没成活?”
“北疆人不懂扦插之法,东施效颦将茎叶埋进土中,没撑过三日便全数枯死。”萧觐唇角带着几分冷意,“二皇子费尽心机,到头来不过拿了把枯柴。”
苏玉嫣轻吐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背:“倒是那北疆女杀手,逃回去一个,始终是隐患。”
“逃回北疆也好。”萧觐眸色沉了沉,“让她带回去消息,我们已经铲除北疆细作,接来下的议和,他们便不会再使什么诡计。”
苏玉嫣觉得有理,点点头。
只是现在流民登记管理一户一籍的事情,正需要人手,治沙司这边苏玉嫣走不开,苏玉嫣沉默片刻,开口道:“不管议和与否,赤焰果已经采摘了很多,开设酒厂一事都不能再耽搁,既然我要去将军府住,不如百户府做果库,司事府做酒厂,距离也近。”
“青禾这几日协助挑选采摘农、规整赤焰果,做事利落,流民们也敬她。我想请她暂时代理流民理事司的事务,现在刚开始编制一户一籍,不能就此中断。”
萧觐抬眼看她:“青禾平时对你冲撞,你倒信任她。”
“她性子直,但心不坏。”苏玉嫣一笑,坦然道,“她虽嘴上抱怨,手上没耽搁半分。况且她是你的表妹,值得信任。”
萧觐垂眸想了片刻:“好。我明日跟她说。”
萧觐拉着苏玉嫣坐过来,手指在她唇上磨着:“明日你先搬去将军府,我要军中轮值,等我回来。”
苏玉嫣想到他先前说的叫她去将军府住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真。
感叹世事难料,苏玉嫣不由一笑。
萧觐凝着她的笑脸,被她笑的心动,眼神缱绻,声音低哑:“笑什么,去将军府住,你开心?”
苏玉嫣摇摇头,伏在他肩膀上凑在他耳边说:“刚到白沙关,这儿还是一片黄沙。”
想起这阵子的事,语气有些恍惚:“谁能想到,这才多久。被送到你床上、李百户、黄越、军情泄露……没想到我们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萧觐侧头看她,视线落在她绯色侧脸上,握住她的手。
“你来的这段日子,白沙关变了很多,”他低声说,“但变的不只是白沙关,你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苏玉嫣有股冲动,想告诉他“其实我不是原来的苏玉嫣,我是穿越来的。”
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她咬着下唇,终究没说。
也许有一天治沙成功,她会告诉他的。
她偏过头看他,带了点试探:“那你心怡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萧觐闻言,唇角勾起。
“以前的你?”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低低笑了声。
“你我都知道,我并未心怡过以前的苏玉嫣,以前的苏玉嫣也没心怡于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了一门亲事。那时我常在外征战,见你不过几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带着笃定:“现在的你——”
话音未落,他托着她后腰将她带向自己。“无法不爱,无法不想。”
苏玉嫣猝不及防,撞进他肩窝,鼻尖满是他身上独特的松木气息。她干脆在他脖子上轻咬一口:“将军真会哄人。”
萧觐失笑,被她咬得心痒,干脆一手握住她的腰,一手托起她后脑,重重吻了下去,唇齿纠缠,苏玉嫣被他勾着吮着,无法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萧觐才将呼吸急促的她放开,盯着她绯红耳尖:“我抱你去睡。以后在将军府,我每日抱你去床榻,可好?”
苏玉嫣摇摇头:“不要......”
萧觐眼神沉了几分,捏起她下巴又攻进去:“你敢不要。”
“将军,唔......”
许久,萧觐含笑轻抚着她后背,苏玉嫣红唇被咬吮得肿了些,怪他:“将军是要把我吃了。”
“将军府人多,就不怕被人看到。”
萧觐下巴抵着她,手臂箍着她:“看到又如何。我萧觐从不在乎旁人眼光。”
苏玉嫣挣了两下没挣动,索性放弃了,小声嘟囔:“你这人……”
突然想起什么,苏玉嫣说:“你随我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萧觐终于松了手。
苏玉嫣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往书案走:“我叫人画了流民营的新地图。按功能分区管理。”
苏玉嫣将一张摊开的牛皮纸铺在桌面上,用镇纸压住四角。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流民营的街巷,试验田分区,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反复修改过。
“你看,这是四号试验田的位置,我把它划进了流民营的东片区。”她指着地图上某处,正要细说。
萧觐走到她身后,没有看地图。而是伸手,从背后将她圈住,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拂过她耳畔。
“将军……”苏玉嫣身子一僵。
他没应声,薄唇贴上她耳廓,极轻地含住她耳垂,舌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
苏玉嫣身子一软,靠在他怀里,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别……”她声音发颤,手撑在桌沿上,指尖攥白了。
萧觐的吻从耳垂滑到颈侧,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淡的红痕。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小腹,将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苏玉嫣只觉得浑身发烫,像被架在温火上慢慢煨着,骨头都酥了。
“给我讲讲这地图。”萧觐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低哑蛊惑。
苏玉嫣脑子空白,哪还讲得出来。她咬了咬唇,努力稳住声音:“你……你先放开我……”
“不放。”萧觐收紧手臂,唇瓣贴着她颈侧的皮肤,“你讲你的,我听我的。”
苏玉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地图上。可他温热的呼吸、唇瓣的触感、环在腰间的力道,无一不在提醒她此刻的处境。
她硬着头皮开口:“东片区……约三百户,赤焰仙人掌摘取后,沿着这条线路可直接送往果库,酒厂就在旁边......”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萧觐低低笑了,胸腔的震动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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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背传来。
话未及半,便被萧觐转过身去,以唇相抵,苏玉嫣的声音被他封在唇齿间。
她亦未退缩,指尖攀上他的肩,不自主去找他的舌。
萧觐察觉她的沉醉,恶劣地稍稍退开些许,盯着她微张的红唇和来不及收回的柔软:“还说不想我。”
萧觐指尖探入衣襟的边缘,隔着薄薄的织物流连。苏语言轻颤着埋在他胸前,低声呢喃着拒绝,他松开手,退至椅子坐下,声音低沉:“坐过来。”
她依言坐上他膝头,下颌被他轻抬,唇舌再度交缠。苏语言喘息渐促,推拒着他的胸口:“喘不过气了。”
萧觐停了片刻,等着她调整呼吸,却等不及几秒,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低笑:“好了?”
未等她回答,又覆了上来。
良久分开,一缕暧昧的银丝。
萧觐拇指拭过她的唇角:“该睡觉了。”
黄越的审讯结果在第二日清早便送到了军营萧觐账中。
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供词。黄越不仅招了与北疆私通、窃取军情的全部经过,还供出了心底埋了许久的一段旧怨。
早年萧觐还没被贬到白沙关事,黄越曾在萧觐麾下做亲兵,因贪墨军饷被萧觐当众杖责二十,逐出军营。
多年多去,萧觐根本不记得这人这事,三年前来到白沙关时,自然也没认出黄越。
黄越再次见到萧觐,怀恨在心,加上李百户打压他,升职不了,怨念更深,于是表面上恭顺逢迎,背地里勾结北疆。
供词末尾,黄越写道:“我知必死,只求速死。”
萧觐并未看那供词,没工夫看,懒得看,随手丢在一边,对亲兵说:“问他是哪只手碰的苏司事的外衣,砍了喂狗,然后将后颈上割个口子,挂在关门上晒着便是。”
这是要让黄越流血而死,还要晒成人干。
亲兵知道萧觐一向杀伐果断,绝不心软,对叛徒更是手段狠厉,于是领命离开。
苏玉嫣听到消息时,正在清点治沙司的签到册。她笔尖顿了顿,没有说话。
有些人,是自己走岔了路,一步错,步步错。她救不了,也不打算救。
只是萧觐的惩罚,让她听了有些害怕。萧觐对黄越的狠厉,超出她预料。
但想想,古代军营,这种方式似乎常见。
接下来几日,流民营里热火朝天。
百户府被腾了出来,改作果库。苏玉嫣带着人把收上来的赤焰果一筐筐搬进去,空气中整日飘着一股清冽的果香。
酿酒的器具是萧觐从军户营调来的蒸锅和陶瓮,经过酿酒班的几日劳作,第一批赤焰果酒已在发酵。
萧觐去流民营巡察时,正撞见苏玉嫣蹲在一家流民的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截初级仙人掌的嫩茎,正跟围过来的妇人比划。
“就斜着插进去,别直着埋,根须要透气。”苏玉嫣说着,亲手示范了一遍,“每户的空地都种上,等长成了既能吃又能挡风,将来还能卖粮赚钱。”
正说着,看到萧觐就懒懒散散倚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苏玉嫣忙叫一旁也在教学的青禾接替,起身走向萧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