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大将军前男友盯上了 > 1. 初级仙人掌
    “到白沙关了!苏姑娘?醒醒!”

    吴婆婆用力按着苏玉嫣的人中。

    苏玉嫣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头疼欲裂。

    黄沙如浪,日头毒辣,流放队伍正沿古驿道前行,百米处就是白沙关。远处土堡低伏,军户们弓着背在风沙口搬石头筑城墙。

    白沙关?对了,她是为了治理沙漠而穿越过来的。

    苏玉嫣抹了把脸,发觉头发已经蒙了一层黄沙,灰头土脸,囚衣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囚衣?什么情况?!说好穿越到公主身上,怎么是犯人啊。

    苏玉嫣顿感无力,无数记忆涌进脑海。

    原主是京城苏家嫡女,可苏家卷入朝廷争斗,一朝倾覆,满门流放,发配边关军队做罪奴,也就是白沙关这无边荒漠。一路上同行女眷病死饿死,尸身被兵卒随意丢弃。只剩身边这个吴婆婆,是同样被贬的吴总督家的老奴。

    苏玉嫣看着漫天黄沙,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到关口了,押运的兵卒粗暴地打开囚车。“滚出来!排好队!”

    苏玉嫣下了车,坐这么久囚车浑身酸痛得很,边做拉伸,边认真观察周围。

    就在这时,兵卒粗暴地推了苏玉嫣一把:“磨蹭什么?!要死死远点儿!”

    两人跟着罪奴队伍进了关,不远处就是流民营,罪奴便被安置在这里。

    流民营门口,负责管理罪奴的李百户坐在阴凉处,两个兵卒给他扇着扇子。

    “你们都是最下贱的罪奴,能干活的,过来领役粮,不能干活的,找远点死。敢惹事,我抽干他的血,晒人干儿!”

    苏玉嫣环顾四周,打量地形,思考逃跑的可能性。

    只见流民营对面就是将军府,将军府建在土堡北面最高处,石砌高墙,角楼插着旗帜。它和流民营地之间,隔着一条早已干透的引水渠,渠底满是干裂的土缝,像是硬生生划开两个世界。

    苏玉嫣进了流民营,营地大都是简陋土坯棚屋,只有百户等一众管事的住的石头屋子。周遭罪奴个个面色枯槁,还有老人缩在棚屋边上,应该是失去干活的能力,在等死。

    风沙掠过,处处透着绝望。

    苏玉嫣抬手推开分给自己的破漏土屋木门,窗棂残破漏风,细沙顺着门缝一股一股往屋里钻。见周遭没人,她掩上里屋房门,取出空间背包。

    一打开,她却怔住。

    穿越过来时,她身上带着这只存有巨型植物的背包,原是后世治沙良种库,但穿越损耗巨大,如今只剩一株最耐旱的初级仙人掌。

    难道真就要困死在这荒漠里?

    苏玉嫣决定先填好肚子,再琢磨求生办法。

    刚一路进来,她似乎看见小院墙角长着几株仙人掌。出了屋,墙根下果然立着三株,青郁郁扎在沙土之中。

    苏玉嫣蹲下身,正要凑近细看。

    这时隔壁传来两道婆子议论声。

    “听说了吗?萧将军痄腮又犯了,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那可是要命的病症!我今早远远看见,将军半边脸肿得老高,面色通红,连脖颈都肿了一圈。军医开了汤药,将军说汤药苦涩无用,半月没见效,直接挥袖砸了药碗!现在连赵副将都不敢劝了,整个将军府更是没人敢伺候。”

    “这可怎么办?将军这三年在白沙关本就积劳,听说上次出兵又伤了身子,再这么耗下去……”

    苏玉嫣眼睛一亮。

    萧将军?莫非是萧觐?

    原主与少年将军萧觐曾有婚约。

    那时萧觐年少成名,意气风发,是无数贵女心心念念的良人。

    然而三年前,萧觐家中遭人构陷、家道倾颓,他被贬戍边,正是这白沙关。

    苏家怕被牵连,原主竟指使府里倒夜壶的奴婢,当街把大红婚书扔到萧觐马前,说罪将配不上苏家嫡女,宁死不嫁。

    萧觐一身傲骨,哪肯受这般折辱。

    他一箭射穿苏家朱漆大门,箭尾缚着一纸休书。

    不是苏玉嫣弃他,是他萧觐,休了苏玉嫣。

    就此,两人梁子结得死死的,半分余地都没有。

    苏玉嫣咬咬牙,在脑子里飞快盘算。

    痄腮?

    这不就是她的机会。

    她有现成的答案,新鲜仙人掌去刺捣烂外敷,是最对症的良方,清热解毒、消肿散结,专治痄腮肿痛,比苦口无用的汤药见效更快、更温和。

    在这寸草不生、物资匮乏的白沙关,凭背包里那株半死不活的初级仙人掌,别说治沙,连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她必须找到靠山,才能在边关活下来。而这边关最大的靠山,只能是被原主狠狠得罪过的萧觐。

    恩怨恩怨,先有活命,再谈旧怨。

    萧觐恨她又如何?想必那萧觐也不会拒绝治病吧。

    只是院墙长的那些普通仙人掌药力不够,起效慢,只能动用空间背包里仅剩的那株。

    苏玉嫣拍落衣摆沾着的黄沙,往外走去。

    将军府门禁森严,两侧立着持兵器值守的亲兵。

    看见走来的女子衣衫褴褛,身着囚衣,分明是流放的罪奴,一矮个兵丁厉声喝道:“罪奴止步!将军府岂是你随便靠近的地方!”

    苏玉嫣脚步顿住,嗓音清亮:“烦请通报萧将军,罪奴苏玉嫣,可治将军痄腮。若再耽搁,将军这张脸恐怕要烂穿。”

    门前亲兵一怔,脸上露出几分讥讽。

    将军府的亲兵多是追随萧觐多年的,苏玉嫣这个名字,他们熟悉。

    谁不知道这个女人,当年折辱将军。如今沦为罪奴,还敢主动找上门来,定是借治病做由头攀附将军。

    一高个兵丁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苏玉嫣,你不是瞧不上我们将军?如今上赶着凑上来耍花样。不如求求爷爷,我可给你安排个马厩扫粪的差事,已是体恤你了。”

    苏玉嫣抬眼望去,只看见两个朝天的鼻孔,真想一拳挥上去。

    可现在不是口舌之争的时候,她语气平稳:“还请军爷进去通传,将军的病情耽误不得。”

    内院寝帐。

    帷幔低垂,隔绝了刺眼日光,仍隔不了燥热沉闷。

    萧觐半靠在榻上,玄色常服松垮穿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左半边脸颊高肿,皮肤泛红,持续的高热灼烧着四肢百骸,阵阵胀痛从腮边蔓延至脖颈,扯得头颅发重。

    “将军,门外有一罪奴苏玉嫣求见,自称能治痄腮。”

    榻上男人骤然睁眼:“谁?”

    亲兵偷偷抬眼,只见萧觐漆黑眼眸冰冷,薄唇扯出一抹嘲讽。

    苏玉嫣。

    她竟然也来了白沙关。

    当年长街折辱,婚书掷地,时隔三年,那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如今她竟还有脸登门求见?

    萧觐冷笑:“不见。叫她自生自灭。”

    亲兵领命,出去传话。

    苏玉嫣听见回话,并不意外。她索性走到府门前土埂上坐下,从怀里取出小石臼,从仙人掌上取下一片叶片,剔除硬刺,切小块,石杵一下下捣下去。

    青绿果肉被捣成汁,清苦微凉的气息漫来。

    过往巡哨的军人、做工的军户听见动静,好奇地围拢过来。

    “这女子坐在这儿捣什么东西?一股子怪味儿。”

    “听说她要给将军治痄腮,在做药呢。”

    苏玉嫣手上不停,抬眼看向围观众人:“这是仙人掌,去刺捣烂外敷,清热解毒,是专治痄腮肿痛的。”

    外头的声音钻进屋来,吵得萧觐心头烦躁,脸颊愈发灼痛。

    军医躬身劝道:“将军,痄腮拖延不得,热毒淤积恐怕会更严重。刚才那罪奴所说的仙人掌外敷之法,古籍确有记载,并非无稽之谈,不妨……让她一试?”

    萧觐面无表情,他一想到要来给自己治病的是苏玉嫣,心中便十分抗拒。

    但腮边钻心的疼痛与头顶的昏沉,又折磨得他毫无办法。

    “让她进来。”

    苏玉嫣被亲兵带进寝帐内,入目是榻上的萧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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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气场强大,哪怕半边脸肿胀病态,依旧难掩铁血悍将的凌厉。

    不等苏玉嫣开口,萧觐率先发难:“苏姑娘怎有雅兴到白沙关来,还装扮得这样....朴素。”

    苏玉嫣看了眼自己胸前大大的囚字,没记错的话身后还有一个罪字。

    朴素......这人嘴真毒。

    “当年你命人掷我婚书,何等清高。如今你沦为罪奴,倒是懂得趋炎附势,想让我留你一条命?但你这条命留着有什么用?”

    旧怨摊开,句句扎心。

    苏玉嫣眉眼弯弯,半点不怯他:“将军说笑了。当年小女无知,眼界狭隘,识人不清,是我糊涂。”

    她坦然认下原主的错,又话锋微转:“我从未觉得将军不堪。当年将军受冤被贬,却傲骨铮铮,血性风骨,世间少有。是我有眼无珠,错失良人。”

    萧觐一怔。

    怎么三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竟在跟他认错。

    眼前的苏玉嫣一身破衣,身处绝境,眼底却看不出半分颓靡,反而透着一股坚韧鲜活的生命力,与三年前那个判若两人。

    积压三年的戾气,莫名稍稍松动。

    苏玉嫣见他神色缓和了些,不再纠缠过往,从容道:“将军,请容我先为你上药消肿。”

    萧觐别过脸,算是应允。

    苏玉嫣净手取出那株仙人掌,削去尖刺,切一小块放入石臼,捣碾成浆汁,又兑入少量水调和。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半点不像是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小姐。

    一旁军医看了眼萧觐,却见萧觐静静看着她,眸色深沉,猜不透在想什么。

    药汁调好,苏玉嫣轻声提醒:“会有些刺痛,将军忍一忍。我避开脓肿破溃处外敷,不会伤及内里。”

    说完,她蘸取浆汁敷在他红肿的脸颊与脖颈处。

    萧觐素来隐忍,此刻即便药汁刺痛肌肤,也只是眉心微蹙。

    耳边却忽然传来少女清柔嗓音:“将军应该多日未曾合眼了。痄腮最忌郁结动怒,越是心绪烦躁,热毒越盛,肿痛越难消退。”

    萧觐抬眼,漆黑眸子落在她脸上,又别过脸去,不愿搭理。

    不到半炷香的时辰,钻心的胀痛慢慢消减,萧觐积压的烦闷,也消散了大半。

    萧觐缓缓睁开眼,视线清晰,军医拿来镜子,他腮边的肿胀肉眼可见地消退,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军医称赞药效神奇,看向苏玉嫣的眼神满是诧异。

    趁此机会,苏玉嫣站直身子,直奔主题。

    “将军,这仙人掌不止能入药治病。”

    “此物十分耐旱,适配白沙关荒漠土质,可扦插育苗、快速繁衍。大面积种植,可防风固沙、锁住水土,改造荒漠地质。沙地改良之后,可间作杂粮牧草,既能解决边关风沙肆虐之苦,亦可补足军户粮草短缺。还可萃取制药,皆是边关可用的资源。”

    她抬眸直视萧觐:“将军说得对,我是有心攀附,但我不要金银赏赐,不要身份庇护。只求将军划一块闲置荒漠非我,让我试验育苗、开荒种殖。”

    “若我成功,荒漠变良田,边关再无缺粮风沙之困,惠及所有戍边军民;若我失败,任凭将军处置我的性命,绝无怨言。”

    萧觐打量着她,片刻,他薄唇微启:“此事再议。”

    “送她回流民营。”

    副将赵奉望将军一眼,瞬间读懂这是要看着她。“是。”

    这眼神恰被苏玉嫣捕捉到,她知道自己短期内至少保住了小命,道谢离去。

    回到土屋,落日西沉。

    见四下无人,苏玉嫣找来一个罐子,准备拿出那株初级仙人掌,分枝插入湿润沙土养护,静待扦插育苗。

    可刚打开空间,她骤然一顿。

    不对。

    刚才在将军府敷药,她分明只取用了叶片,植株损耗极小。

    可此刻母本初级仙人掌,叶片微微塌陷,根茎处有被人触碰挪动的痕迹,分明是有人趁她上药时,偷偷动过。